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是多小,殿下最近去的一次是什么时候?”晏子归问。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微臣是想,春光正好,殿下每日苦读,也该去外面看看风景。”
周洄还没回答。
旁边垂着手低着头的小太监惊的抬起头。
晏子归心想,我说什么很奇怪的话了?怎么这个反应。
“微臣在民间听过一句话,树苗要经风吹日晒才能成长,人苗亦是如此,天气好的时候,人要多在开阔的地方活动,对心情身体都有很好的助益。”
第22章 三皇子
周洄要去一次宫后苑可不是容易的事。
华盖,帷帐,披风一应俱全,好几个太监举着帷帐活动,防风。
周洄身后还有两个提着炭盆的人。
晏子归看了几眼,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张成提醒过她一次,殿下生来孱弱,吹不得风,从前也只有傅姑姑会建议殿下出去走走,别人为什么不敢开这个口。
因为殿下要吹了风受了寒,回去喊太医。官家来问责,让太子吹风的人就是首责。
傅姑姑也会受责罚,只是她身份特殊,这点小错不至于让她离开东宫,其余人就不好说。
“就不能是殿下自己想出去走走吗?一定是有人唆使?”晏子归心想,一说他就愿意来,指不定自己早就想来,只等着人提出。
“殿下小时候生病,官家忧心,就要惩罚伺候殿下的人不尽心,殿下孝顺仁善,不愿意官家和娘娘担忧,也不希望随侍因此获罪,自己就主动规避会生病的风险。”
少出门就能少吹风,少动就能少出汗,只吃固定的食物,就不会有肠胃上的不适。
晏子归听张成说完都没后悔,她就是觉得太子总是待在殿内,好好的人都要待郁闷了,出去走动走动,哪里就那么脆弱,又不是纸糊的。
但是看到太子出行这个阵仗,她才有点后怕。
她毕竟来的时日短,又不曾把过太子的脉,太子要真吹病了,罚她倒是不要紧,她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连累父亲祖父,那就完蛋了。
所以晏子归观察风向,指挥帷帐再靠近点,别让风进来。
周洄看向湖面的游船。
晏子归连忙劝说,“游船也没什么好玩的,岸上岸下风景都一样,殿下就在坐着,欣赏一下湖景。”
“孤以为,你让孤来宫后苑,是想坐游船。”周洄看她。
晏子归干笑两声,她爱玩的想法没有这么明显吧,这都看出来了。
她到宫后苑玩是自由,但要是想坐船游湖,那就不够格,所以想着太子过来,哪怕太子不上船呢,她可以坐船给太子看啊。
现在顾不得坐船,她只期望太子能完整无缺的游玩结束回宫,然后她回去就煮姜茶,必定把可能的风寒消灭在无形中。
“真稀奇,二哥今日怎么舍得出东宫了?”周泓从远处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位鹅黄裙装的丽人,敷衍的拱拱手就当行礼问安。
周泓的随侍弯腰行礼。
晏子归学着张成的样子,只微微低头,就当见礼。
“孤出来看看春光。”
“春光是好,不过二哥也当心着点,不要吹了春风,回去有个头疼脑热,那就不美了。”周泓嘴上说着关心的话,但是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明晃晃的恶意充斥在其中。
他只比周洄小七个月,身高差不多,体型比周洄壮上一圈。
五官生的也不难看,就是脸上耀武扬威的嘚瑟劲让人生厌。
周洄笑笑,并不生气。
周泓扫视一圈周洄身边,“不愧是二哥,出来赏景要这么大阵仗,要不然今年端午,金池,二哥就别去了,金池风大,要像去年一样,二哥回来就病倒,父皇担心,过节的欢庆荡然无存,岂不是扫兴。”
“孤听父皇安排。”周洄温言,“孤身子再不济,也不想让百姓失望而归。”
金池赛龙舟,官家与太子亲至,图一个与民同乐,百姓们遥拜万岁,回去也是见过天家的人。
这根本就是周洄想不去就不去,周泓想让周洄不去就不去的事。
周泓脸色不好看,你是太子了不起,一句话没占到便宜,他看见晏子归,“这是二哥宫里新得的宫女?站在那确实不错。”
“二哥也是该有自己的房里人。”
他话语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下流意味。
晏子归抬头就要回话,被周洄用眼神制止。
他笑着同周泓说,“孤先回去了,免得在这,误了三弟的好事。”
晏子归穿着宫服,身份一目了然,就算她真的承幸太子,那也是规则以内,跟在周泓身后的女子穿着常服,此时脸色涨红,堂堂千金,只是人嘴里的好事,与房里人等同,她这不是自甘下贱吗?
