周洄起初想请大师来给孩子批命,晏子归不让,这会自己算,掌心一片濡湿。
好在结果不错,虽然生来体弱,但是好生将养着,还是能养大,不会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三岁,七岁要避谶,适宜找个比他年纪大的娘子。
晏子归一抹卦象,想那么远干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孩子的周岁。
她去同周洄说,周岁可以办,但是日子要往后延一点,不仅如此,周启康的生年时辰在记录上也要改,往后改两日,真实的生辰只有最亲近的人知道。
如此小事,周洄自然是随他。
周洄在前朝施恩大赦,晏子归就在后宫放宫女,后宫的人比起先帝时已经少了不少,现在又更少了些,毕竟现在后宫也没多少主子需要伺候。
贵妃深居简出,活的比太妃还清淡。
她既然老实,晏子归也愿意给她脸面,问她想要什么,原以为她会为娘家求些什么,但是蔡明珠喏喏表示,深宫寂寞,她想养个孩子。
晏子归看向她,“你想养谁?”
让陛下跟你生个孩子?还是把仅有的两个皇后嫡子分一个给你养?
“臣妾不敢奢想其他,想着就在宗室里过继个小女儿养,养来解闷,没有其他意思。”
“小孩可不是小猫小狗,养来解闷,觉得不闷了也不能弃养。”晏子归点头,“你的心思本宫知道了,等本宫和陛下商议了,再告知你。”
“如果不行,也没关系。”蔡明珠强调,“臣妾养小猫小狗也是一样的。”
晏子归和周洄说起,周洄挑眉,“好端端的她怎么又跳出来了?”
“不是她跳出来的。”晏子归噘嘴,“这不是为了壮壮周岁开恩嘛,那也越不过她去,我想着叫她来问问,给她娘家赏赐点什么,结果她说她想要养孩子。”
“只是想养个小姑娘倒是简单。”周洄思索,“问题是现在宗亲中并没有合适的人选。”
“再有这话要是放出去,万一有人提议代王的女儿怎么办?岂不是自找麻烦。”
“我也是想到这点,所以没有应下。”晏子归思虑,原本养个小女孩,就是给个公主名头也没什么,但是宗亲女不能选,因为有代王在,不能越过他,臣女,那更不能选,养在宫中有公主之名却无血亲之实,宫里还养着皇子,万一两小无猜有了感情,日后怎么办?
晏子归都有点讨厌自己这么贴心干什么,直接施恩就好了,还问。
“孩子暂时不能给她养。”周洄拍板,“你告诉她,如果她想,可以把她的侄子接一个进宫来养,就在宫里上学吃住,养到十三四岁再放出去。”
“她侄子年岁好像不小了,没有比山君小的。”晏子归问,“那万一她想养侄女呢?”
“那不行。”周洄道,“你愿意和她做儿女亲家?”
晏子归捶周洄,“别乱说,绝无可能的事,这传出去,皇家还养童养媳,这也不好听。”
“她要养,就养侄子,不养,就拉到。”周洄道,也是她身份特殊,毕竟是曾经的太子妃,既然好好活着,就不能真的对她视而不见,但是要真贴心的想她所想,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既然是大赦,代王那也不能没有表示,干脆就给他几个女儿赏赐点金银珠宝。”周洄表示。
人活着就要受名声所累,不能随心所欲啊。
蔡明珠再来凤仪宫,听到晏子归的建议只能苦笑,深宫漫漫,她想养个孩子有个寄托,养兄弟家已经小懂事的男孩子有什么用?竹篮打水一场空。
何况家里嫂子为了送哪个侄子进来,少不得又要争吵一番。
她家养不出懂事贴心知进退的孩子,进宫也是浪费时间,还真以为能在太子身边有一席之地。
“此事就当臣妾没有提起,娘娘无需挂心。”
晏子归让她回去再考虑,想着明年进新宫女时,选几个年幼的送过去,让她调教小宫女玩,也是一样的。
第229章 一对
沉寂了许久的代王府迎来天使。
王妃听到消息忙上前来迎接,短时间也安排好了香案,得知是二殿下周岁,陛下开恩,赐下赏赐,给她的两个女儿,她心中大定,接了赏赐,还立即给天使补了孝敬。
“咱们陛下不是刻薄人,记着府上的郡主呢,好好养着,这日子总归还是有盼头。”天使见她识趣,自然也愿意说两句好听话。
“只要不让她们在这里虚度终生,我就再没有旁的不知足了。”王妃几乎要垂泪,她出身小门小户,经此大难,对女儿们的婚事也没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能找到老实本分的婆家,不用大富大贵,姐妹俩出嫁后相互扶持,不受她爹的影响,就是最好的结局。
代王大半时间都在喝酒,闻听消息时,天使早就走了,他愤怒的大喊,“他来做什么?看本王过得有多憔悴,多不堪,回去告诉陛下,好让他开心吗?”
