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珠有点惊讶。
她听闻的晏子归都说她是一个脾气暴躁,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当女官的时候顶撞官家贵妃都是常有的事,现在这么能屈能伸,不像是冲动的人。
她想要伸手去接茶。
郭初霁咳咳两声,“这茶水凉了,再换一盏吧。”
紫苏在后面忧急,怕晏子归忍不了,又心疼晏子归要忍,紧紧咬住嘴唇,才不至于失态。
晏子归另外端了一杯热茶敬茶。
这次蔡明珠是准备接茶的,但是太子这会已经进来了,皱眉看向蔡明珠,“你们在做什么?”
蔡明珠和郭初霁齐齐起身行礼。
“你们在做什么?”周洄看向晏子归的身影,瘦了许多,难掩心疼,伸手把她扶起来。
“太子妃,难道你的贤良淑德都是在孤面前演戏,孤看不见的地方,你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周洄说的极重。
蔡明珠立即跪下,“殿下冤枉,我,我只是在欢迎晏良娣。”
“既然喜欢别人跪你,那你就跪着吧。”周洄拉着晏子归径直离开。
一直走到静室,周洄才看晏子归的手,又去看她的膝盖,“她要你跪你就跪,从前也不见你这么老实?”
晏子归嘿嘿一笑,“一年没见,也不知道殿下心里还有没有我,新身份到东宫来,自然要老实低头看看风头再说。”
晏子归说的越轻松,周洄越心疼。
他伸手搂住晏子归,“你这是在剜孤的心。”
晏子归将手按在他胸口,感受它的跳动,“殿下放心,我不是狐狸精,不吃人心的。”
周洄被她逗笑。
他松开晏子归,让她看看四周,“孤把这改成你的寝殿,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让傅姑姑去办。”
“殿下怎么不干脆把我安排在你的寝殿。”静室离太子的寝殿也太近。
周洄咳嗽一声,“你就算想,也不能说,这不合规矩。”
晏子归哦的一声,“那把静室给我,殿下去何处寻安静?”
“自然是到你这来。”周洄看着她,“孤在你身边就觉得安静。”
“我聒噪的时候殿下也要这样觉得才好。”
周洄给晏子归安排的婢女也是当初的熟面孔,云砚和善琏,“她们听闻你要进宫就去同姑姑说愿意侍奉你,原以为你会带两个婢女进宫,那现在你身边还有一个空位,你想谁来伺候?”
“钱明吧。”晏子归笑道,喜欢看笑话,就到我身边来好好看,就近看。
即使晏子归对东宫并不陌生,静室也是她熟悉的地方,周洄还是带她走了一遍,改变了哪些格局,摆设的用意,她的私库。
晏子归说自己光着两只手就进宫了,殿下应该早点提醒可以带点家私进来。
“孤已经帮你把私库装满了。”周洄笑道,“你空着手进宫没关系,还可以往家送点。”
“晏家现在还不需要我接济。”
两人说说笑笑之间,傅宁来回话,提醒太子妃还跪着呢。
周洄看晏子归,晏子归失笑,“太子妃怎么把殿下的气话当真了?”
“让她起来吧。”周洄看着傅宁,“姑姑应当劝诫她,孤最讨厌表里不一的人。”
傅宁应声离去。
蔡明珠被扶起时脸色苍白,她问傅宁,“晏良娣是官家塞给殿下的吗?”
“太子妃和太子良娣,都是官家选的。”傅宁回道,“殿下是再良善不过的人,东宫的女人不管殿下喜不喜欢,殿下都不希望有人被作践。”
“我这就算作贱她了吗?”蔡明珠喃喃自问,晏子归跪下有一刻钟吗?她跪的又何止一刻钟。
她是太子妃啊,难道太子就不觉得他这样的举动是在作践她。
蔡明珠觉得委屈,眼泪都要落下。
等到知道太子把晏子归安置在离他最近的静室,她可以确定,这晏良娣就是太子心尖尖上的人。
用了晚膳,又闲聊了一阵子,等到宫人来提醒可以安置了,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周洄伸手解开晏子归的衣襟。
晏子归紧闭着双眼。
“别害怕。”周洄安抚她,察觉到她在怀中哭泣后立即停下,“很疼吗?”
