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太子没有觊觎之心,为何总是出现在太子身侧,早年间有那样的风传,她就不该出现在太子的周围。”丹砂心想,她是既想进东宫,又不想担上无媒苟合的名头,送到她身边来,送到她身边,和送到太子身边有什么区别。
“是末将有心攀附太子,刻意讨好,舍妹只是追随我而来,实在不是冲着太子。”王妙年面色苍白,“舍妹蒲柳之姿,若能侍奉殿下,是她的福气,可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太子亲征,为将士提气,为朝廷太平,庄重时刻,怎能有红粉轶事,损害殿下威严。”
丹砂若有所思,“听你说话,也是个讲理的人,为何会如此纵容你妹妹,导致如此难看的局面。”
到底允了他把王妙玉送过来。
她面上不提,暗中让人盯着王妙玉,不要让她近太子的身。
王妙玉换成女子装扮,老实跟在丹砂身侧,半点不敢往太子身边凑。
丹砂看着确实老实,心里倒是对她改观,先前觉得女子怎么能这么贪玩,现在想想,也就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贪玩怎么了?很正常。
她去敲打内侍监,“你们胆子愈发大了,殿下没发声,你们竟然想着给殿下琢磨起女人来,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但是我奉劝你们好好想想,有心烧得热灶,也要看回宫能不能保的住命。”
皇后娘娘可容不下你们这些小伎俩。
内侍监是老实了,架不住别人有心。
回京的路上不像去程那么匆忙,若遇大城,太子会进去停留一二日,过问民生,当地主政设宴邀请,三两酒后,总有些心照不宣的事发生。
这样的场合,丹砂一般不跟着,就让人钻了空子,下面人恭维着太子,男人本色,太子喝醉了,被人送进房里,第二天醒来,身边睡着陌生的女子。
太子先是皱眉,问身边人是怎么伺候的,怎么让人留在这了。
内侍监跪了一地,苦着脸说误以为是殿下的意思。
太子没说话。
内侍监小心抬头,“殿下接连辛苦,偶尔放松一下也不是坏事,再说,这是底下人的孝敬,殿下不受,他们心里还打鼓呢。”
“他们做好他们的事,孤就不会责怪他们,用得着他们孝敬吗?”太子生气。
床上跪着的女子瑟瑟发抖,太子觉得心烦,但是又不能不处理,让人叫丹砂来。
丹砂也无语了,下意识说出,“娘娘知道要生气了。”
太子挑眉,本来有的歉疚一扫而空,“母后得父皇独宠,难道我也必须为太子妃守身?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正常。”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丹砂立即说,“殿下要人伺候,有专门的渠道去选,来历不明的人怎么可以伺候殿下?”
“姑姑去调教吧。”太子只抛下一句。
丹砂应下。
王妙年听说后,更是离太子远了,原以为他会是个正人君子,当年不也是为了太子妃就不让他们近前了吗?怎么现在就想不到太子妃会伤心。
太子身边有太多声音,他来不及分辨,只能都先听了再说,他现在不是小孩了。
听闻太子启程回京后,范珞珠就算着时间等待,日子越近,她越雀跃,几个月的茶饭不思,让她消瘦,这会着急了,要试新的衣服首饰,要画新妆容,想漂漂亮亮的迎接太子。
虽然母后说可以写信塞到军报里带给太子,但是范珞珠想着太子出门是正经事,不该用儿女私情去打扰他的心,只是隔半个月写一封问安信过去。
但是日日想起太子,总觉得不足,就会每日写上一封信,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再配上小画,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太子不再是太子,心里夫君二字嚼出蜜来,范珞珠满心甜蜜等着太子回来和他一同翻看。
东宫门上迎接,她难得雀跃显出少女形态,却看到太子身后跟着二三女子,做妇人装扮,她脚步迟疑,面色微凝。
第281章 用意
“你可真是好舅舅。”凤仪宫里,晏子归对着晏识德大发雷霆,太子回城路上,你一直跟着,就是这么跟着的,让太子一路收着美人回来。
晏识德低着头不做声。
本来嘛,男欢女爱的事,难道让他这个当舅舅的去告诉太子,别乱睡女人,你娘不喜欢。
“都是奴婢的错。”丹砂主动跪下,“是奴婢说错话了,让殿下不喜,之后更是赌气。”
“他赌什么气?还能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去乱睡?”晏子归生气。
“殿下长大了,他有需求是很正常,而且太子也不算滥睡,大部分时候他还是辞了的,否则,今天进宫的人就远远不止这些。”晏识德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劝劝他姐姐,“娘娘曾经说过,人这一生管不了别人,只能管自己。”
你能管住你夫君这辈子只和你好就够了,对儿子就不必这么苛责。
“那么艰难的时候,媛儿答应把女儿嫁给我儿子,好日子还没过上几日呢,现在变成这样,我怎么和她交代。”晏子归叹气,若是别人也就算了,林媛夫妻恩爱,没有他人。
范珞珠是眼看着自己娘过得什么日子长大,进宫看到她和陛下又是如此恩爱,现在太子这样,她心里该如何感想。
“我看太子妃是个懂事的,说不定她比娘娘接受的更好呢。”晏识德道,名门闺秀都是受过大妇教养,些许妾室只是帮忙在她不方便的时候侍奉夫君,有什么好计较的。
范珞珠除了最开始的失态,之后就变成端庄贤淑的太子妃,问了太子这些美人如何安置,太子虽然觉得这些是理所应当,但是看到太子妃,他还是有些面皮发热,“不过是盛情难却,随意安置就是。”
“总要给个位份才能定下道来。”范珞珠温言道,“殿下择一个喜欢的做良娣,其他的做宝林可好?”
