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天勤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赵宛妍，实名举报天勤律师事务所初级合伙人陈某某执业期间多次违规，背离职业道德，公德有亏，私德不检！”
配文是一条长图，点开看是模糊的，内容看不清，但能看出一二三的条列，图文并茂，看起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且可以明显看出文体是举报信，仔细观察称谓部分，能通过字数和字形猜测出是东州律协。
朋友圈已经发了五分钟，之所以是模糊的，大概是留有余地，而这个时间，消息已经足够传遍天勤大大小小的群聊了。
但是，共友当中，没有一位天勤的人点赞。没看到，还是不敢，显而易见。
让子弹飞一会儿，是法律从业者的基本素养。
江清月在零星点赞的头像当中，看到了宗樾。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看热闹不嫌事大。
怎么说也在一栋楼里，宗樾掌握的消息肯定比较多，她又急忙拨通宗樾的电话。
“来问你朋友的事？”宗樾门清，声音不咸不淡。
她开门见山：“怎么回事？”
宗樾阴阳得很：“你不问你男人？”
“他没有你八卦。哎你快点说！”
“我现在是你什么人啊有事没事使唤，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前任就是矫情。
江清月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见长，毫无心理压力地输出：“你现在是我内心认可的具备职业道德和普世良知的优秀同行，在替天行道的路上看到你不畏强权在路边点灯，实在欣喜之致，如果你…… ”
“打住打住停停停！”宗樾听不下去了，然而心情显然非常愉悦，说话都温和许多：“早上就听说楼下天勤一个合伙人和高级律师办公室恋情被曝光了，还是女方自己爆的，刚开始还以为是要逼宫要名分，没想到接着就是一封举报信，那看来是早有准备，什么也不为，就想把这男的搞死。
目前舆论重点在你前师父到底是多人渣才让一个女孩这么豁出去，以及，都在讨论律所禁止办公室恋情到底有没有必要，你这姐妹也算是以一人之力挑战制度了……”
挑战制度，听起来是夸奖，但是……
后果呢，或者更准确也更刻薄一点的用词是，下场呢？
“谢谢，有什么风声麻烦你和我说一下，我还有事先挂了回头请你吃饭。”她一番客套话一气呵成。
正要挂断被宗樾叫住：“少来，你欠我多少顿了！”
“让岑阙请你吧他方便。”说完江清月便挂断了。
她一边走回包厢拿东西，一边反复拨打赵宛妍手机，无人接听她便打字在微信留言。
路过大堂的散桌时她状似无意地往角落瞥，不意外地看到那顶鸭舌帽还在，皮肤黝黑的男人看似在独自吃火锅，其实时不时地盯着包厢门。
江清月把门推开一条小缝，仅容自己穿过，进门后快速合上。
从跃看她如此小心的模样，投来询问的视线，她抿唇点头，彼此都看懂了眼神。
“从先生，你们公司合作的公关公司是？”江清月落座，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背对着门口的赖雯斐没察觉，抓她毛病：“叫什么从先生你真是…… 哎你要走啊？”
“宛妍把陈嘉鸣举报了，我担心陈嘉鸣会对她不利，我必须尽快找到她。”江清月简要解释。
“怎么会这样，我跟你一起去。”赖雯斐放下筷子，赶紧抓纸巾擦嘴巴。
与此同时从跃报了个公司名：“心语。”
江清月点点头，意思是有数了。
心语公关她知道，在曾映真的事务上有过一些合作，公关风格和效率她也清楚。
“外面可能有狗仔。”她扣住就要起身的赖雯斐，“现在不确定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被拍，就算是分别拍的也大有文章可做。”
“啊？”赖雯斐下意识瞥一眼身后，有包厢门阻隔，什么都看不到。
江清月沉思片刻，当机立断：“从先生，你跟我一起出去。斐，你晚五分钟出来。”
赖雯斐：“那拍到你们俩怎么办？”
“就是要拍到我和她。”从跃显然已经想明白了江清月意欲何为。
