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是看上了某个客户?
可他不是对江律师有意思吗?
岑阙却没有精力留意周少临那点小九九,他专注地看着对话框,猜测她没有看到他那条朋友圈。
而江清月听完岑阙发来的语音消息,再次陷入沉默。
大半夜的,这么一长串话,他还挺热心?
他都要怀疑他在故意秀嗓音了。
她回复:“明白了,这么晚,太感谢你了。”
岑阙这次是打字回复的:“不客气。”
完蛋,把话聊死了,但凡把“太感谢你了”换成“我该怎么感谢你呢”都要好很多。
深夜聊天要留有余地,否则但凡有一方陷入睡眠,话题也就到头了。
这个策略她怎么给忘了?
现在脑子跟浆糊似的,也想不到什么解题思路,她本该放下手机,洗漱睡觉,可鬼使神差地,她又打开了岑阙的朋友圈,盯着那张“海上月”出神……
当她再次她意识到自己屏息凝视,情绪被反复牵动,立刻触电般扔掉手机,仰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神叨叨地念:“高明,实在高明。”
次日江清月叫来保洁收拾屋子,自己早早出门面试,没给赖文斐一点质问的机会。
她没对任何人提起的是,找工作进程并不顺利。
自投简历以来,她接到的面试通知,多来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所,但即便是小律所,她目前也没收到一个offer,几家大所更是约好了似的,没有一点动静,面试机会都不给。
今天要面试的是新世纪律所,不算大所,但在东州有一定影响力,算是近期面试到的实力最强的律所了。
“为什么刚通过实习就辞职?”hr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江清月几乎每场面试都要回答这个问题,针对各个律所的性质,她准备了不同的回答:“红圈所的案源质量和薪资比较优越,所以刚毕业的时候选择了天勤,一年下来,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专业素养得到长足提升,也具备一定的案源开发能力,但也不可避免地陷入大所机械化运作的模式当中,我想趁自己还没有完全定型时,换个平台更快速地成长,以免自我掣肘。”
hr与身旁同事相视一笑,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很聪明。”
不知在评价哪方面。
一旁律师模样的男士问:“你的带教律师有给你写推荐信吗?”
江清月用得体的笑容代替回答。
“好,回去等消息吧。”
看来刚拿证就辞职这件事,多数律所都非常介意。无论案子做得多好,文书写得多漂亮,求职意向多诚恳,在这种时间节点辞职且没有推荐信,都很容易让人怀疑是挂职拿证,或者在前任律所犯过重大错误。
这大概也是几大律所不约而同刷掉她简历的原因。
离开新世纪时,外头大雨瓢泼,天气软件提示是阵雨,江清月便站在门口等雨停。
难得闲暇,爬上微博除草。
还没来得及回私信,就被99+的@惊到了。
她许久未上线,消息堆积情有可原,但@一般不会这么多。
点开才发现事情大发了。
乱码同学发了微博,也就是“星期四”的小号。
超话#月老撕#
dchu83rh2dc:@月老撕果然名不虚传家人们!
附带两张截图,内容正是她教给星期四的“朋友圈搭讪两不建议”,以及接下来一番对话。
评论区都在为她的“回归”狂欢,而星期四,正在推波助澜。
网友a:起猛了!@月老撕出山接鉴渣了吗?
dchu83rh2dc:是的是的。
网友b:我的电子榨菜腌好了吗,@月老撕赶紧端上来!
dchu83rh2dc:@月老撕说半个月后出报告。
网友c:果然钞能力就是管用啊@dchu83rh2dc
dchu83rh2dc:嘿嘿,小钱小钱【截图】(提问价值加到了一万)
网友d:【撒花】【撒花】@月老撕,期待期待!
江清月:……hello?excuse me?
她只是说半个月内给她一个答案,什么时候说要公开出报告了?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与此同时,大概有网友看到她在线,私信数量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江清月浑身僵硬,要被这烫手山芋砸晕了,她竟不知自己一个普法账号对网友来说如此重要?八卦没被列入“七情六欲”简直就是佛祖的短视!
她火速切到微信,深呼吸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才给“星期四”发去一条消息。
隔壁猴子馋哭了:?
