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你的未来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是连累,你没想过吗?”
“我不是想攀附太子。”范澈落寞,“我起初只是想让太子看到我的才学,若他怜才惜才,我说我心悦媛儿,他会不会把媛儿让给我。”
林中则闻言铁青着脸。
“世叔别急,我只是想想,不会说出口的。”范澈强颜欢笑,“我进宫见了太子,太子除却是太子,确实是个顶好的人,温文尔雅,令爱嫁给他必定会幸福的。”
林中泽看着范澈,十几岁的少年郎,还不能完全隐藏好自己的情绪,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着。
“往前看,天底下的好女孩多的是,你是栋梁之材,切莫因为私情私爱误了自己。”林中泽劝慰他。
“你们都各自安好,就不枉费相识一场。”
范澈挤出一个笑容来让林中泽放心,他已经放下了,有缘无份,世间从来都不缺。
傅宁把晏子归叫到一边,给了她一本书,让她进去送给太子,陪同太子一起看。
“避火图?”晏子归疑惑这个书名,“讲什么?避免起火?为什么要我和太子一起看?”
说着就要翻看书,被傅宁一巴掌按住。
“殿下翻看之前,你不能看。”
“这么神秘。”晏子归嘟囔着,然后老老实实捧着书进殿找太子。
周洄看到书一愣,“放到一边吧,孤等会再看。”
“现在看吧。”晏子归好奇,“傅姑姑不让我先看,说殿下看的时候我才能看。”
“不急在一时。”周洄还要拒绝。
晏子归已经手快的翻开书页,递到他面前。
纸上画着两个人缠绵抱在一起,唇舌相接,身上不着寸缕。
晏子归看清楚后惊叫出声,把书扔了出去。
周洄撑头无奈,“孤都说了不要翻看。”
晏子归面色涨红,说话有些结巴,“这书不好,殿下不看为好。”
“对。”晏子归双手握拳往下用力,好像在支持自己的观点,“殿下体虚,要固本培元,惜精养身,要远离这些东西。”
她捡起书一阵风似的跑出去,找到傅宁还给她,“姑姑怎么给殿下看这种的东西。”
傅宁抬眼看她,“你看了?”
“翻了一页,里面画的人。”晏子归比划一下手势,“不正经。”
“殿下已经成年,马上就要大婚,这些事现在是正经事。”傅宁看着晏子归说。
“殿下身体不好,要远离女事。”
“身体不好也要成亲生子,何况是太子,太子十五加冠,天下臣民都在等着他大婚,期盼他生下皇孙,江山正统,后继有人。”
晏子归眉头打结,“那他一个人看就是了,为什么要我陪着看?”
“你不会还想着要我。”晏子归后头说不出来。
“傅司正,我是祖父祖母带大的,在边关长大,是不懂你们那些不用说出口就明白的谜语暗号,我当初进宫参加遴选,是和家里人处不来,逼着来的,我原想着等到祖父母回京,我就要出宫和他们团聚的。”
“你不要为难我,我从来都没有想长久留在宫中,无论以哪个身份。”
“殿下对你不好吗?”傅宁问,“殿下愿意你留下来陪他,你不愿意?”
“殿下是好人,必不会勉强我。”晏子归怒目而视,“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的自以为是,殿下从来没有那种想法。”
傅宁心想,还是年纪小,看不清楚男人的心思。
但是看着晏子归如同刺猬竖起满身的刺防卫的样子,她也不想继续刺激她,“行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回去吧,今夜不用你伺候了。”
晏子归闷头离开,下阶梯后回头看一眼,傅宁进入殿内。
傅宁会陪太子看那种书吗?