晏子归阴沉着脸从周泓身边经过
傍晚轮值回去吃了个饭,然后又回到东宫,对崔云说,“今天我帮你值夜。”
“我担心殿下晚上发热,亲自看着放心点。”
用这个理由也说服了值夜的太监,让她可以进到太子的寝殿。
一般值夜都是太监在寝殿内,值夜的宫女女官都在值房以备不时之需。
夜半三更,寂静无声。
晏子归听着里头呼吸平缓,陷入沉睡,才轻手轻脚进去,轻轻的掀开周洄的被子,把他的手轻轻拿出来,再搭上脉。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破落身子?
第23章 打听
晏子归想看看太子的脉案。
打听了才知道,莫说是东宫,就连太医院都没有太子的脉案,太子的脉案药案都送到官家那,除了官家和给太子把脉的太医,谁都不知道太子的具体情况。
都只知道太子身子弱,但是弱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治,没人知道。
晏子归转头去刘巧巧那挑挑拣拣几碟子好菜,去找青鸾吃饭。
青鸾瞧着她这架势,“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来找我了。”
“好姐姐,”晏子归在她面前坐下,“我这心里没底,再不找人问问,真的要憋死了。”
“先吃饭。”
青鸾笑着看她,“都要憋死了,就先别急着吃饭,说说怎么回事吧。”
青鸾是典言,有自己的桌案,屏风相隔,半封闭,晏子归往四周一看,现在殿内没其他人。
她凑近了小声问道 ,“如今东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觉的是什么情况?”青鸾反问。
晏子归就说起昨日在宫后苑碰到三皇子的事,“我觉得三皇子对太子不尊敬。”
“嗨,说这个呀。”青鸾放松下来,“说东宫前,我先跟你说说现在皇子和后宫的情况,毕竟你之前不在京城,这些事你没听说过。”
“尚且年幼的四皇子和五公主暂且不说,代王,就是大皇子,已经出宫建府,他的生母怀他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宝林,育大皇子有功,晋为婕妤,大皇子封代王后,她又晋了一级,如今是昭媛,素来无宠,大皇子也不讨官家开心。”
“三皇子,贵妃所出,如今贵妃统御六宫,实权在握,三皇子能说会道,常哄得官家开心,带在左右,其实宫里人都知道,三皇子无太子之名,有太子之实。”
“太子。”青鸾轻轻叹息,“皇后和官家少年夫妻,恩爱甚笃,可惜子嗣上不利,太子之前,皇后曾两度有孕,都没留下来,官家不忍皇后压力太过,这才先有了大皇子,后来皇后怀上太子,从怀孕起就躺在床上没下来过。”
“可惜就是这么小心,太子还是早产,身体虚弱,皇后自责,常以泪洗面。”
“其实太子落地,官家就要封太子,但是皇后不让,她觉得太子身体弱,担不起这么大的名。太子自小就病恹恹的,都以为活不长,没想到有惊无险的长大,反而皇后熬了几年油尽灯枯,一病下就再没起来。”
“官家是在皇后病重的期间立的太子,可能也是想着冲喜,结果。”青鸾摇头,“官家太过伤心,就不想再立后。”
“那贵妃最得宠?”晏子归问,“遴选那日,还有个淑妃,她是什么来头?”
“淑妃也挺得宠的,毕竟她是无子晋升。”青鸾回想一下,“就连贵妃都是生了三皇子后才晋的贵妃。淑妃一早就是淑妃了。”
“淑妃无子,官家还把美人生的五公主记在她名下,由她抚养。”
“年轻的嫔妃里,王婕妤,向婕妤伴驾的次数多,生了四皇子的昭仪,原先也是很得宠的,生了四皇子当了昭仪,反而见官家的次数少了。”
晏子归点头,又问起昨日见三皇子身后跟着的女子,“瞧衣服不像是宫里人。”
“太子和三皇子都到年纪要议亲了,昨日进宫的是参知政事胡大人的女儿。”
“挺大的官吧?”晏子归其实知道参知政事是什么官,在嘉兰关祖父不想看邸报都是她念给祖父听的,只是现在问一下稳固她边关来的不晓事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