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金尊玉贵,日子也难熬。
“我瞧着太子妃是个心里有主意的,定然会把日子过好,你别担心。”胡彩珠安慰林媛。
王妙年兄妹两从外面回来,他娘叫住他,“今日去陪太子玩耍了吗?”
王妙年摇头,“我和妹妹就在金池边看人跳水。”
他娘皱眉,“可是有段时间没去陪太子了?他是一直没出宫吗?”
王妙年回道不知道,王妙玉搂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好饿啊娘,什么时候吃饭。”
“就知道吃饭。”王夫人点下女儿的鼻子,“难得见太子的机会,你不好好把握,日后有你悔的那天。”
王妙玉吐吐舌头。
她不喜欢太子呢,非要在那堆人里选的话,她觉得兰心同还不错。
正年轻的小娘子喜欢一个人,哪里会想他的身份家世,只想着人高不高,面皮好不好,要是说话风趣,那真就收获春心一片。
王夫人让王妙年去隔壁家打听打听,之前不是一起玩的吗?
“等等,你把他请到家里来,我问问他。”
“我自己去问,你别问了。”王妙年皱着眉头。
“站住。”王夫人看他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有事瞒着自己呢,她挥手让王妙玉先回房换了衣服,“仔细你祖母看见,又要说你。”
王妙玉吐吐舌头,有些担心的看着哥哥,“哥哥,你快点说完话就过来,我们一起去给祖母问安。”
王妙年点头。
等人都走了,王夫人问他,“说吧,太子出宫还是没出宫?”
“出宫了。”王妙年低头。
“那你怎么没过去?”
“兰家使人告诉我了,我去可以,妙玉不能去,毕竟男女大防。”王妙年道,妹妹爱玩,他也舍不得抛下她,干脆自己也不去。
“突然发现妙玉是女孩子了?”王夫人啐道,“是谁说了什么?”
“没谁说。”王妙年闷闷道,“之前有一次,太子妃跟着太子出宫了。”
王夫人了然,“这就是防备上我们妙玉了。”
“你冷眼瞧着,太子殿下对你妹妹可有另眼相看?”
王妙年面色不耐,“不是早就说了,妹妹对太子没意思,当初我们就跑了,你怎么还在想这个事。”
“那时候还小,这两年你妹妹出落的越发漂亮。”王夫人骂儿子,“你别犯轴,你妹妹要进了东宫,你也有好处。你看晏识德,文臣家出了一个武将,才打了几次仗就和你父亲平起平坐,。凭的什么,还不是凭的有个好姐姐。”
“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王妙年臭着脸,“妹妹大了,是该收收心,日后我不会带她出去了,她见不到太子,太子也想不到她这个人,母亲你也收起那些心思,攀附龙门,对咱们这样的人家,是祸非福。”
“你个孽障,要气死我不成,我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前程,难道我是为了我自己。”
“儿女自有儿女命,母亲顺其自然就好,凡事不要强求。”王妙年看着母亲的眼睛,“如果母亲不愿意改变主意,那儿子只能告知父亲和祖母,让他们定夺。”
“好,好的很,这就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好肉。”王夫人怒极反笑,“你和你爹,祖母是一条心来对付我,你去和你父亲说啊,让你父亲休了我最好,你们天生天养有天给的好姻缘,用不着我在这多余。”
王妙年露出为难的表情,他跪在母亲面前,“人家已经说的很明白,之前只当是小孩玩闹不知道规矩,现在别人摆出规矩,我们再凑上去,就是恬不知耻,心怀鬼胎,妹妹能进东宫还好,要是进不了,她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自小就听母亲念叨,不求父亲有多大的功劳,能平平安安回来就好,我们一家子不求多富贵,平平安安的不好吗?”王妙年哭着说。
少年最是讲自尊的时候,被人划下道来,他心里也难受,毕竟当初也是他凑上去玩的,如果不是他主动,太子殿下又知道他是哪号人物,现在被点破,他没脸。
王夫人看到儿子主动跪下来哭诉,心下发疼,她拍打着孩子的背,“我都是为了你们。”
“好,以后你妹妹不去,你一个人去。”王夫人捧着儿子的脸说,“你不想别的,就陪太子好好玩,能玩几次就玩几次,他日后出宫的机会少,你见他的机会更少。”
“哪怕是有个面儿情,看在你知情识趣的份上,让你进宫当个侍卫,也是年少的情分。”
王妙年闭眼点头。
太子还真有点想王妙年,无他,王妙年体力好精神好,能陪他从头玩到尾,他的伴读里,都是文弱之人,尤其是晏知禹,纸糊的灯笼人,一般不下场,下场玩一刻钟就喘不过气来,兰心同玩的时候会偷懒,能混过全场。
范林恩体力倒是还不错,但是他不能表现的太厉害,多年相处,他也明白晏知禹想和他一较高下,两家关系都还过得去,晏知禹是个小心眼儿,他也不能刺激狠了,有时候他看晏知禹强撑的样子,自己先下场了。
王妙年就能让他玩的痛快。
所以人没来的时候会想一下,但是他也没问,后来王妙年又来了,太子又接着玩。
回宫的马车上,太子突然问内侍,“这次王妙年的妹妹没来。”
内侍如意小心翼翼观察神色,“殿下想见她?”
