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宁提问:“预计收获的案源质量如何?”
“说实话,刚开始会接到许多鸡零狗碎的咨询,”江清月坦言,但她对此持乐观心态:“但是没有下沉市场支撑的个人IP都只能称之为小众,所以账号本身的目标就不是案源,而是大众意义上的知名。当‘秦霜宁律师’成为一张名片,案源质量自然而然提升。打个比方,明星通过普罗大众的推崇获得知名度,最后成为奢侈品代言人,面向的却是高收入群体,是一样的道理。”
秦霜宁若有所思,夏玫瑰插了一句:“我看江律师对娱乐圈也挺了解的,说得很有道理,但是精力投向这些工作,会不会影响本职工作和专业水平?”
江清月:“一切围绕本职工作展开,在把复杂的法律问题用简单易懂的方式传播给大众的过程,也是提升专业能力的过程。”
“你有这个洞察难能可贵,对我团队的需求也有深入了解,”秦霜宁给予肯定,而后话锋一转,“但你说的这些,不是说想做、努力做,就做得成的,数据处理这些技术上的东西可以学习,但是创意、审美甚至网感,很多时候是学不来的,那你所谓的优势,就无从体现了。”
江清月摆经验成果:“我在本科的时候就成功运营了一个普法微博号,目前粉丝量一百三十万,单条博文阅读量平均在三百万以上……”
这个数据在普法类账号当中已经相当突出,对微博数据敏感的执行经纪人道:“这样的话每条都是热门,现在的律师这么全能了吗?”
她是与夏玫瑰耳语的,但音量足够整个屋子的人听见。
夏玫瑰支着下巴,眼中盛满笑意:“现在的环境,具备营销能力在任何行业都是巨大的优势。”
秦霜宁十分严谨:“能聊聊你的账号吗?”
这是要掉马了?
江清月其实本能地抵触,这些年来,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好友、同学同事知道她这个账号。
可是情势不同了,自己本就是曲线求职,这个账号就是她的“对2”——叫地主的底线所在。
她有片刻的犹豫,最终还是和盘托出:“我的账号名叫月老撕,以法律咨询答疑为主要方向,通过……”
她把账号主要情况和起号经过简单概括,重点陈述几次“抓住流量”的事例以及后续对专业能力的影响。
此时,曾映真打完电话回来了,刚开始只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刷着手机,在江清月讲到如何给秦霜宁打造人设时,也慢慢投来视线。
“之前的账号中途由于实习,有很长一段时间疏于管理,但粉丝粘性仍旧不错,这就是信任感,是第三方公司运营很难获得的,”江清月收尾,不忘将话题拉回职业:“被需要、被信任的账号背后,是被需要的律师,被信任的团队。我想成为这样的律师,也相信秦律师的团队是这样的团队。”
话音刚落,曾映真手指轻敲桌面,霎时间,所有目光投去她的方向。一直沉默的她突然发话了:“我的案子还按原定计划走,要是没别的要讨论,我就先走了。”
说着已经站起,叫了声执行经纪人,“小亦,安排一下。”
小亦愕然,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夏玫瑰,后者眉头紧缩,劝阻道:“真真,防人之心不可无,被枕边人拉下水还陷在梦里的人,数不胜数……”
“夏姐,我今年32,不是22,”曾映真打断夏玫瑰的话,“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我不清楚,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老邱,他……”
“真真!”这次换夏玫瑰打断她,及时掐住了话题,唯恐她在江清月面前自曝,摆摆手道:“那你先回去吧。”
小亦得到首肯,连忙给司机打电话,对好接驳地点,曾映真也已经戴好墨镜、帽子,全副武装随时出门。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秦霜宁也难得地怔了怔,站起来准备送一程,曾映真却回头道:“不用送了,后续的事还是麻烦秦律师再和夏姐对接一下。”
秦霜宁也不好再说什么,道:“好。”
曾映真在走出办公室前,忽然回头,“对了,既然江律师这么优秀,就留下吧,众胜这么大总是容得下的,别辜负人才,至于我的案子,就不要插手了,秦律师的团队,不适合你。”
江清月如同坐了一趟雷鸣山漂流,雄赳赳跨过高坡又极速俯冲,一路激荡到了尾声,瓢泼水花迎头泼了过来。
第054章 生日 要不要问候一声?
