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是娘娘盛宠,那是陛下给贵妃下的套,知情人就要跳出去说放屁,当年我家大娘子也是进宫劝过太子妃的,三轮又三轮,当时太子妃油盐不进,死活不愿意当皇后。
背地里谁不说她傻,你看她家后来的姑娘都嫁不到好人家,人家也怕呢,娶个蠢货犟种回家毁三代。
甘草还让人编排一些蔡明珠的蠢事掺到流言里,想想锦衣玉食的人也有这样的蠢货,这让大家谈兴更佳,这事要落在我身上,那绝对不能这么干。
总之大家热火朝天的议论蔡明珠去了,蔡家爹娘蒙羞,紧闭大门不出去,蔡明珠在宫内得知,面色交杂,想去凤仪宫请皇后主持公道,这位置是她让出来,别人不说,皇后是得了好处,她不能得了便宜不做声。
可是周洄命人看住她,根本不让她出寝宫,言明知道自己不讨喜就不要去皇后面前说些有的没人,惹人生厌。
蔡明珠惶惶然想哭,还要佯装没事,“我当初就吃亏在没人护着我,也没个正经婆母教我呢。”
甘草这才带着谢寅上王家去拜访,王将军见谢寅一表人才,甘草也说的明白,除了出身差一点,谢寅的前程是不用担忧的,家底也是足够的,小两口一成婚就是自己单过,清净的很。
就一口应下,“我女儿不是国色天香,又被我们娇惯,还是小孩性子,只管玩乐,既然君家不弃,那就玉成好事。”
既然有了首肯,事情就好办,甘草满脸应下,改日就让媒人上门,婚事怎么办,王家尽可以提。
王夫人还是有些不得劲,“现在流言已经消散,不如,咱们先把妙玉送到我娘家去住两年,两年后再议亲,旁人肯定就不记得此事了,到底是奴仆之子,这太委屈我们妙玉了。”
“委屈什么?必死的命,有人要就不错了,要不然就是嫁的远远的,你又舍不得。”王将军越想越觉得这个亲事好,和太子有纠缠,别家肯定是不敢要的,谢寅是太子的奶兄,两人喝一个人的奶,想必是不介意的。
“再说你以为这流言是无端转换风向的?人家花了心思和钱的,他把事平了才来上门,是讲究人,哦,我们就能当不知道这回事,说出去的话又收回?那再有下次,又等着谁来救呢。”王将军为了自己这个女儿已经心力交瘁,“赶紧嫁出去,让她婆家去烦去,不要再连累家里。”
丹砂同晏子归说了这个好消息,“王将军也是敞亮人,不嫌弃我们出身。”
“你我情同姐妹,谢寅在我这,就是侄子,有什么不能配的。”晏子归皱眉,“只是你确实是看好那个姑娘,可不要是为了帮太子平事,委屈了谢寅。”
“那姑娘后半段都跟着我呢,我瞧着还行,活泼可爱,谢寅应当也喜欢这样的姑娘,选差了怕撑不起台面,选淑媛,又怕人性格古板和他处不来,这小姑娘就挺好,要不是贪玩,还落不到谢寅头上。”
“贪玩这事可大可小,还是要多教教,不能纵着她来,玩要有分寸,不能坏事。”晏子归没见过这个小姑娘,但是心里属实腻味,不太喜欢,从前到现在,因为她爱玩才生出这么多事来。
“放心吧,甘草调教人,娘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283章 不值得
儿子都要成亲了,晏子归给丹砂封了个温淑夫人的诰命,就让她出宫容养了,太子如今大了,不需要奶娘跟在身边。
丹砂不乐意。
晏子归笑道,“只是不让你在东宫应答,平日里你想我了就直接进宫来,难道我还不让你来。”
丹砂这才应下,宫里各处给她送礼,既送她容养,又贺她家有喜事。
范珞珠准备了两份礼,“丹姨是东宫的主心骨,你这一走,我心还怪慌的。”
“这份礼是贺奶兄新喜,丹姨记得往我家送张请帖,到时候也去叨扰一杯喜酒。”
“太子妃客气。”丹砂接过礼物,都是贵重又用得上的东西,“殿下才是东宫的主心骨,他那么小就当太子,娘娘那时候要顾的人太多了,殿下都是自己拿主意。”
“说真的,若不是自小伺候娘娘的情谊摆在这,奴婢实在不够资格侍奉殿下这么久呢。”丹砂看着太子妃,“殿下什么都想的明白,偶尔有不明白的,你提醒他,他就能想到。”
范珞珠笑着点头。
丹砂知道她没听进去,“自小的情谊是最珍贵的,你那么早进宫,殿下对你肯定和旁人不同,他就是有事没做到你心坎上,你气归气,可不要气太久,总得给个机会让殿下哄你。”
“我没生气。”范珞珠笑,“也不用殿下哄我。”
“你是知道奴婢的,向来心眼大,不会演戏装样,王家小娘子要真和殿下有什么,我怎么会要她来当儿媳妇,就是我愿意,娘娘也不会愿意,她是世上最好的主子,从不肯委屈了我们。”丹砂说着先夸两句自己的大姑娘。
