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对同儿并不特殊,但是太子对其他伴读亦是一样。”周洄劝他想开,“无病无灾,富贵公卿,如此就够了,还要简在帝心做什么?离的越近,危险也越大呢。”
“哎,现在就是想也没办法了,谁让父辈的情谊竟不能遗传。”兰司钰因为年少的经历,对家庭十分看重,对孩子的前程是思虑思虑再思虑,恨不得帮他们把一粒沙子都捡走才好,不让他们在康庄大路上走得崴脚。
为什么结亲只在这两家选,当然是因为这两家是和皇家联系最紧密的两家,结了亲,最起码能保得两代无忧。
那别人都想往上走,上面的人也得保证不跌落下去呀。他母亲是长公主,若不是对陛下爱护有加,也不会有这么大的体面,等母亲去后,他是亲表哥还好,等他去后,他儿子就是一表三千里又要差一点,如果儿子资质平平,那就只能在姻亲上下功夫。
皇城里最得意的人家永远是最挨着陛下娘娘的人家。
太子从嘉兰关回来,过了年又过了端午,有大半年了,和太子妃一直没有同房过。
太子也没去宝林那,老老实实一个人睡。
晏子归知道,但是她没打算管,孩子都大了,自己能解决,只是林媛听闻后忧急,见晏子归不管,她还是决意去劝劝女儿。
“你就打算一辈子不让太子近身?”林媛直接了当,“你又不能离开他,难道一辈子受活寡?”
“我不觉得守活寡难受。”范珞珠回避母亲的眼神,其实她本来还好,难受一阵子也就好了,但是她不留太子,太子也不去宝林那,她就生起狠来,我都说不计较你左拥右抱,你又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迟到的表忠诚?
难道你不去睡她们,我就能忘记你曾经和她们睡过了?
既然要装,那我看你装到几时。
范珞珠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和太子对着干,所以一直没开口留他。
“难道是太子还不得章法,不曾让你舒爽。”林媛纳闷,不应该啊,正年轻的孩子,应当是想着这件事才是。
想当初她才嫁给范澈的时候,就跟唐僧肉似的,挨着就想。
“娘。”范珞珠羞恼母亲说的太过直白,这说的什么呀。
“儿啊,我知道你自小学的看的,为人处世有自己的想法和准则,但是人生在世,所求不过舒坦二字,想法和准则都是可以变的。”
你在别处还有挪腾之地,但是进了宫,哪里有你任性的空间。
“太子知道错了,你就不要揪着过去不放,人要往前看往前走才能得到幸福,既然是要携手走一生的人,就要难得糊涂。”
“我知道了。”
“你要真知道才好,不要故意说来糊弄我。”林媛皱眉,“也是你碰到好婆婆了,要是别人家,儿媳妇晾着儿子不管不顾大半年,任谁都要不高兴的。”
“你现在也当婆婆了,如果你儿媳妇和你儿子这样,你会怎么做?”范珞珠反问。
林媛一时哑口,如果是她,当然是先把儿子叫过来训一顿,有话好好说,和自己娘子置气没出息。
“这事,你也不能怪娘娘,娘娘现在和太子,是非必要不说,说多了太子生厌,要对着干,更是难办。”好在林媛还是能理解小姐妹,她相信两个人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是身份不同,处境不同。
普通人家娘训儿,想训就训了,皇后和太子,若是寻常后宫也能训,但是现在母子二人都在朝上,说教就要慎重,不是别的,因为母子之间掺杂的人太多了,娘娘强硬,太子就会被朝臣们笼络过去,娘娘要保得太子的信重,许多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被人诟病的强势,她夫君不嫌弃,儿子却是会恨的。
权利最高的母子两争吵,总归是其他人遭殃,她比儿子多吃几年盐,也只能是她先退让,等儿子成熟。
“虽然是陛下自己主张不去后宫,但是你看,前朝后宫的压力都只说娘娘,她擅妒专宠。你要想独自占有太子,就得做好面对这种压力的准备,这不是一时的事,是伴随一生。”
“何况,你也得先哄着太子和你一条心才行,我就不信,你只冷着,太子就能对你情根深种,不能自拔?他要是觉得累了,自然会去找温柔乡。”
“那他去找,又没人拦着他。”范珞珠嘴硬。
“我只希望你能过得舒坦,一个正常女人能享受的事你都能拥有,不要左了性子,只想到一时的不如意就全部放弃不要,想要过的生活不能等别人给,得自己去要。”
第286章 我希望她爱我
太子不行?
