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够有技巧,但也并不笨拙,无师自通地渐渐找到规律,但却也越来越不温柔,最后只能完全用手臂圈着她脑袋,才能防止她的头撞上床头。
“思在…… ”她显而易见的情动,破碎地呢喃。然而却让本就敏感的男人一下就失去防守。
两人皆是怔住了。
屋内寂静到江清月感觉自己耳鸣了。
……他紊乱而粗重的呼吸在她耳边喷薄。
“很好了,第一次这样……很好了…… ”她开口,声音有淡淡的沙哑,很温柔。
身上的男人缓缓撑起自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英俊而性感的脸非常不悦,眼底全是不可思议与懊恼。
他亲了亲她嘴唇,看都没看她一眼,下床去了,脸色阴沉得像能立刻下场雨。
江清月拽过被子堪堪盖住自己,支着脑袋侧躺,直勾勾看他光着脚走进了浴室,赤裸的背部线条尽数袒露,宽肩窄腰,极具美感的肌肉看起来攻击性十足。
“练得不错哦。”她冲里头喊了声。
没有得到应答,哗哗的水流声覆盖了一切声响。
江清月趴在枕头上,埋没住自己的笑声。
空气里都是欢好的味道,她也预备起来到客卫洗个澡。
可是一坐起来,就因眼前的景象而怔松在原地。
原来刚才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床头真的有一轮巨大的月亮,在粗糙的肌理背后,有一圈灯带在发出莹润的光。
江清月有些诧异,走到门前的位置,远远地,看清了整个房间的装潢。
那巨大的月亮悬于穹顶,他的床也是悬浮床的设计,微弱光影中,浅灰色亚麻的床品让整张床看起来像一张巨石。
就好像,刚刚,他们是在月亮之下旷野之中抵死纠缠。
她闭上眼,许久又睁开,脸颊转瞬间染上绯红。
岑阙洗好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床前,闷不吭声地亲了她一口,然后交代了句“我去做饭”就离开了房间。
看来还在为出师不利感到懊恼。
其实…… 其实她说的是实话,很好了。新手哪能没有个上升空间?
他怎么就不信呢?
江清月冲了个澡,随手拎出他的一件衬衫穿上,寻去厨房。
他已经换上家居服在做饭,头发蓬松活脱脱一个清爽的居家绅士,全然没了刚才床上放浪形骸的模样。
她靠到料理台边看着他,他扭头去切菜。
她绕过来,他又转身给菜装盘。
就是不与她对视。
“思在…… ”她还是哄哄吧。
还是没理她。
岑阙如今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称呼,如同一个战败信号一样提醒着他刚才的挫败。
于是,这一晚上,有事没事,就把这称呼挂在嘴边。
“思在,我只要半碗饭。”“思在,酸汤鱼好吃。”“排骨也挺不错的思在。”“思在一会儿吃完饭看电影怎么样?”“思在思在思在…… ”
平日里一整天也不会喊一声的称呼,被她喊出了花儿。
岑阙从刚开始的眉头紧锁到最后的面无表情,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斗争,也不知是释怀了,还是免疫了,总之是狠狠吃瘪了。
江清月爽了。
第148章 宝贝 月之女神
之所以如此“幸灾乐祸”,是因为岑阙实在人如其名,矜贵似寒台楼阙。从高中认识他开始,就没听说过他一句坏话,即便是工作后各方利益对立,也未能从竞争者口中听到他一句不是,就连宗樾对他也是信任与拜服。
他若是个纸片人,“人设”太过单一,尚且不够立体。更何况他是贯穿她青春期与青年期的同学、同行,并且如今成为了她的枕边人。
她渴望看他露出常人的马脚,这不仅是件趣事,也是她必须做的事。
——她必须想方设法地证明,眼前这个她爱慕着的对象,是个正常人,那么“正常人可以十年如一日只爱一个人”才能够成立。
因初次不够尽兴和持久而沮丧,当然也算。
她不觉得这正常的男性生理机制有什么影响形象的地方,只觉得他的反应异常可爱。
并且在她的概念里,今夜已经结束了。
可是在岑阙的概念里,夜晚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里,江清月还是为自己的轻狂挑衅付出了代价。
擅长举一反三的岑律师连总结经验都比别人要透彻几分,从前戏到推进都精准地把控住节奏,并且奉行勤能补拙的道理,孜孜不倦地探索。