“当时也是被流言冲昏了头,其实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殿下要一个人,不等流言出来人就进来,总归是无意,才会有流言出来。”范珞珠温言,“小娘子也是被人利用,做了筏子,幸好遇到丹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你是还生气殿下路上收的那几个美人?”丹砂问,“有些事情我说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男人们凑在一起吃酒,就那么几件事,都是逢场作戏,殿下当然可以洁身自好,但是他就需要更多的嘴舌去解释,他只是选用了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去融入他们。”
“我没有因为她们生气。”丹砂都要出宫的人了,还记挂着给他们讲和,范珞珠挽着她的手臂,“我知道的,殿下会有很多女人,我都做好准备了,不会为此伤心的。”
只是突然的离别催长了她的情思,其实她还挺感激太子回宫带的人,给她过热的脑子一下就冷静下来,她早就想守好本心,怎么会不知不觉就交付出去,好在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东宫只需要一位得体优雅的太子妃,不需要一位为情所伤的妒妇。
不伤心,就是不喜欢太子了呀?丹砂蹙眉,她当然希望太子妃能真心喜欢殿下,但是,她看着范珞珠的笑脸,这样聪慧灵智的女子,和姑娘一样,看的明白,心也拎的清,她有自己的骄傲,能给的她不吝啬,不能给的你跪在面前求也没用。
“娘娘再怎么刚强,在陛下面前一直很软和。”丹砂只能说,你多跟你婆婆学习吧,你现在孩子还没生,就要跟殿下相敬如宾,可怎么行。
她没想过,范珞珠现在根本就不想生孩子,最好别人生了放在她跟前养,她省了痛。
范家是走进士路子的,这皇帝姻亲,是套索,不是登天梯。
所以范珞珠从来没想过一定要生个孩子才能维持家族荣光,之前想生,现在不想生,全看心情。
太子心里一直装着事,但是到太子妃面前,那日的嗔怒眼泪仿佛幻象,她还是从前温温柔柔贤良淑德的样子,问答一板一眼,说话不紧不慢。
到夜间不留他,不是身子不爽利,就是身子不爽利。
好在吵架没吵利索,太子也没想着那回事,谁也不能给他答案,他最终还是去找晏子归聊天,挨着她坐下,头轻轻的靠在晏子归的肩膀上。
晏子归奇异他难得的亲近,太子威重,已经久不在她面前示弱撒娇,晏子归摸摸他的后脑勺,嘉兰关一趟,太子长高长壮了些,更像个男人样了,时间真是可恶,怎么就把那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带走。
“母后。”
“嗯。”
“太子妃给我写了信,为什么不给我看就烧了?”太子不解,“问她生气了吗,她又说没有。”
“那你觉得她生气了吗?”
“应当是生气了吧。”太子不确定,“她要是为了王家小娘子生气,但是她现在也知道我和她并未有私情,为什么还没消气?”
晏子归笑,“可是我没听说太子妃有生气的行为啊,她不是一切如常吗?”
“气头上烧毁的东西,就是气消了也回不来,你不必纠结已经烧毁的信,这是你和她都要吸取的教训。”
这不是太子想要的答案,“明明是写给我看的,为什么不给我看。”太子喃喃自语,她对我有怨愤之心,为什么不说?
还是表面的贤良淑德都是装的,她也要求他为她守身,像父皇一样,一生只有母后一个女人。
“这点我要替太子妃作证,她没有要求你必须只有她一个人。”晏子归看出他所想,淡淡开口。
太子头抬起,困惑的看向她。
“你希望她是个贤良的太子妃,她就不会妒忌,我看她安排那些宝林都很恰当。”
“她可以妒忌,我知道人的本性,有些情绪是隐藏不了的,她便是耍些小娘子脾气,我也是能容忍的。”
“太子妃脾性很好,不会发脾气的。”晏子归继续说。
太子皱眉,他不是这个意思,他。
“你不是不明白,你只是不想去明白。”晏子归看着太子的眼睛,“你给她敬重,她还你贤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