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很满意,长按点击发送,发给自己。
而后给对方发去一条语音:“拍得很唯美,收藏了,谢谢哈。”
宗樾几乎秒回,一个问号,一个感叹号,后边还跟着好几条语音,他要说什么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懒得再听,把手机还给岑阙,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反复回放,忽然惊道:“我对宗樾说的话会不会嘚瑟得太过分了?”
岑阙眉眼含笑,目光描摹她每一个熠熠发光的小表情,浅浅摇头:“没有。”
他又怎会不知那是宗樾的车,这一切是他一手促成,若论过分,他是罪魁祸首。
因为母亲在东州住院,春节假期江清月没回海川,和魏远一家一起在东州过了一个别扭年。
除夕吃过年夜饭后,她便窝在角落里编辑发给各方的拜年短信。以前对这类事宜避之不及,如今上网搜帖逐帧学习。
赵宛妍的消息就是这时候弹出来的,只有四个字:新春快乐。
虽说赵宛妍用的是私人号,并非工作号,江清月还是无法判断这是不是群发,所以暂时没有回复。
与此同时,小号弹出一则好友申请消息。
“抱歉博主,很久没上微博,才看到你的回复。”
江清月瞪大了眼睛,将两个手机凑到一起,反复对比,没错了,头像与刚才给她发新春快乐的人一模一样。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赵宛妍与陈嘉鸣的爱情,但怎么也没想到宛妍这样有着绝对主见的人会在网上寻求情感博主的帮助。
回想那段私信的内容,条条都符合,她早该想到的。
自从那条有关精英律师的鉴定报告发出后,关注她的律师朋友是越来越多了。即便她已经把有关岑阙的微博全都设为私密。
她点了通过。
没等她发过去消息,对方先打了招呼:“博主你好,假期才有空看微博,很高兴收到你的回复,我这边不着急,节后再聊也可以,祝你假期顺心,新春快乐。”
赵宛妍还是那么细心,大过年的不给人添堵。
其实仔细想想,除了陈嘉鸣这个污点,赵宛妍这个人的确无可指摘。
“好。”月老撕回复。
回到主号,江清月也给赵宛妍发去一个精挑细选过的恭喜发财的表情包。
——无论情感是否顺遂,祝你发财,我曾经的好朋友。
春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才终于接到岑阙的视频邀请。
她自认这个年过得够悲催的了,和岑阙一比还是太舒坦了。
大过年的他在异国他乡上班,而邝律师和岑教授飞去大溪地过二人世界,已然习惯年节儿子不在身边。
沈青蹊除夕和大年初一都要值班,初三才放假,带着姑姑前来东州探病。
向南琴是藏不住好事的,把江清月谈了男朋友的事当谈资,神情不无炫耀。
好在沈青蹊和姑姑对她的感情生活都不怎么较真,没有太往心里去,自然也没多问。
“倒是没听思在提起。”沈青蹊道。
江清月脑子里警铃大作,无论出于什么心理,现下她并不希望哥哥知道自己撬走了他的好兄弟。
“思在是谁?”向南琴倒好奇起来。
沈青蹊:“思在是我的一个朋友,也是律……”
“哥,你在嵩光县工作怎么样,条件还好吗?”江清月连忙打断。
“条件不比市里,但能适应,工作的话……”沈青蹊思索如何回答:“就像块板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和干法律工作还是不太一样,边干边学。”
向南琴直夸沈青蹊谦虚又有能力,以后前途无量。关于岑阙的话题被草草揭过,江清月松了口气。
第111章 搬迁 座位即地位
年后开工第一天,律所宣布新址已经完成最后的布置并通过环保检测,可以搬家了。
众胜如今的办公室还是律所成立时低价转租过来的,中途经过几次小范围装修,整体仍显得“老态龙钟”,极不便利,大伙早就盼着换地儿,欢天喜地全然不嫌麻烦,由行政部领头统筹,一周就完成了搬迁。
江清月自然是先给秦霜宁搬。作为无限权益合伙人,秦霜宁在合伙人楼层拥有自带会客区的独立办公室,从落地窗向外眺望,都市天际线绵延铺陈,宏伟而壮丽。
贾士成仍旧和圆影一起端坐行政部,不同的是周围多了几位新同事。律所规模扩张,相应行政岗位也有增添。
从行政部打过招呼,江清月穿过流动工位区找到了正在寻找oa系统动态分配座位的关子瑞。
“哎……实习律师的待遇,还不如前台小妹稳定。”暗暗叹了口气,记住关子瑞的大概位置,她没有打扰他,转悠到别处去了。
几乎把新众胜完整扫描一圈后,她穿过陈列奖牌的“朝圣走廊”,回到自己的座位——位于企业部的一张四人位屏风办公桌的其中一角。
举目望去,到处是有说有笑布置桌面的同事,一派欣欣向荣。
座位即地位,方寸天地间,优胜劣汰。
安顿下来后,江清月请客,邀自己的小团队吃个了便饭,本想增进感情多聊聊天,没想到大家都是工作热情高涨,吃个饭还要盘案子。
尤其对苏弥的案子,都是义愤填膺。
“单方调整权在经纪合同中常见,要证明其不合理就需要证明条款显示公平,公司一定不会配合提供内部文件,甚至可能隐藏关键证据。”贾士成说。
关子瑞问:“申请调查令呢?”
