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妙双说婆婆因为女儿不在身边,所以对女孩都好,她是不担心自己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婆婆肯定都喜欢。
谁知道亲女儿回来,婆婆反而和她相处的一地鸡毛。
晏辞偶尔会和晏识文说起这个事,晏子归一个人在嘉兰关长大,现在家里人想和她亲近却找不到办法,只能干着急。
晏识文回来就和丁妙双说。
丁妙双觉得这个急不来,时间造成的沟壑也只能用时间来填补,毕竟日久见人心。
晏识文有点担忧母亲的身体,言辞里就有些对晏子归的不满,觉得她不体谅母亲的心思,不孝顺。
丁妙双只一句话就让他闭嘴,“当年你比子归大,为什么去嘉兰关的是子归不是你?”
晏识文压低声音,他那时候才多大,如果可以他愿意去嘉兰关尽孝。
“你是长子长孙,老祖母不愿意你去嘉兰关,所以最后是子归去的。”丁妙双安抚他的后背,“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但是你得承认,这件事你是获利的。”
“如果是你没有在父母身边长大,好不容易回来,自己有正事,一时没能顾上家里,就被指责不孝,你心里愿不愿意?难不难过。”
晏识文不再说话。
丁妙双看夫君为此忧心,也想着为他解愁,所以听说晏子归回来了,就让人去请她来,和她说说话。
“祖母偶尔也替人接生,我十二岁以后,她就不避讳带着我了。”晏子归解释,“我说认真的,你现在肯定不能再多吃了,你这还是头胎,胎儿太大,下面撕裂了,那可疼了。”
丁妙双睁大眼睛,“祖母连这个也带你去。”
“没有让我近前看,但是隔个帘子也都知道。”晏子归耸肩,“祖母说我是女儿,注定要经受这一遭,早些知道也不是坏事。”
“再说,祖母教我医术,这些也是要教的呀。”
“你可真是胆子大。”丁妙双赞叹,“我没出嫁前,这些事我母亲说的时候都要让我躲开点。”
“我还给马接过生呢。”晏子归笑道,“要不然你生产那日把我叫回来吧,我进去陪着你,也许你看着我这么镇定,自己也不好意思害怕了。”
丁妙双失笑,“我倒是愿意,只怕婆母说我不懂事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娘子进产房。”
说到宋时晏子归就板脸。
丁妙双也不说了,只捡些趣事说给晏子归听,晏子归吃了点心,又听了些笑话,心情好些。
她犹豫再三,觉得丁妙双还是信得过,就问她,“你说如何才能让一个男人不娶一个女人?”
“那要看是父母之命,还是他自己想娶。”丁妙双回道,“如果是父母希望他娶,那就从父母在意的点下手,无非是八字,身体,你要说女子身体弱生不了孩子,八字相冲,父母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当儿媳妇。”
“可是这样女子的名声也毁了。”
“看进行到哪一步,如果已经走到定亲的阶段,那无论什么理由退亲,女子的名声都要受损的。”丁妙双叹气,“要不就在男子面前做尽他讨厌的事,让他生厌放弃,要么就另外找个女子去勾引他,男子移情别恋,自然也会放手。”
晏子归若有所思。
“你是替谁问的?”丁妙双说完察觉到这个问题的敏感性,看着晏子归,“没有人要强娶你吧?”
“如果有这种事,你一定不能瞒着,这种事家里大人出面比你自己处理要好,”
“谁想娶我?”晏子归摆手,“我进宫伺候人的,不是当花蝴蝶招风惹草,是宫里认识的人遇到的事。”
晏子归含糊解释。
“我得走了,回宫时间要晚了。”
“少吃啊,一定要少吃。”
第48章 命和自由
晏子归到东宫销假。
太子并没有过问林媛的身体情况。
晏子归心里不得劲,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林媛是要当你的太子妃的,竟然不过问,可见也不体贴。
内心小人指着太子教训,但是当太子看过来,晏子归满脸堆笑,态度诚恳。
“听说你在四人间里搭板子休息,傅姑姑去问过,内司明明还有空置的房间。”周洄问她,“是谁排挤你吗?”
