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倒是不难,送礼物相关技巧她也发过。
可对方是岑阙,江清月忽然犹豫了。
如果摘掉crush、精英律师、上司的标签,岑阙会喜欢什么礼物呢?
她脑中竟一片空白。
转念一想,为什么要给他摘掉标签?
她暗暗给自己警告,别太给岑阙特殊化了。
于是她直接回答了微博上的提问。
@月老撕v:还是送自己一份礼物吧——对上司祛魅。
想起“星期四”赶鸭子上架的行为,泄愤一般,江清月首次设置了收费:观看回答需要支付一毛钱。
这回答没走寻常路,果然激起一片声讨。
网友a:互联网没有爱,月老撕要割韭菜。
网友b:人家也是认真提问的,太敷衍了吧!
网友c:让我花钱看这个?给后面人避雷,答案是对上司祛魅。
当然也有支持者。
网友d:没毛病,想不通怎么能喜欢上司。
网友e:平等地想暗鲨所有上司。
网友f:职场别卷这个行不行?别倒贴上班我真的求求了。
“星期四”果然跑到微信责难:“你什么意思啊?”
有了上次被截图的前车之鉴,江清月仔细斟酌措辞才回复:“真诚建议,如果不认可,之前的提问我还未点回复,可以撤回。”
对方仍喋喋不休,聊天框瞬间填满。
江清月挫败的心情达到了极点。
工作还没找到,还要在互联网伺候公主,她实在做不到心平气和,干脆眼不见为净,把备用机扔去一旁,打开奶油小方,一口一块,香甜绵密,足以暂时忘记一切烦恼。
可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犹如高速上错投路径的车辆,疯开疯走。
首先是岑阙本人在互联网引发了小范围震动。
起因是东州律协在短视频平台发布了一条青年律师沙龙的视频,封面用的正是岑阙的照片。
原本这类汇报性质的视频都是单位自嗨,热度并不大,刚开始也确实如此,点赞寥寥,但不知怎的就被营销号发现,仅剪辑岑阙的片段搬运,同热门影视剧中明星扮演的律师进行对比,再一番春秋笔法,嘲讽明星的同时把岑阙捧成了“颜值秒杀明星的律师”。
接着,明星粉丝下场掐架,热度直线飙升,原视频也点赞突破十万,评论区冒出许多“知情人士”,秀出了岑阙的履历和“历史战绩”,围观群众直呼比电视剧男主还高配。此类言论又被进一步搬运,热度最高时已经挂到平台热搜前排。
江清月的朋友圈也随之震动,同行们或含蓄或直接地参与了这场舆论,有人羡慕本次流量带来的资源,有人批判当下社会实力在颜值面前一文不值,也有的年轻律师纯粹花痴,但江清月猜想,应该屏蔽了客户。
一周过去了,余震不断。
这本来与江清月没有直接关系,除了赖文斐发来链接讨论了一番,并评价:“果然当代互联网藏不住一个真美女真帅哥。”
江清月原则同意,但也有补充:“颜值加任何标签都能取胜,但只有颜值一文不值。”
岑阙视频爆火的最重要原因,是原视频为律协所发,官方认证加上职业滤镜就是一层闪耀的金边。
赖文斐发来语音,啧啧叹气:“你可够无情的,这时候居然在研究流量密码,你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江清月不解,她为什么要有危机感,关她什么事?
话真是不能说得太满,紧接着多米诺骨牌就推到了她眼前。
第046章 从跃 唯一的前任
视频传着传着传到了微博,网友的嗅觉实在灵敏,由于岑阙部分个人信息的泄露,他的生日与“星期四”提问的crush上司的生日时间契合,加上“星期四”ip地址也是东州,有好事者跑到乱码的微博评论问:“富婆,你的crush难道就是岑律师!”
乱码回答:“别瞎说啊我还要上班的。”
江清月都快气笑了,她是没学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吗?岑阙身边怎么会有脑回路如此堵塞的员工?
