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阙清楚又不是她清楚,难不成他还想给岑阙拉皮条?
江清月从办公室出来,远远便瞧见杨奇在留意这边,她挂上顺遂无事的笑脸回到工位,把资料打上自己的水印,这才发给杨奇,而后敲敲他工位隔板,“查收。”
“瞅瞅你这作风可一点也不‘近人’啊!”杨奇以开玩笑的口吻叹道。
那还要如何?舔着巴着才叫‘近人’?
江清月也笑笑,语气温柔:“你也说了是近‘人’。”
不是人的就说不准了。
杨奇不知有没有反应过来,总之他闭嘴了。
下午,外出调查的同事们纷纷在群里反馈自己的进度,只有江清月一筹莫展。
股权架构、各董事资产情况这类,都是有迹可查的,一线女星婚姻状况如何调查?她又不是狗仔。
为今之计,“求助”万能网友。
@月老撕:哪些艺人称得上“超一线女星”?
评论五花八门,江清月记下一些重复率高的名字,对照超话和热搜寻找蛛丝马迹,晚上八点,她仍坐在电脑前刷微博。
点赞最高的评论与博文毫无干系:什么时候才能开鉴渣专栏啊,我的电子榨菜没有了!
微博私信不断弹出新消息。
其中以那位“悬赏”鉴渣的粉丝消息最密集,ID为乱码,一看就是小号。
“月老撕!抓到你在线了。”
“月老撕月老撕~”
“他软硬不吃实在没法套出什么有效信息。”
私信无效,这位乱码开始“赞赏”她的微博,每条520,眨眼的功夫已经赞赏五六条。
看来不回复是不礼貌了,江清月叹气。
月老撕:“抱歉啊,近期没有时间。另外,不存在软硬不吃的男人,他可能只是处于饱腹状态。”
或者,你不是他的菜。
乱码:“月老撕你终于回我啦!”
“乱码赞赏了您的微博,金额520.00……”
这是什么散财童子行为?她可是有三千多条微博呢。
她是普法,不是非法集资啊?江清月发去自己的联系方式。
月老撕:“加我。”
乱码:“耐思!”
江清月:……
左右加班也出不来什么成果,江清月收拾东西下班。
等电梯的间隙,她加上了“乱码”粉丝,微信头像倒是十分可爱,迪士尼小狐狸玲娜贝儿,微信名:别给我发疯狂星期四。
到目前为止,乱码同学完全符合江清月对易上当受骗人群的刻板印象,连带对她的crush也有了猜测,不会是传说中的“高质量男性”吧?
对方十分激动,发来消息:“月老撕!终于!”
江清月开门见山:“老规矩,看看对方微信朋友圈。”
别给我发疯狂星期四:“好滴好滴!”
几张截图陆续甩过来。
电梯到了,江清月边点开截图边走进电梯,眼角余光瞥见里头站着人,但她并未留意,转身站好,摁闭合键。
电梯继续下行,江清月看清第一张截图,险些没站稳,凑近手机,放大图片再次确认,乱码同学发来的这位鉴定对象——
从头像到朋友圈内容,一看就是工作专用号,这倒无妨,以她的本事,加上工作号用不着两天就能聊到生活号。
可是对方微信名:荣信律师事务所岑阙。
手机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第012章 前任 如同逮住逃犯的判官
相恋不需要做准备,分手也是。
——@月老撕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乱码继续来消息,看得出十分急切:“月老撕,怎么样?”
“让我静静。”
江清月回复了这么一句,摁灭手机揣包里,甩甩脑袋帮助自己清醒。
她还想在圈子里多混几年,这活儿可算是个烫手山芋。
“江律师?”
身后忽然有人同她打招呼,听声音并不熟悉,江清月扭头,只见一位梳着微分碎盖的“男大学生”正对她微笑,笑容称得上谄媚。
江清月对此人似乎有印象,但又不具体。
“中午在食堂,我们见过,”他提示,十分自来熟地自我介绍,“我叫周少临,是岑律师的助理。”
与此同时,江清月已经看到了立于一旁的岑阙,以他偏高的侧方位视线,只要稍稍一瞥就能看到她的手机。
她脑海中只剩一个问题:她的备用机到底有没有贴防窥膜?