“真是好陛下,本王的好弟弟,栽赃陷害本王,现在还来贺他儿子周岁。”
“是不是他自己造的孽,自己放火烧宫,以至于孩子早产,说什么对皇后情深义重,不过如此。”代王真的感觉自己冤枉,你要是别的事也就算了,但是火烧内廷,他确实没做过,怎么能算在他头上。
而且他认定,陛下知道是冤枉他,所以才只是圈禁了事,“天生的病秧子,父皇为了保你的命,一点缺德事都不敢让你沾边,你自己倒好,父皇一走,什么缺德你做什么。”
“难怪你生病,难怪你生的儿子也像你,天生的病秧子。”
他倒是骂痛快了,旁边伺候的人恨不得耳朵聋了才好。
晏贞英压下心底的不耐烦,哄代王去喝酒,早点喝醉,大家都安生。
代王喝了两杯就往晏贞英身上拱,“你给本王生个儿子,你看,就算他圈禁我,也不能对我的血脉视而不见,都是皇亲,他胆子小的很,不会对我赶尽杀绝,你生个儿子,有个皇后姨母,两重亲戚,这王府到底传下去了。”
“你我死后还是有人祭祀的。”
晏贞英不耐烦的应付着,她看着窗外,在这里度日如年,每一日都难熬,原来外面才过了一年吗?
圈禁的饮食有外人送,但是多的没有,要拿钱去换,晏贞英是为了自己的清净,拿私房去换酒,现在既然宫里对王妃多有赏赐,她就去跟王妃说,让王妃管代王的酒。
“王爷要是愿意到我这来,我自然会管他的酒,王爷既然喜欢在你那,自然就是你多费心。”王妃慢条斯理,她当王妃从来和后院的宠妾都是相敬如宾,她不为难她们,也不会去求着她们。
“王爷口无遮拦,不喝醉就乱说话,王妃不会以为,大门紧闭,上面就不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事?等到上面容不下要处理,我反正是孤身寡人,王妃不为自己想,还不为两个女儿想吗?”晏贞英也知道怎么拿捏她呢。
代王现在圈禁,到底还有个王爷名头,她的女儿出嫁还是王爷的女儿,但是他要是这么胡言乱语下去,王爷名头还保不保得住就另说了。
王妃冷冷看着她,“你当年进府,王爷给了你多少好东西,如今连酒钱都换不来?”
“我进府的日子短,东西哪有王妃多。”晏贞英笑道,“王妃知道为自己打算,难道我就是个傻子,不知道为自己留点?”
“我会让人送酒去。”王妃结束对话,“你好生照顾王爷。”
晏贞英厌恶透顶,但是代王现在就是把着她不放,她也没办法,那是个傻子,还想着依仗她和皇后的血缘关系,留下一儿半女。
晏贞英从前听别人说,听家里人说,现在什么话都听不到,只能自己想,倒是想通一些事。
代王什么时候喝死了,大家就都解脱了。
周启康的周岁办的隆重又热闹,宫宴连摆了三日,送过来的生辰礼堆满了一间殿室,山君不知道送弟弟什么,虽然他有自己的私库,但是库里的东西也都是父皇母后给他的,他给弟弟的第一件生辰礼,希望是独一无二的独属于他的东西。
丹砂帮着他想,可惜她在这之前只伺候过小娘子,小娘子送贺礼,不是自己做的女红,就是手抄的经书,这些山君都不适合做呀。
“我给弟弟抄个健康的经书。”山君拍板,他知道弟弟身体不好,父皇母后很忧心,自己手抄经书,希望弟弟健康。
想法是好的。
但是山君启蒙至今,书法还未入门,一张纸上堪堪能写几个简单的大字,他还问了老师,说要抄药师经,长长的一篇,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
临时抱佛脚的写,抄到半夜抄不完,哇哇大哭。
晏子归被惊动过来,看着孩子脸上身上沾着墨迹,知道他的意图,搂着他止不住的亲,“真是个好哥哥,你有这番心,这经书抄不抄,都有用。”
“母后,我写不完,就不能送给弟弟了。”山君吸着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