晏子归有一瞬间的猜想,随即摇摇头,和她没关系,忘掉忘掉。
周洄见傅宁进来也是无奈笑道,“孤已经说过,她在东宫待不长久,姑姑何必为难她。”
“又没有为难到。”傅宁去平整香炉里的香灰,“方才气冲冲的过来,把书扔给我,好大的脾气,一刻也忍不得。”
周洄回想她惊诧圆睁的眼睛,下意识的扔书,和顷刻间就红到耳尖的脸色,低头轻笑。
“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你要知道,她可是连贵妃都当面反驳的人,真惹毛了她,她要顶撞你,孤怎么断?只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来东宫才多久啊,殿下两不相帮,不就是帮她吗?”傅宁笑道,“她的活泼在宫里难能可贵,我想着她留在东宫,殿下也能多添几分乐趣。”
“她并不是来替孤解闷的。”
“这样的小娘子,嫁到别家去也有各种各样的难处,留在东宫,只需给殿下解闷,何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孤困了。”
周洄不想说这个话题,转身回床上。帷帐落下,侧边床板上摆着齐整整四个小瓷马。
晏子归说过后,周洄就让人去找来看看,四匹小瓷马,不是名家之作,也不是高档的瓷料,造型憨态可掬更像是哄小朋友开心的东西。
五颜六色的和寝殿其他地方也不搭,周洄只能把它们放在这方寸之地。
别问太子,既然不合适为何一定要摆出来,库房里堆着的精致摆件尚且不能见天日,周洄也许只会说,这是别人的一番心意,不好辜负。
第44章 故意
玉露殿的宫女没有问出个想当然。
周元载也没放在心上。
天气炎热,他不想去后宫,只召些低阶嫔妃到紫宸殿来伺候。
也免了太子到紫宸殿来问安。
即使是被人抬着来,也拍热了他。
太子在的地方,冰盆要放到看不到的位置,太子畏凉,晏子归不近前伺候的时候,就躲在冰盆下,贪凉。
“嘉兰关夏天有冰块吗?”崔云问她。
晏子归摇头,“虽然嘉兰关没有京城这么多树,但感觉也没这么热,嘉兰关的风很大,我最喜欢坐在栏杆上吹风了。”
“就算我坐在阴凉处,祖母都把我包的严严实实的,说风也能吹黑我。”
“我觉得她是骗人的。”
“要说你的肤色,确实不像是边关待的人。”崔云摸摸她的脸,“小脸嫩着呢。”
“祖母驻颜有方。”晏子归挑眉,“等她回京,我问她要些擦脸的脂膏给你,我带回来的那些已经用过了,不好送人。”
“你祖母回京,你就要出宫了,还一定能不能再见面呢。”崔云有些感叹,晏子归挺好一人,可惜她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你难道会在宫里待一辈子?到年纪了出宫你就来找我,咱们当朋友走动。”
“也就是东宫,我和你能坐在一块。”崔云笑道,“等出了宫,我一介民女,可不敢和侍郎家的女儿做朋友。”
“何况那时候你也应该嫁人了,尚不知道嫁在何处,万一你跟随夫君外任呢,我去哪里寻你。”
“这个你放心,在我祖父母百年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他们去别的地方的。”
“等你嫁人了,就由不得你做主。”
“凭什么?”晏子归不服气,“我是嫁人了,又不是失去自由,我的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你要是能一辈子都这么率性才好呢。”崔云觉得她太天真了,也难怪,隔辈养大的是要偏宠些,只惯着她做姑娘吃喝玩乐,哪里会教她为人媳妇的道理。
做姑娘的时间短,做人媳妇的时间长,何必占用做姑娘的轻松时光,提前学好做一个媳妇。
“晏子归。”傅宁在叫,一个错眼没见,又哪去了。
晏子归听到喊声忙从冰盆背面出来,“我在这。”
傅宁看她,“方才玉露殿送来一些消暑的饮品,你去送给官家”
“好的。”晏子归应下,接过茶盘却偷偷问傅宁,“是不是殿下担心玉露殿在这里面做手脚。”
傅宁淡淡道,“殿下不吃别处送来的食物,后宫送来的东西不处置,都送由官家处置,历来如此。”
“那为什么玉露殿还送?”晏子归迷糊了,贵妃看起来也不像那么谄媚做无用功的人。
“贵妃知道东宫的规矩,只是为了向官家示好。”只是往常都是自行倒掉了,想起来才和官家说一嘴,今日不知为何,殿下要让送到紫宸殿去。
殿下明明知道贵妃的用意,还要帮着她邀宠吗?
晏子归送东西到紫宸殿,遇见紫宸殿的大太监一五一十的说了来意,大太监进去禀告,片刻后出来,“陛下请晏大人进去。”
晏子归心想为什么要见她?
好在周元载见她只问了太子的近况,每天吃穿住行,书读的怎么样。
晏子归一直贴身伺候,对这些都熟悉,也应对的上。周元载感慨太子过了生日后身体果然强健了不少,不然往年这个时候,早就热伤风了。
晏子归思忖着这句话应该不用回答,所以垂首看自己的手,十分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