太子摇头,“王妙年是什么时候没来的,是不是太子妃跟孤出宫后?”
“仿佛好像是的。”
太子点头,他许久没说话,如意看脸色,“也许是巧合呢,太子妃看着懂事知礼,定不会干涉殿下交友。”
“你不懂。”太子笑的腼腆又得意,“太子妃是吃醋了呢。”
啊?哦~
如意不明白太子怎么会想到这个上,但是看他神色,好像想到这也不错,他低头闭嘴,看来殿下在自我说服这一块上是随了陛下。
好事。
第268章 会不会说话
行宫里绿树成荫,花团锦簇。
周洄最爱坐在花架下的摇椅,微风徐来,鸟语花香,长瀛长玄是跳脱性子,一刻不得闲,捉猫逗狗的,由宫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周洄隔水看着,既感觉到欢乐,也不会因为小孩吵闹跑动的声音觉得心浮气躁。
康王坐的住,就会在周洄身边陪着,不画画的话,他就发呆,或者玩着布偶,周洄看书想让他也跟着看,原本还好好坐着,看两页书就往桌上歪,睡着了要。
周洄有时候都笑他,“你这般不肯读书,长大了可如何是好?”
“读书很要紧吗?”康王问他,他看太子哥哥读书可辛苦了,书案上书柜上都是书,每天看每天看,感觉无穷无尽。
“明理很重要。”周洄看着他,“不读书不明理,做人混混沌沌,枉来人间走一趟。”
“那天下所有人都会读书吗?”康王继续问,“谁书读的最多,就最有道理,他说的话大家都要听?”
“那也不是这么说。”周洄失笑,“这世间能读上书的人还是少,但是并不说他们就一定不讲道理,浑浑噩噩,佛学上有一个词叫开悟,读书人通过读书开悟,不识字的人自然也有他们明理晓事的途径,或者是言传身教,或者是道听途说。”
“只要世人向善,重孝,忠君,那么再无知的人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周洄话说的有点长,康王听不懂,眯着眼露出傻登登的表情。
“小时候听父皇母后的话,等父皇母后没了,你就听太子哥哥的话。”晏子归过来扶起康王,拍拍他的后背,“反正壮壮不考状元,也不用学富五车,你只管吃好睡好,画你的画,玩你的狗,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就好。”
“膳房送了点心过去,去和妹妹一起吃。”晏子归示意儿子跟奶娘走。
“就怕他长大后听信谗言,被人挑拨,他没有分辨的智慧,到时候坏了他和山君的兄弟情,谁还能做主让他们兄弟两讲和。”周洄担心。
“他只是不爱读书,又不是笨蛋,怎么不会分辨?”晏子归挤上他的摇椅,和他一起坐,摇椅因为突然的重量前后摇晃,晏子归挪动身子找到舒服的姿势。
抬头看花架上漏下来的点点光斑。
“再说,山君心胸宽广,不会和弟弟计较的。”
周洄一手揽着晏子归的肩膀,“你说我悲观也罢,皇家之内,哪有什么坚固的兄弟情,有时候不是说资质平平没有本事,或者老实本分没有争夺之心就可以放心,忍不下去的理由就是这一身同宗同源的血脉。”
只要有利可图,就有人拿他的血脉做旗子。
“你是不是误会我?”晏子归偏头看他,“觉得我刻意把壮壮养的懒散愚笨,好让他和山君没有一争之力?”
“你自然不会。”周洄摇晃着她的肩膀。
“壮壮身体不好嘛,我只要他健康,当然就不会抓学业,寻常人家还想着孩子的前程要逼一逼,壮壮已经富贵至极,再逼他,不是你说的,帝王天性,会忌惮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