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一下?”
“我得听他说完呀,他刚说得起劲,我正录音呢肯定想让他多说一点啊!”
“就是抱了很久呗?被沈青蹊看见了?”
苏弥苦哈哈:“嗯……”
“有什么关系?”江清月走出电梯,毫不吝啬地传授经验:“你们又不是男女朋友,他管得着吗?没有资格的醋吃着最憋屈了,这时候是最没骨气,稍微再刺激一下里子面子都得赔给你。”
苏弥震惊:“他是不是你哥啊江律师……”
江清月:“帮理不帮亲,律师是这样的,嗯。”
电话挂断,她拐了个弯往大厦门口走,全然没注意电梯厅的另一边,正在等候上行电梯的男人。
“江清月!”
身后传来久违的熟悉的声音,她扭头,见宗樾脸色冷沉,提着公文包站在不远处。
“宗律师?”她规规矩矩打招呼。
他摆什么臭脸,是她什么人啊摆臭脸?
宗樾向她走过来,“打你电话一直占线。”
江清月倒是不明白了,“有事吗?”
“走吧,边吃边聊。”他率先走在前面。
死性不改,还是这副死样子,以后把“喜欢替别人做决定”写进简历的爱好栏里!
“你怎么就不能问一句我有没有事?”她语气无奈。
他才反应过来一般,从善如流地问:“那你有事吗?”
“和同事聚餐。”
“我有要紧事和你谈。”他坚持。
她翻白眼,没掩饰,“我也有要紧事和同事谈。”
“关于岑阙。”他说出这几个字,也显得十分无奈。
江清月不打算给宗樾留什么面子:“我认为以宗律师的表达能力,五分钟能说完,在这儿说吧。”
他气得吹鼻子,双手叉腰低头兀自泄了气,这才抬头,气愤又无奈道:“你这个脾气岑阙怎么受得了你?”
江清月认为毫无攻击力,看表报时:“四分五十秒。”
“好好好,”宗樾简直没辙,伸手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言简意赅道:“岑阙从山风集团的并购案退出来的事你应该知道,他为此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舆论,目前也因为这件事,几乎所有工作都暂停了。”
“我知道。”她回答,但其实,确切的后果她并不知晓,也不认为这是她该问的。
“那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她没答,抿唇,洗耳恭听的表情。
“尽调期间,在人集团董事长的眼皮底下频繁地私自回国,他回国是为了谁,是干什么了你不清楚?”
江清月早有猜测的事被人确切地告知,她不算惊讶,但内心隐有震荡,不过,这是她和岑阙的事,不该由他人主导。
“嗯,如何?”她淡静地答。
宗樾冷哼一声,似因为她的态度而替岑阙感到不值:“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毫无斗志,整天围着你转,明明有外地案子他就是不接,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消除山风集团这件事带来的影响?为了跟你谈个恋爱他是疯了吗工作不要了?”
江清月挑眉:“是你的烂摊子他不接吧?”
宗樾表情凛然,“只要不是东州的都不接。你也是律师不用我多说,时间长了谁还记得岑阙这号人物?你如果不劝劝他,他迟早变得不像他自己,我现在已经这么觉得了。”
江清月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她看了眼时间,道:“好我知道了,我就问一个问题,你这是替岑阙打抱不平,还是酸了?”
宗樾被她过分直接得提问打懵了:“……”
“先走了,我们的事宗律师还是不要费心了。”她转身就要走。
宗樾拉住她手臂,迟疑了许久,还是问出口:“你不是说过,不谈同行?”