从酒足饭饱开始,到夜深人静,从料理台到卧室,整个晚上,江清月都在月色中浮浮沉沉,快慰到失控。
间隙她正趴在枕头上有些绝望地想,他不会是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信条用在她身上了吧,还未得出个结论,零散潮湿的头发被他拂去,她敏感地感觉到他还想再来,下一秒,毛茸茸的脑袋就已经拱上来。
她伸手推拒。
“是你说的,都给你…… ”他喑哑的声音控诉。
结束后的贤者时间里,她快要沉沉睡去,男人轻声在她耳畔道了声:“宝贝,生日快乐。”
时钟堪堪走过了零点。
她在极致的快乐里抵达新的一岁。
江清月的生物钟非常管用,即便身体如被火车碾过,她还是在早晨八点准时苏醒,身侧已经没有人,岑阙不在房间里,外头隐约传来厨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她非常困,拧着眉感觉自己还在梦中,怎么也不愿起身。
昨晚后半夜她以为能睡个安稳觉了,却是接二连三地被岑阙吵醒。
有一次是被抱得太紧了,勒得她喘不过气来,还有一次是察觉脸蛋湿湿热热的像在梦中被小狗舔了,迷迷糊糊把身上的脑袋推走,她烦得要死,不知道踹了他多少回。
没过一会儿他又靠过来拱她的脖子,宝贝宝贝地叫个没完。
开了荤的男人,聒噪。
赖到八点半,再不起来要迟到了,她才撑起自己,下床的时候感觉腿脚打飘,江清月扶着墙,有些不可思议,是不是太夸张了?这男人不会是吃药了吧?
当然,她不会开口问,他愿意服务,那无论他是天赋异禀还是用了什么办法,她都接受,但是过犹不及的道理他到底懂不懂?
于是一整个早上,蓄足了起床气的江清月都没什么好脸色。
吃过早饭换衣服时他从身后搂着她,埋首在她颈窝又是宝贝宝贝地沉声呢喃,她再不打算惯着,冷哼一声瞧着他,“睡过了就宝贝了?”
岑阙怔了怔,她已经甩开他出门去了。
“我送你。”他也快步跟上。
路上他时不时地瞥她的侧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
解释有些徒劳,他一时词穷,一些隐秘心绪不能外道,至少此刻还不是时候,以致言辞逻辑难以自洽。
到了众胜楼下,她就要下车,岑阙扣住她胳膊,将一枚手表戴上她的手腕,“生日快乐。”
她有些惊诧地抬眼,他只当是警告,于是一声“宝贝”没有喊出口,卡在喉咙。
她低头晃了晃手腕。
腕表实在漂亮。贝母表盘搭配宝蓝色的皮质表带,色彩浪漫高贵,内外三圈钻石璀璨夺目,但罗马刻度中和了部分珠光宝气,更显内敛大气,神态优雅的月相视窗给整体赋予了一些神秘感。
审美层次非常丰富的一款女士腕表,即便对手表毫无研究,她也能看出它价值不菲。
他执起她的手,嘴角是满意的弧度。
她有些为难地评价:“高调。”
“不会,”他吻了吻她手背,“它叫月之女神,和江清月女士的二十八岁很配。”
岑思在不要太会说话了!一个祝福怎么还带call back!这样下来她的气很快就要消啦!
江清月对自己坚守了二十八年的优秀的人格信条产生了质疑,因为分不清消气的原因是他还是表,是人还是物质。
管它呢?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她喜欢的岑阙就是存在物质丰沛的属性,此课题无法分离。
内耗仅半分钟,江清月倾身过去吻了吻他唇瓣,不吝啬夸赞:“我喜欢,你挑的我都喜欢,都很好,包括我,我也很好。”
他眉目温柔,笑容宠溺,“但你不是我挑的。”
她凝神静听。
“我从来没有拿你和任何人比较,不存在挑选,从来就是唯一项。”
看她心情不错,他顺势解释:“昨晚……我只是有些,有些……我以为是梦境,所以需要反复确认,你的确躺在我怀里。”
“那个称呼是情难自禁。”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她心墙塌陷,软得一塌糊涂。
“好吧…… ”她拉长声音,有些傲娇,“谁让我不像你那么复古,还有表字呢?”
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复古形容他,岑阙失笑,但不解,不知道她想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