“嗯，走吧，回头再和你解释。”江清月说着，将公文包里的文件袋拿了出来，抱在胸前，与从跃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两人几乎并肩走着，她还非常坦荡地到前台结了账，并递给前台小妹一张纸条。
从跃戴着墨镜站在一旁，没有干涉。
他还挺聪明，那勉强加点分吧，不过配雯斐还是差了点。
江清月盯着他略显平凡的侧脸，想。
第151章 喝酒 她是不是他收藏的手办
从跃开自己车先行离开，江清月在对面便利店里，目睹那位鸭舌帽男人开车跟了上去，这才打电话让赖雯斐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那是狗仔的？”赖雯斐惊诧道。
“穿着打扮，眼神，还有他手边被衣服盖住的拍摄设备，不去观察的话看不到。”
“你现在怎么比明星还经纪人？”
江清月没回答，站到路边打车，反问：“你觉得累吗，说实话。”
赖雯斐鼻息里不自觉地叹出一口气，“先这样呗，也没有其它办法。”
“接下来没有打算吗，要这样多久？”
“等团约到期了，他想跳槽到唱片公司，专心做音乐，做制作人，这样粉丝性质也会改变吧，慢慢的吧，到了年纪再公开吧…… ”
大概赖雯斐自己都不清楚，她这一段话里有多少个“吧”。
江清月深深地看一眼好友，不再多说什么。
她在接触这个行业的业务之后，也渐渐认识到他们这个职业的不同。身在圈子里，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公司、圈层潜规则、粉圈都可能推着你走，唯独自己不是动因。
能够不受裹挟，以自己意愿为选择的艺人，不仅需要强劲的实力，同时还要具备强大的内核。
不确定性因素太多，且不易转行，有人就是糊一辈子，也再难接受其它职业。
“你要去哪里找赵宛妍？”赖雯斐转移话题。
“不找，等她来找我。”江清月拦到车，问：“师傅，东州中院去吗？”
“中级人民法院。”
到了地方，赖雯斐嫌弃：“牛肉汤？拜托我们才吃完火锅。”
江清月进门，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坐下点了碗牛肉汤，两张饼，而后睨一眼姐妹：“你是有人服务吃爽了，我蘸料都没碰你是没看见？”
赖雯斐讪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寻思你当务之急不是找宛妍吗？”
江清月不紧不慢，“你要是忙就回去，不忙就坐，我给她留了言说我在这，她一定会来的。”
说不定现在人就在附近。
赵宛妍是个恋旧的人，否则也不至于拖了这么长时间才做决断。
她还是一个讲究情怀的人，所以她很可能在举报陈嘉鸣后，来这边散心。中院是她和陈嘉鸣开始的地方，也将是结束的地方。
赖雯斐：“我醋了，总觉得你们有这种秘密基地，那就是一定有轰轰烈烈的故事了，你们还分手过，真的太刺激了，我输了。”
江清月：……
一碗汤还没喝一半，一身职业套装的赵宛妍就撩开了店门口的胶帘软门，坐到了江清月对面的位置上，扭头喊老板加一碗汤。
江清月没有说话，赖雯斐便也没开口，两人安安静静地看赵宛妍喝汤。
食客颇好奇地瞥她们这桌。
两位知性美女加一位时髦精，在狭小昏暗的店内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找个地方喝点？”赖雯斐在赵宛妍捧起碗不顾形象地喝汤时，怯怯提议。
江清月见状，感觉靠谱：“你安排。”
她们来到了江清月也颇为熟悉的地方，面试海通时的那家会所。
只不过不是包间，在外头的高空酒廊寻了个安静的窗边位置落座。
江清月和赖雯斐都点了鸡尾酒，只赵宛妍，压根没看鸡尾酒单，手指轻点就是一整瓶白兰地。
赖雯斐反悔，豪迈道：“我刚点的不要了，给我添个杯。”
侍应生：“需要调酒吗女士？”
“不需要。”
“好的，请稍等。”
江清月坚持点鸡尾酒：“龙舌兰日出，谢谢。”
“最能喝的人撂挑子了，这怎么玩儿？哎，不过这里头也就你职场情场两得意，不喝也行吧！”赖雯斐先是吐槽，之后又自己释然。
江清月好笑：“总得有个人保持清醒吧，全军覆没倒在这里很难看拜托。”
赖雯斐嗤一声：“少来，你就是一个人干完一瓶也能直挺挺走出去。”
这倒是赵宛妍所不知的，有些狐疑：“真的？那你大二那年失恋喝成那样，是喝了多少？”
“哪次？”江清月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