江清月将他的手扯走,抬眼看着他,“岑阙的话,他就是无业游民,我都想谈。”
她转身走出大厦门,无人发现她步履匆匆,逃也一般。
短期内,她不想再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岑阙的事,她无法解释这种近乎逃避的情绪。
直到她身影完全消失,宗樾仍站在原地,忽而自嘲般冷嗤一声,首先,他的确是不想荣信公司与并购部失去岑阙这样的顶尖律师,其次——
她说得没错,没有资格吃的醋,最是憋屈。
菜都上齐了,江清月姗姗来迟。
当她推开包间的门,带进来一袖清新而强劲的风,三位男士皆是不自主地投去视线。
江清月与刚进众胜时没什么不同,职业套装,低马尾,公文包外加自己的单肩包,标准女律师模样。
然而,却又好似哪里不同了。
她先是道了声“不好意思”,而后自然而然地在他们为她预留的主座落座,询问都点了什么,轻巧的寒暄中有主人家的气场。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他们五人之中,除圆影不是律师不列入比较行列之外,江清月无论年龄还是执业时间都不是长者,他甚至是最后一位加入众胜的,然而她是这个小包间里当之无愧的话语权掌握者。
这种共识不知何时形成的,被他们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相信众胜的许多人都忘了,江清月执业不过短短一年。
席间与平日聚餐没什么不同,大伙为苏弥案取得阶段性胜利庆贺,接着就是聊聊近期的案子和律所里无伤大雅的小八卦,说说笑笑,就在大伙纷纷落筷的时候,江清月清了清嗓子,问:“都吃好了吧?”
圆影:“吃好了走吧~”
“可能要稍等一下,”江清月从身后拎出公文包,大伙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她吃饭还带电脑,她翻开笔记本,目光扫过最亲近的几位同事:“我们来一起算笔账吧。”
第144章 樊彬 退出这场博弈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踩踏着别人走路,容易崴脚。
——@月老撕
樊彬离职了。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他在众胜干得多好啊,跟着秦霜宁这么好的老板,平日里他虽低调内敛不喜欢扎堆炫耀,但也能从他的状态当中感受到他对工作的热情和对团队的满意。
怎么会毫无预兆地离职了呢?
他没有和任何人告别,选了周五下午办理完所有手续,平静地离开了众胜。他的工作甚至无人可交接,周一的早上,人事火急火燎地给秦律招聘助理,大伙才知晓此事。
作为同一个团队的队友,江清月自是被问得最多的一个,但她也表现得非常吃惊,和所有人一样。
关子瑞请了两天病假没来上班。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遇到点事就请假。
事越大,假越长。
圆影和贾士成倒是正常上班,没有人会往行政部去八卦,作为唯四知情人之二,有时听到门口众位同事的议论声,还是忍不住面面相觑。
保守秘密,真的很难受的一件事。
他们至今还能清晰地记得江清月把一切证据都摆在面前时,彼此眼神中传达出的不可思议。
配合杨奇造谣的人,竟是樊彬。
监控显示,他潜入短暂无人的会议室,用手机拍摄江清月的电脑屏幕,后台操作记录显示,打开的是月老撕的微博后台。
是他,将月老撕已经隐藏的微博图文拍下,悉数发给了杨奇。
这件事听起来不够谨慎,但其实非常安全。
一来,如果不是岑阙提醒说,杨奇有内鬼协助,江清月大概率不会往律所的监控录像上想;
二来,即便想到监控,也不太可能会找会议室的,最多会查看她工位周围,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不知道需要排查多久;
三来,监控录像仅能保留十五天内的数据,如果不能及时察觉并介入,数据也会很快灭失。
而江清月的脑回路不太正常。
在知道有内鬼之后,第一反应是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可能出问题,因为这是极易疏于管理的物件,通过技术手段调取了操作记录,发现了不属于自己的操作记录,根据记录的时间倒推笔记本当时放在哪,从而精准地找到了监控录像。
在江清月把“关子瑞”和刘传歌的聊天记录摆在众人眼前时,圆影第一个跳了起来,一巴掌就扇在关子瑞的后背,大声斥骂他卑鄙叛徒。
关子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他。”江清月平静地解释。
所谓的关子瑞的微信,是樊彬注册的小号,几乎一比一地还原了关子瑞的微信,就连微信号,都只差一个相似的字符。
如果江清月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几乎是不会发现的。
“可是一旦你和我对峙,谎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关子瑞又惊又气,尚且还有点脑子。
江清月瞥一眼始终面容平静的樊彬,解释道:“一来,这个账号只是为了掩饰他自己,至于用谁掩饰其实不太重要,如果不是恰好刘女士让我看到了聊天记录,根本就不会暴露,何来对峙?他的目的只是让客户远离我,栽赃你只是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