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两眼睛都不眨一下!
忽然有点羡慕蒋珩是怎么回事。
想他累死累活在汴京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一年才三百两银子,想多要就得出任务挣外快。蒋珩什么都不用干,八百两随便花。这是什么令人羡慕的生活!
亏他以前还觉得蒋珩满脑子都是女人,没有上进心。现在他悟了,最有上进心的就是这小子!姑苏首富啊!
“咳咳……那个,胡姑娘,您介意多包养一个吗?”
“什么?”
小姑娘过去的生活实在太纯白,唯一带颜色的都是跟蒋珩在一起后,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于是等蒋珩回到新宅,见到的就是山栀一脸敌意看着面具男,还有兴味十足追问包养为何意的小姑娘。
包养?包养谁?他才是那个唯一能入赘的好吗!
胡明心:“包养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山栀你为什么不让面具男给我解释一下!”
面具男:“我不叫面具男,吾名谢问。”
胡明心“哦”了一声,随后又开始缠人。“面具男你给我解释下包养的意思啊,我真的太好奇了!”
谢问:……
山栀:“污言秽语!姑娘不能听!”
此时蒋珩真的忍不了了,他跨步进门,冷脸站在小姑娘面前,语气几乎能将空气冻住,随时掉冰碴。“谁跟你说的包养?”
“蒋珩?你回来了?”少女声音含着惊喜。
霎时间,如春风化雨,如暮色晓云。少女一凑过去,手搭上侍卫的右臂,蒋珩身上那种冻死人的气息转化成糖水,又软又甜。
馥郁的花果香气扑鼻而来,臂上贴着少女的衣裳。蒋珩红着脸道:“属下回来了。今天的事是幕后之人设的局,那些黑衣人半路就服毒了,没有追到踪迹。姑娘你们怎么样?”
谢问在一旁“啧啧”两声。“有我出手当然没事,就是冬藏估计得躺一阵。”
没办法,蒋珩当时说过,不到最后一刻不要出手,他这是按吩咐办事。
胡明心转过头看向谢问,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满脸控诉“你打得过为什么不早点出手,冬藏是个姑娘家,被砍得那么重,身上要留疤了。”
谢问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又想到那八百两银子,忍了忍把话咽了回去。给蒋珩一个眼神: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你还不把人解决了?
蒋珩收到信号,轻咳了两声,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酝酿什么。他从小姑娘手中掏出右臂,直接把人揽到自己身侧半抱着。
手下柔软的腰条又细又嫩,好似一用力就能掐断,他完全不敢使劲儿。尤其是小姑娘卷翘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那样澄澈的杏眸中,只能看见他一人的身影。
准备敷衍的话到嘴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他在那一瞬间决定卖了兄弟。
“对,谢问不好,姑娘别生气。”
谢问:???我请问呢?
胡明心重重地点头,质问完谢问她总算想起来正事。“那些刺客什么都没查到的话,我今天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蒋珩摇摇头。“不,进一步证明幕后之人想杀姑娘的心真的很强烈。那些黑衣人身手不逊色于冬藏,培养起来不容易。所以为了姑娘的安全谢问还得多待段日子。”
话音刚落,大冬天也不知道谢问从哪掏出把折扇,悠悠地扇着,眼神轻撇了下蒋珩,冷哼一声。这算什么收获,哄人玩的把戏罢了。
不过哄得是他金主,他不拆穿。
“胡姑娘给我钱了,这段时间我都可以是胡姑娘的人。”
山栀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了!“你不要脸!大人你快看他!”
蒋珩根本不看人,揽着小姑娘回房。轻飘飘留下一句。“嗯,我家姑娘养狗一绝,个个忠心。”
谢问闻言气得站起来,在两人身后怒吼两声:“重色轻友!重色轻友!”
可惜没人会理会他的狂怒。
*
胡明心美美地睡了一觉起身,迎着晨间的阳光,心情愉快。好不容易起早一次,她决定抛下山栀和冬藏不管,领着蒋珩跑出去吃抄手。
姑苏的抄手做得清淡小巧,一个个像是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油亮油亮冒着热气。就算是胃口小的胡明心都能吃上一整碗。
不过,今日酒楼气氛有些异样,往日的欢欣不再,食客一个个脸色沉重,每一桌都在小声嘀咕,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胡明心停下动作,耳朵动了动,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然后她身子往前探过去询问蒋珩,因为蒋珩耳力比她好。“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蒋珩自然是知道的,他们在说潼山关失陷,边城被破,左星桀受伤,大安连失两块屏障,黔州危矣!