“那就都充作宝林吧。”太子摸摸鼻子,“东宫内事有你做主,我听你的。”
范珞珠应好。
夫妻二人又去凤仪宫陪陛下皇后用餐,周洄问起战事,对太子赞不绝口,晏子归神色淡淡,对范珞珠多有照顾。
范珞珠趁机说了东宫多了几位宝林的事,“她们在路上侍奉殿下有功,有这个位置也是应该的。”
晏子归心疼地看她一眼,都是女人,现在心里的苦楚她感同身受,今早上见着还是鲜花一样的姑娘,这会再看,花叶憔悴,不复鲜亮。
“没关系的母后。”范珞珠小声的说,也是对自己说,“殿下需要人侍奉,我不能侍奉,有其他姐妹侍奉也是极好的。”
他是太子,不是她的夫君。
周洄看一眼晏子归,生怕她会因为那些美人训斥太子,太子大了,要脸面,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会做什么。
好在晏子归什么都没说。
此事上她确实对太子很失望,但是她也知道,这些事她说了不算,当母亲的还能给孩子上贞洁锁?太子身边太多诱惑,他自己想要,是防不胜防的。
好在范珞珠表现的比她还强些,如果范珞珠露出伤心意味,晏子归还能借个由头,范珞珠表现的好,她反而更不好说什么。
“傻姑娘。”晏子归叹气,就是伤心闹一闹也是可以的,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接下。
“他们有他们的相处方式,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好,咱们就别干涉了。”周洄劝晏子归。
如果只是些逢场作戏就罢,偏偏论功行赏过后,有人把王妙玉又提了出来,说她心怀大爱追随太子而去,巾帼英雄。
蔡明珠原本在自己宫殿里过着一种深居简出的生活,听到这些传闻后立即出来,她笑盈盈的看着晏子归,“王氏女既然如此痴情,娘娘该照封王氏女为太子良娣,迎娶入宫才是。”
“听闻她和太子先前就有渊源,如此看来,是累世因缘,斩不断的缘分,说不好也有娘娘的运道。”
你自己是怎么上位的,就别怪有人学你的样子,要原样的上位。
太子良娣是深爱之人,如今的太子妃,你精心选择的好儿媳妇,该如何应对?
比起我当年的痛苦,她受着,你也该受着。
王妙玉和太子的爱情被编成说书先生口里的故事,京城人喜欢,王家如丧考妣,“是谁要害我?”王妙玉跳着脚哭诉,“我和太子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你个孽障,你要是不偷跑出去,哪里会有今天的祸事。”王父气不打一处来,儿子好不容易博的功绩,算是白费了。
“现在可怎么办啊?如果她不进东宫,那谁还敢娶她。”王母亦是哭泣。
范珞珠坐在房里发呆,王妙玉,真是熟悉的名字,没想到她跟着去了嘉兰关,真是了不起,哦,她们是倾心相爱,那她是什么?
鸠占鹊巢,不识趣的人?
或许要自请下堂,像蔡贵妃一样生活,可喜可贺,真过上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范珞珠让人把她写的信拿来,短短几月,已经积了一箱子,范珞珠面无表情的拆开看,看完放在火盆里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