我们总是高估眼前的困境带来的影响,却忽略长久的坚持带来的改变。
——@荣信律师事务所岑阙
江清月从陈嘉鸣团队离职后,本来就不能为身为对手方的曾映真做代理,所以她本意就不是插手这个案子。她给秦霜宁吹哨,也已经脱离原本的离婚案,属于另案。
可曾映真是外行,并不明白这些,只是单纯抵触她这个人罢了。
而看这架势,曾映真不仅是众胜的客户,恐怕还是带了资的,否则不可能对律所的用人发表意见。她无非是看出秦霜宁对江清月颇满意,会将人留下,所以以退为进,把江清月迎进大门,再关上了秦霜宁的窗户。
江清月其实有一瞬的气馁。
“那么,江律师,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秦霜宁率先回过神来,走回位置,正式发出邀约。
江清月转身,眉开眼笑:“随时可以!”
没关系,只要进了门,迟早有窗户会打开,她有信心。
秦霜宁:“薪资待遇方面,还得等周一人事上班后再详谈,你周一能来吗?”
江清月:“可以。”
秦霜宁扭头:“夏总?”示意是否还有问题。
夏玫瑰拧了拧眉头:“真真的脾气你也知道,说一不二,先等等看吧。”
秦霜宁也面露无奈之色,吩咐江清月:“那你先回去吧。”
江清月没有节外生枝,点点头便要离开。
“江律师,”身后,夏玫瑰将她叫住,严正道:“你所知道的有关真真的一切,希望你能严格保密。”
江清月谨慎地将已经打开的门缝合拢回去,才道:“当然,请放心。”
而后稍等片刻,没有其它交代,她才又开门出去。
室内,夏玫瑰收回注视江清月背影的视线,问:“秦律师,我只相信你,请你毫无保留地说,江律师的推断有几分可信?”
如果说江清月那份材料是一记口哨,唤起了秦霜宁的警觉,那么岑阙解除代理这件事,便是结结实实一记实锤,让她断了那点侥幸心理。
虽然心中已有答案,秦霜宁还是谨慎为上:“我们正在调查核实,应该很快就有结论。”
“八九不离十了,”夏玫瑰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些年,遇事喜欢先往坏处推断和做准备,“我们真真被邱天翼当作背锅的‘大怨种’,是吗?”
“确实不容乐观,”秦霜宁斟酌措辞,告知:“映真之前一直隐瞒她与邱总的算盘,我也一直以为这只是个离婚官司,导致我们现在非常被动,如果不能及时干预,恐怕不是劳神伤财这么简单,可能涉嫌经济犯罪……”
夏玫瑰气得拍桌,失望、无奈、愤懑:“我怎么就带出这么个傻妞!之前她说要离婚我就觉得不对劲,她还给我演了出恩断义绝的戏码,没想到是假的?现在更是除了她老公的话,什么也听不进去!”
“别着急,来得及,我们再想办法,最终还是要保障映真的利益,”秦霜宁安抚道:“映真不傻,只要证据摆在她面前,她是能够取舍的。”
夏玫瑰扶额叹气:“真是个祖宗,麻烦你多操心,这可不是小事……这次也多亏了江律师,我看这年轻人条理清晰情绪稳定,是棵好苗子。”
秦霜宁忽然想起与岑阙的会面,她也说过同样的话。
原本她以为,岑阙是为案子来的,没想到是为了江清月,聊起江清月经办过的案子,他如数家珍,桩桩件件都着重突出她的业务能力和应急处突技巧。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隐形的优势——只要认可的事,就会坚持不懈去做,即便与眼前利益相冲突,”岑阙肯定道:“这在我们行业,尤其难能可贵。”
秦霜宁赞同地点了点头。
巧的是,在此之前,她就已经决定给江清月一个机会,他提不提,都不影响她的决定,不如顺手卖出去个人情。
于是为难道:“我现在不缺人,下了陈律师的面子不说,还可能再得罪一个海通,代价够大的。”
“海通不至于这点格局,向一个助理律师发难;至于陈嘉鸣……”岑阙告知:“他近期会焦头烂额,应该没有精力关注这些。”
他语气温淡,却掷地有声,似成竹在胸。
秦霜宁终于点头:“江律师是棵好苗子,值得培养看看。”
岑阙与她碰杯:“相信您以后会感谢我。”
秦霜宁:“那最好,皆大欢喜。”
江清月离开众胜时已是晚上八点,手机里躺着沈青蹊的未接来电,或许因为打不通,他在微信留了言:“快结束了,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