她无话可说,没什么比一个问号更能表达她现在的感受。
从来都秒回的星期四却沉默了。
安安静静的聊天框黯淡下去,屏幕上映出江清月无能狂怒的脸。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她余怒未消时,又听到了令人作呕的声音。
“江律师?面试啊?”
第038章 约饭 有想法吗
有等王子的精力,不如铸一把利剑。
——@月老撕
杨奇拎着公文包从电梯厅出来,看着是办完事要回天勤。
这碰面的气氛似曾相识,只不过杨奇轻蔑的眼神比洲际酒店那次更肆无忌惮。
“不顺利吧?”杨奇到了近前,上下打量江清月,“东州这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谁几斤几两都摆在秤砣上,撑不起的体面就别逞强。”
这种时候,他非要撞枪口,那她也不必客气。
江清月有样学样,慢条斯理打量他,抬眼,语速似上膛:“陈嘉鸣没给你活干吗,这么闲?同事跳个槽也要来嘴两句?以为这样我就会信心崩坏一蹶不振?肚子里揣了几吨蜂窝煤才能这么多心眼?”
杨奇显然没想到她要当面锣对面鼓地对峙,高声斥骂道:“还不是看在曾经共事的份上,当哥的好心劝你几句,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就你这样还能当律师?简直就是泼妇!”
江清月冷嗤一声:“说不赢怎么还诽谤呢?真要人身攻击我也是会的,有的人长得像何首乌的根似的初具人形都能当律师,我怎么不能?”
“没素质!”杨奇抬手颤颤巍巍指着她,最后也只吐出这么一句评价,最后也顾不得外边雨势喧哗,一头扎进雨中,落荒而逃。
没什么比看讨厌的人吃瘪更舒爽的了。
眼看杨奇一边小跑一边接电话,还东张西望,江清月猜测他叫了网约车,想着自己也得去一趟中银大厦,择日不如撞日,便跟了上去,在杨奇上车时挤了进去。
杨奇显然蒙了,“你干什么你!”
江清月笑眯眯:“杨律回律所吧?当哥的捎我一程呗?这下雨天太难打车了。”
滴滴师傅通过后视镜疑惑地观察。
她吩咐:“师傅,中银大厦。”
杨奇简直气到卡壳,狠狠嗤出一口气后扭头望向了窗外,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人至贱则无敌,果然是真理,以后杨奇再遇见她,估计都想绕道走。
果然车程不过十分钟,杨奇始终一副嫌弃的模样,坐得远远的,好不容易熬到下车,左边门打不开,他只能等江清月先下车,她偏偏就是不紧不慢地与司机道谢告别。
“别谢了,付钱的是我。”杨奇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催:“快下车!”
雨已经停了,但路边积水尚未褪去,江清月小心翼翼跨过去,正想扭头提醒,不想杨奇太过急切,落脚一皮鞋踩进水坑里,鞋子、裤管、公文包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泥渍……
“江、清、月!”杨奇咬牙切齿。
江清月无辜,立即摸出手机围着杨奇转圈拍摄,“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发群里问问大家附近哪有洗衣店。”
“你住手!”杨奇这人最怕丢人,赶紧也掏出手机查看,江清月早已退群,哪还能发什么消息,得知被耍,他正要发怒,愤愤抬头,可哪里还有江清月的影子。
江清月坐上电梯,直奔27层。
荣信前台小姑娘看见她,眼睛倏地一亮,“江律师,您找岑律师吗?我马上去……”
“不用,”她从包里拿出钢笔盒,递给前台,“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岑律师。”
前台看着盒子质地和形状,想入非非,更不敢自作主张了,态度恭敬,话术专业:“要不您稍等,我现在就给岑律师打电话,很快。”
和他说一声,也好。
江清月点头,正要寻个地方坐会儿,却听前台叫道:“岑律师。”
她抬头,见岑阙提着公文包从办公区走来,看样子是正要出外勤,他身后跟着的却不是周少临,而是两位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律师,一位是在益补居见过的余锦绣,偏分刘海低马尾,干练又温柔,另一位染着一头栗色卷发,高高扎起清爽靓丽,是在电梯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岑阙的实习生?
后者研判的眼神毫无遮掩,如果目光携带x光,江清月估摸已经被扫描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