贾士成:“可行,但会打草惊蛇,尤其数据类证据,灭失只是瞬间的事。”
“那无解嘛这?我们能想到打单方调整权显示公平,对方也一定能想到,做出应对,有没有可能另辟蹊径?比如,公司滥用权限,比如主播被胁迫?”
贾士成摇摇头:“合同摆在眼前,打官司不是写剧本,现实情况没那么多蹊径,你的比如只是你的想象。”
圆影试图调节气氛:“子瑞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关子瑞:“……”
“如果没有蹊径,那可不可以,把固定路程走一遍看看有没有破绽?”江清月思索时似自言自语。
关子瑞:“怎么做,模拟法庭?”
贾士成无语叹气。
江清月在提出这个建议时也并无思路,此刻灵感迸发:“注册一个主播账号,把和悠享传媒签约的过程走一遍。”
“开玩笑吗姐,悠享传媒你想签就签啊?”
江清月不语,嘴角上扬。她还真的有这个资本。
江律师不能,但是月老撕可以。
有灵感的时候最宜立即行动,她匆忙吃两口,率先回了律所。
时间尚早,纷纷为“新居”庆贺聚会的同事们大都没回来,前台至企业部途中一片寂静,然而在企业部门口,江清月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来人一身长黑亮面羽绒服,头戴鸭舌帽,手中拎着墨镜,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耳畔还挂着刚刚摘下的口罩。
如此明艳的素颜,江清月只见过一次。
她的招呼还没来的打出去,曾映真食指竖到唇上,比了个无声的“嘘”。
江清月听话地点点头,顿住脚步,尴尬立于原地。曾映真的助理却冲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终于听到有人声从里头传出。
“何止新星,人还是新晋众胜一枝花哦。”
听这句也不是话头,约莫已经议论一会儿了。
“老方才幸运,和一枝花同桌,早上看清了吗,漂亮吗?”
“我看清有什么用,你们几个未婚抓紧才是。”
“害,我们抓紧有什么用?人家这模样,估计眼睛不会长在咱们这一层。”
“那还想长到几楼去?合伙人楼层哪还有未婚的?”
“那可不一定要未婚……”
几人心照不宣低笑起来。
“说来可惭愧,执业也六年了,和一个黄毛丫头一张桌子。”男人叹气。
“老方,别怪我戳你心窝子,同一张桌子,你一年交那么些工位费、管理费,人家可不用交这么多。”
“那她现在算什么,独立还是秦par团队的?”
“谁知道呢,多半算团队律师吧。”
“创收扣除15%作为场地成本。”
“真的?羡慕啊能有什么办法?”
“她去年创收也不高啊,怎么不在流动区?”
“呵,有什么关系,创收标准只对特定的人,比如你我这样没什么后台的人。”
“她后台谁啊?”
“谁知道。秦霜宁这么傲气的一个人都使劲捧着她,你我以后小心就是了。”
曾映真与江清月对视,皆是面无表情异常平静,连讥诮都没有。
江清月只感觉抱歉,让股东看到了如此不专业的一面。
曾映真莞尔一笑,忽然高声道:“我以后来众胜,你们就打算这样打发我?我的律师,没有单独办公室就算了,桌子都要共用,真有意思,就算我不来,我经纪人过来,助理过来,要当着另外三个男人的面儿谈论我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