电光石火间,江清月脑海中闪过那张没有丝毫劳动感的脸——罗嫣。
除了这位,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凭借此等情商智商入职荣信。
这下可算吊足了粉丝的胃口,催月老撕出鉴渣报告的艾特转瞬99+,评论区发言都暗戳戳用上“cq”这种首字母替代词了,不明所以的其他粉丝追问“谁啊谁啊”“求解码”,知晓内情者又纷纷艾特乱码,一时间,营造出了一种大瓜揭露前夕神秘兮兮的气氛。
微博忽然变得乱糟糟,熄灭许久的红v重新亮起,江清月却没心情迎接这波流量,她仍在马不停蹄地参加面试。
去先锋律所面试的时候,她遇到了王湛。
后者表情关切:“听陈律师说你离职了,很可惜我的团队目前人力充盈,否则……别人不知道,我对你离职的原因还是清楚的……先锋其他律师也很厉害,祝你面试顺利。”
她知道他说这么多是看在沈青蹊的面子上,所以只淡静地回了句:“谢谢王律。”
而后,王湛亲自将她带到面试的会议室,然而面试官却不管谁带来的人,问题一如既往的尖锐。
尤其是招聘助理的律师本人,开口便道:“你的各项能力都不错,但我想问的是,我们这圈子很小,你又在婚恋的年龄,请问你如何去平衡工作和感情生活?”
一般hr问的都是平衡工作和生活,多出的“感情”二字,不言而喻。杨奇有一句话说得挺对的,东州这法律圈子真的不大,恐怕这律师也听说了宗樾为她跑去天勤打人的事。
江清月在心里把宗樾骂了几百遍,稍微思忖才谨慎开口:“在我看来,工作只会产生革命感情,战友情谊,与同事谈恋爱不是明智之举。”
那律师两眼一眯,意味深长地与边上的另一位女面试官相视一笑。
江清月暗探不妙,果然,下一秒就等到了那句熟悉的“你先回去吧”。
她走到门口时,不经意扭头看了眼,两位面试官交头接耳,姿态亲昵,不像同事,更似情侣。
这?果然,投机取巧要不得,点儿背的时候正反走都是死路。
她丧气离开,发现王湛竟还等着,察言观色之后,劝慰道:“你这个时间确实不凑巧,校招刚刚结束,零碎的社会招聘名额还是太少了,并不代表你不优秀,别气馁啊,我和秦律师都很看好你。”
秦霜宁吗?谈判不是结束了吗?
“您和秦律师近期还有联系呀?”江清月问。
“是啊,谈判遇到了点阻碍,所以我和秦律师换到了同个战线,”说起此事,王湛眉头一蹙,十分烦闷的模样,“这就说来话长了,你感兴趣的话可以问岑律师,他现在是我跟秦律师的对手方。”
江清月怔忪,不再追问,只礼貌微笑。
从先锋出来,她惶惶走在大街上,脑子里充盈近期发生的各种事情,工作,感情,网络,生活,她好像一件都没处理好。
王湛其实也想提醒她当下的处境吧?
校招刚过,各大律所都招录了大量应届毕业生,而她虽然有一年工作经验,但一年太短,甚至不能算经验,只能算工作习惯,而各大律所,甚至每个律师都有自己的习惯,宁愿培养一个新人,也不愿意与半吊子的助理磨合。
在一张白纸上创作比改造一幅工笔画要简单得多。
原来,她痴长一年,其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优势。
除非遇到一个认可自己的人。
她想到了秦霜宁。
或许是王湛的客套话燃起了她的希望,又或许是女性之间微妙的惺惺相惜,她总觉得秦霜宁对她是有那么一点欣赏的。
正如她欣赏她一样。不,她是崇拜。
可她记得,众胜目前没有招聘助理律师的计划,倒是长期招聘团队提成律师,以及其它后勤行政和运营岗位。
团队提成律师,她行吗?
团队提成律师,顾名思义就是从合伙人律师处领取提成工资的律师。既能相对独立地办案,多劳多得,比助理律师薪资高,又没有独立律师那么大的案源压力。
但提成与否除了看业务能力,还看老板的态度,多的是干着提成律师的活儿,领着助理律师工资的,底薪一般较低。
要知道,赵宛妍如此擅长交际博弈,都是在工作三年升了中级之后才开始拿提成的。
所以在辞职后,江清月甚至想过个人独立,都没想过进团队里拿提成。
但她决定试一试,南墙撞多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回到家是下午,意外的是赖文斐在家。
她去意大利出差也有一周了,刚结束一场通宵的活动,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家竟然没倒时差,一个人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喝酒,仰头一口闷,然后呆愣愣看电视,电视上投屏播放着一档选秀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