晏子归摇摇头。
周洄抚摸着她的头发,那怎么了。
“早知道,当初就先吃了殿下,好过现在殿下已经被别人吃了。”
言语中都是怄气。
他们本来可以是彼此的第一次,现在晏子归是初次,周洄已经不是了。
周洄闻言觉得抱歉,他一遍遍地亲吻晏子归的脸颊,“以后只给你吃。”
第105章 真相
周洄宿在晏子归这。
感觉睡下没多久,就要起来。
听到动静,晏子归迷迷糊糊醒来。
周洄也没有让她继续睡,“起来给太子妃问安后再回来睡。”
“太子妃也起这么早?”晏子归不理解。
她又不用上朝,也不用请安什么的。
“太子妃会去给贵妃问安。”周洄淡淡道。
晏子归眨巴眼睛,“为什么?官家要求的吗?”
贵妃又不是正妻,也不是亲娘,太子妃凭什么给她问安。
对此周洄也有点无奈,“不知道谁跟她说的,自进宫第二天起就去给贵妃问安,此后就成了定例,孤提醒过她,她觉得是尊敬贵妃,孝顺父皇,那孤也不好说什么。”
拦着太子妃不去给贵妃问安?
倒显得他小气。
晏子归感叹,真是闲的,上面没婆母还要给自己找个婆母。
周洄向她张手,想要晏子归给他整理衣带,哪知道晏子归误会他是要抱,贴上去靠着,“殿下真是黏人。”
周洄错愕,随即笑着摸摸晏子归的耳垂。
也是,第一次进宫当女官都没有伺候人的自觉,现在更不会。
“等孤回来陪你用午膳。”
“殿下有事要忙的话,也不用回来,晚上见面就行了。”晏子归抬头。
“那你会不会被别人欺负?”
在一旁听着的宫女把头低的更下,太子殿下真是盲目啊,晏子归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欺负的人吧。
“我被欺负的话就大声喊殿下,救命!”晏子归把手举在嘴边喊。
周洄实在觉得可爱,低头亲了一下。
随即又不好意思,“孤走了。”
才出了殿门就让张成再找个伶俐的小太监跟着良娣,若有事,机灵点跑腿。
晏子归身边已经安排了小太监,是张成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原本是伺候太子和他交替手,给了晏子归,这会再安排一个小太监的作用,纯就是通风报信。
晏子归就跪那么一下,恰巧被太子看见,他心本来就是偏的,现在更是定下晏子归会受太子妃欺负的这种基调。
张成心想,太子妃逞一时之快,日后怕是不好做,做的好是应该,稍有疏忽就是故意为难。
他也真的不明白,太子妃明明知道晏子归在东宫做过一阵的女官,和太子是旧相识,你就是想摆威风也不能急在一时,明明和郭良娣相处的挺好。
其实这也不能怪蔡明珠,她事先是不知道晏子归的事,是进宫后郭初霁告诉她,还有一位太子良娣,但是现在还在孝期,得等出了孝再进宫。
晏家灵堂复仇这事隐隐约约有听说,只知道是晏家人,很少人知道是晏子归,郭初霁恰好就知道,她遮遮掩掩和蔡明珠说晏子归会武,杀过人,会进东宫是因为官家要保全她,蔡明珠听了就心生警惕不喜。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信任郭初霁。
但是郭初霁先进东宫,并没有多得太子喜爱,自她进宫后,对她也是毕恭毕敬,没有丝毫争夺之心。蔡明珠才会放下警惕,并且听信采纳她的话。
东宫对晏子归这个太子良娣所言甚少,就连太子,他推辞晏子归进宫的时间,那肯定是不喜欢,所以蔡明珠才误会,错误行事。
蔡明珠一早就起了,太子并不要求她早起侍奉,但是她习惯了,在家里也是看见母亲早起侍奉父亲去上朝。
她会目送太子去上朝后才去后宫给贵妃问安。
往日里看着太子背影并无感觉,这次知道他从晏子归身边起来出去的,心情就有些酸涩。
她进宫一年,太子对她只是相敬如宾,每月两次同房,草草了事后就离开,更无夫妻之间的温存,这点她倒是能理解,进宫时母亲就跟她说过,太子身体先天有缺,不能纵容殿下在女事上亏空身子。
郭初霁那除了进宫第一次,余下更是两三个月才一次,也从不在她身边过夜。
蔡明珠安慰自己太子天性不爱此事。
昨夜她没怎么睡,使人听着那边动静,虽然只叫过一次水,可是时间很长,而且之后没见太子出来。
在太子那,一点点区别就足够特别了。
郭初霁过来,耸眉搭眼的道歉,昨日她倒是走的飞快,不然留下看着蔡明珠罚跪也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