这些话,即使他现在不说,小姑娘之后也会知道,所以蒋珩一五一十将那些人的话都复述给了小姑娘。
谁也没想到,仅仅一夜时间,整个姑苏城氛围都沉重起来。胡明心顿时没了吃早食的心情,放下汤勺。“走吧,今日不想吃了。”
“好。”
青巷深深,天空蓦然飘起了细雪。
青白的雪花飘然落在肩膀和发顶,满世界只剩下簌簌的雪落和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姑苏与汴京气候不同,不会下厚实的白雪,但细雪化开时也会冷得人一哆嗦。
蒋珩停住脚步,将大氅的帽子给小姑娘系好。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他蝴蝶结已经打得很漂亮,小姑娘心情好时总会夸他一两句,可今日,好久都没声音。小姑娘睁着大眼睛,迷茫地抬头询问。“蒋珩,黔州会失守吗?我们大安是很强的王朝吧。”
大安建朝已超百年,政治虽有昏暗之处,但整体还算清明。蒋珩不担心大安会覆灭,他只觉得姑苏有点不太正常。
姑苏是纳税大城,兼济水路运输,是大安一等一的要塞城市。不说控制舆论,封锁消息,就说一夜之间闹得人心惶惶属实太可疑了。怎么会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大安战败的消息呢?
背后一定有推手!
他有种直觉,这事跟小姑娘有点关系。
此时此刻,他十分庆幸提前给谢问写了信,不然这种情况他还真不放心小姑娘待在姑苏。
他隔着帽子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语气带着一丝轻哄。“姑娘,大安不会出事。不过这个消息属下想出去探查一番,你回去后暂时跟谢问待在一起可以吗?”
胡明心乖软地点了点头。“好。”
雪色兔毛包裹着一张白皙柔嫩的小脸,湿漉漉的眸子下是粉嫩的唇齿开合。
蒋珩情不自禁多揉了几下,收回手时还捏了捏,回味刚才的手感。
太乖了,简直犯规。
第59章 端君
大安连连吃败仗, 左星桀作为大将军最明白怎么回事,他带伤写奏折陈情所有事实,恳请太子殿下严查姑苏官衙!
所有从姑苏水路运输过来的军械和棉衣, 都有问题!棉衣里面装的是碎稻草,兵器一削则断,就连铠甲都不堪一击。
因为没能及时审查出这个问题, 潼山关一战大安将士死了五万。不是五百, 不是五千, 而是整整五万的青壮年!
有病死的, 有战死的。这些贪官污吏!简直该死!
东宫灯火彻夜不息,太子摔了好几个镇纸都不解气,把东宫的汉白玉石地砖都砸出好几个坑。
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补齐黔州军需。这么大一笔空虚, 光靠国库出要空一半, 如果明年再遇灾年,后果简直不敢想!
皇帝沉迷修仙,太子一人忙得焦头烂额苦不堪言。到底从哪能凑这么大一笔银子,想到这太子就生气!
到底是谁杀了胡天祥, 这种人才,怎么敢的啊!想当年胡天祥一个人就能为左临凑出军需。如今汴京这么多富贵人家, 个个跟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出点钱跟要命一样!
只能先送过去点撑着, 剩下的便从姑苏刮地皮!只是, 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要坐镇汴京, 派谁去才能将姑苏这些蛀虫连根拔起?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派的人必须得地位高, 能压住下面官员的小心思。几位成年皇子最合适, 但太子不想这么做。
他谋划数年, 才有如今这个局面。帝位触手可得,几个皇弟都不敢跟他争锋。
此一去,能拿下姑苏,还能赢得个好名声。他不想给自己埋隐患。
正想着,骨鸣快步进门,低头禀告。“殿下,尹公子求见。”
“端君?”
太子此时正烦躁,根本不想理人。但他跟姑母自幼亲厚,今日要是拒了人怕外面流言蜚语兴起,对姑母不敬。毕竟他如今的态度能决定整个汴京风气,揉了揉额头还是同意了。
等人一进来他立刻开口。“端君,你下次找孤也要注意时间,现下黔州事紧急,孤实在分不出精力处理别的。”
尹之昉先行礼,闻言不慌不忙,神色坚定。“端君正是为黔州之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