“没有。”晏子归低头道,五人间她都适应了。“我原本睡的地方也不合规矩。”
“傅姑姑让你继续睡之前那个屋,以后谁让你搬,你就找傅姑姑出面说。”周洄也是一时兴起想问问晏子归在内司住的什么样,她从来东宫那天就笑呵呵的,好像没什么难事。
周洄也想不到她在内司睡的环境那么恶劣。
傅姑姑说是他生辰后的事。
显然是上行下效,底下的人想要讨好贵妃故意为难她。
周洄生气的是晏子归竟然默默承受,在东宫一丝一毫都没有显露出来。
傅宁见他面色不好有些讶异,“殿下是为了她生气吗?”
太子情绪稳定,鲜少生气。
“在后宫里,贵妃比孤好使。”周洄不能直接承认只说这么一句。
“后宫里当然是女人说话好使。”傅宁安慰他,“但是贵妃管不到东宫来。”
周洄让傅宁出面处理晏子归的事,“总不能让东宫的人在后宫被欺负了。”
这才处理了。
“以后遇到事你要说。”周洄再次提醒晏子归,“你是东宫的人,除了紫宸殿,你无需向任何宫殿的人俯首弯腰。”
“知道了。”晏子归看周洄。
如果想让林媛和先生都没有损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太子主动说不娶林媛。
怎么样太子才能不娶林媛呢?
他在这东宫,也不认识其他的女子,实在没理由拒绝林媛。
其他女子,晏子归突然有一阵恍惚,她就是这个其他女子啊!
上到贵妃,下到她娘,都认为她会是太子的女人。
如果她勾引太子,让太子对她情根深种,非她不娶,不就没有林媛的事。
而且大家都认为她当不成太子妃,她反正不做小,如果太子不能给她争取太子妃的位置,她就只能挥泪出宫。
这样只要牺牲一点她的名声。
如果在京城找不到人家出嫁,那她就跟着祖父母去江南好了,祖父答应祖母,会陪她去江南住一段时间。
晏子归想到了主意,却不由扭头从窗户看向外面,心中隐隐的担忧,那万一玩脱了呢。
她进宫不熟悉时还好,等熟悉后就不太喜欢皇宫,这里的建筑确实是琼楼玉宇,庄严精致,华贵非凡,但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宫墙,限制活动的范围,吃饭睡觉都有时间,她不喜欢被禁锢的感觉。
如果玩脱了,招惹了太子不能全身而退,她就要在这里度过她的一生。
到时候可能还不如宫女自由,她会被困在一个宫殿里,一眼望到死。
“怎么了?”周洄出声打破她的沉思,“想到什么了,为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害怕?”
晏子归回过神来摇摇头,笑着对周洄说,“我去给殿下点香。”
周洄怜惜她今天出宫辛苦,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晏子归进入内司的门就有人领她到原来的房间,她的东西也都搬过来,刘巧巧准备了四菜一汤还有点心等她,上次晏子归搬出去她没有帮她说话,这顿饭就当她赔礼。
“上次和你没关系,你要真开口说话,受我的连累,我才难受呢。”晏子归拍拍她的肩膀。
“傅姑姑特意来内司说的,你知道傅姑姑虽然是司正,但是她只管东宫的事,其余的宫务她不插手的,原则上她也能插手,当初陛下赐她官职的时候也没说她只能管东宫的事。”刘巧巧说,“你现在有个大靠山,以后不用害怕了。”
当初被针对排挤,晏子归真不觉得什么,还不如她把三皇子踢下水来的害怕。
晏子归整个人躺在床上,床还是比板子大,她可以伸开手躺着。
“为什么搬回来心情还不好啊?”刘巧巧问,“不会是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和那边的室友相知相识,不舍得她们,不想和我同住了。”
“不是。”晏子归闷声闷气地说,“就是看了一个话本,里面一个女的因为不想嫁给父母要她嫁的人,死了,心里难受。”
“就因为这?”刘巧巧哑然,“那你还是看少了,多看看话本就好了。”
“你说嫁人和死,为什么会选择死啊?”晏子归问刘巧巧。
“这很正常啊。”刘巧巧点头,她进宫前住在市井,这样的事也听闻过,“女人能反抗的手段少,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命,没办法的时候,死就是她最后的抗争,她改变不了别人,至少能保证自己的清净。”
刘巧巧坐下吃饭,晏子归不吃,她吃。
晏子归吸气,祖父在嘉兰关戍关,可不是只要在关内操练士兵,处理公务,季节交替的时候,会有胡人犯边,祖父就会披挂上阵出关巡视,迎击。每到这个时候,祖母就会睡不着,因为担忧祖父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