这可不是小事。
晏子归同周洄商议,让他关心一下儿子的身体状况。
周洄闻听,“无稽之谈!瞎操心。”
“那你说他是为什么?”晏子归问,“亲征这么大的事都没拦住他享受,现在就值得做苦行僧了?”
“首先他不是去亲征的时候玩,那时候已经在回京的路上,论功行赏的时候放松放松,他不要,底下人才惶恐。”周洄解释,“现在这情况也好理解,回来知道太子妃伤心,就表明态度,让太子妃原谅他。”
“那是太子妃要求他这样做的吗?”晏子归翻个白眼,自顾自的睡,自顾自的不睡,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他一个人做主就行了?
“那你要问太子妃?”
“我不问。”晏子归摇头,“之前都没问,现在去问什么,总归是你的傻儿子,你去看着办吧。”
“这会成我一个人的孩子了?”周洄无奈。
“这事也不是最要紧的。”晏子归转念一想,两人都拉扯到这时候了,急也不急在一时,现在还有件要紧事,壮壮看八字,要娶个年纪大的,但是比她年纪大的这两年间就都订的差不多,等到壮壮可以成亲的时候,没有比他大的小娘子等着她。
“你不是请了京中淑媛进宫相看,就没有中意的?”
“我中意有什么用呀?”晏子归蹙眉,壮壮现在根本就没开窍,问他席上哪个姐姐好看,他说他分不清美丑。
这么多年唯一坚持的事就是画画,说自己不分美丑,这像话吗?
“我觉得他不是没开窍,是压根没想找。”周洄试探问道,“太子妃和太子相处不好,不然。”
“住口。”晏子归很难得的发了脾气,“你说得什么胡话,你这话要传到太子耳朵里,你让珞珠如何自处,她以后和康王还要不要见面?她们之间是姐弟情,你非要往男女之情上引是什么意思?”
“你不满意太子妃,觉得她不懂事,想要给太子另外娶个是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洄要来哄。
晏子归打掉她的手,“便是珞珠实在和太子处不下去,她也有一万个清净度日的法子,为什么要和你另外一个儿子牵扯不清。”
“我没有那个意思。”周洄叹气,“我只是说,万一,最差的情况,珞珠若是和太子处不好,康王喜欢珞珠,珞珠也不排斥,那有一对有情人也是好的。”
“我说我们都不要迂腐,受困于伦理,我们的初衷,就是希望孩子们能幸福,珞珠进宫是为国尽忠来的,她如果过的不幸福,是我们欠她的。”
晏子归双手捧脸,她心中害怕也是如此,当时她慌不择路了,为了周洄的身体,她求神拜佛什么都愿意做,若有不好应在她身上她都担了,但是连累一个无辜的少女,因为冲喜的名头进宫,却没有得到丈夫的欢心,郁郁寡欢。
这么大的孽果,她如何承担。
“我去和太子说说。”周洄搂着晏子归安慰,“自己哄不好娘子,让爹娘跟着担心,真是没出息。”
“你好好和他说。”晏子归哽咽,“他现在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长成这样?”
“你太爱他了,太尊重他了。”周洄叹气,“你事事都想在他前头,小孩嘛,都有个这样的阶段,天老大他老二的,看谁都不服。”
从前的太子哪里有他这样舒服的,就算是他,当初父皇也要松一阵紧一阵的磨练他,太子有个强势的母亲护着他,他就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被宠爱的人就是会不自觉的伤别人的心。
他想不到那么细。
周洄把太子叫来,“知道叫你来什么事吧?”
“什么事?”太子问,最近朝廷上很平稳,没有什么事值得特别注意。
“你和太子妃到底怎么回事?”周洄直接问,“怎么的,她不让你进屋,你就一辈子不睡了。”
太子扭头,不太想说这件事,“父皇,你这为老不尊啊,儿子的房事你也管。”
“我不管,就有朝臣来管了,这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周洄皱眉。
“你真是,自小看我怎么哄你母后的,你怎么就一点没学会,也不是个笨孩子呀。你什么都不做,太子妃能原谅你吗?”
“这不是原谅的事。”太子为难,“她根本就没怪过我,谈何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