“你好,周律师,”半晌,江清月讪笑,又看向岑阙,“岑律师。”
岑阙只回她一句疏离但不失礼貌的“你好”。
连那招牌的颔首动作都没有,看起来敷衍至极。
难道他看到了她在研究他的微信了?
江清月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有个人站在自己面前,放大她的微信头像……
她一定会猜测此人的动机,到底是憋着坏还是有所企图,如果自恋一点,恐怕会猜想对方是不是暗恋自己……
印象有点糟糕。
她脑中演绎许多画面,真实世界不过几秒,但在封闭的电梯里也显得格外漫长,尤其是她正盯着岑阙。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低头看表,这一动作打断了江清月的遐思。
“岑律师,我师傅给我推了您的微信,”她迅速找到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理由,无论他是否看见,她的话都合情合理,“我能加一下您吗?”
“当然,请自便,”岑阙瞥她一眼答道,但就在江清月准备掏出手机的时候,他再度出声:“不过,我和陈律师没有互加微信,都是通话联系。”
言下之意,他是怎么推给你的?
江清月:……
怎么回事,他俩不是挺熟的吗,怎么连个微信都没有?失算了。
还不如不提这茬。
“江律师,要不你也加一下我微信吧,”一旁的周少临开口,看似解围,实则看热闹不嫌事大,“听说你羡慕我的工作。”
江清月双目瞠起:……????
她在车上随口说的!岑阙怎么还能跟下属聊这些?
周少临已将微信二维码调了出来,笑眯眯等着她。
逼仄空间里,尴尬因子似要把微薄空气赶尽杀绝,令人顿感窒息。
“叮”的一声,一层到了,随着电梯门开启,江清月如蒙大赦,快速掏出手机扫上码,而后道一声“再见”,扭头便踏出电梯。
她边走边操作手机添加好友,没留意有人往电梯里进,在险些碰撞之前,江清月灵巧地往一旁闪避,“抱歉!”她抬头。
“江清月?”
对方与她同时开口,在她尚未完全记起名字的时刻。
宗樾,她最近一位前任,于一年前分手,此刻,正讶异地看着她。
“你这走位是撞见什么邪祟了,还是赶着去除祟?”宗樾开口,还是那副吊儿郎当又不饶人的语气。
没等江清月开口,电梯缓缓闭合,宗樾岿然不动,单手插袋,目光笔直地盯着她,悠哉却执着的模样。
电梯内却有人把电梯摁开,招呼道:“宗律师?”
江清月与宗樾同时看过去,周少临长按开启键,满脸笑意。
宗樾摆摆手:“你们先走吧。”
“没事,等等你。”一旁神情冷肃的岑阙忽然开口。
江清月微笑,“你们忙,我先走了,回见。”
回想与这位分手的情形,称得上她分手战里的滑铁卢,过程与结果都不算平静友好。
主要原因在于两人都太能说,真正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当时她正在准备天勤的面试,一气之下把仍在语音输出的宗樾拉黑了,在没有共同好友的情况下,彻底断联。
可以想见,当时宗樾把语音说满59秒发送过来,却看到聊天框里鲜红的感叹号,是何心情。
所以她不难解读宗樾此时的心态——如同逮住逃犯的判官,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秋后算账。
可她不想在这儿上演形如“前任相见分外眼红”的场景,连忙提溜着公文包,蹬起高跟鞋健步如飞。
转瞬,背影消失在大厦门口。
宗樾眉头蹙成沟壑。
“走不走?”电梯里,岑阙再度提醒。
宗樾一步三回头踏进电梯,继续往负一楼停车场下行。
“怎么回事?”岑阙问。
宗樾挑眉,“你要八卦?真是少见。”
“只想知道自己被判定为邪祟的原因。”岑阙淡淡接话。
“哦?”宗樾来了兴致,“是你太严肃把人吓的?都说了,让你对女士多点笑脸。”
“一场误会,”岑阙掐了话头,转移话题,“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宗樾轻呵一声,“我不是和你提过,一个谈了一周,刚知道我职业就分手的前女友,就是她,你们认识?”
岑阙没立刻答,脸色似乎更沉了,周少临藏不住疑问,道:“律师怎么了?她不也是律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