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尔心中啊一声恍然。
她老老实实交代:“除了英语,其他都还可以。”
边上英语老师听到,笑起来:“陈尔,自我认知很清晰啊。”
没想到英语老师也在串门,陈尔闹了个大红脸。
她挠挠鼻子:“我会努力的。”
老师之间都清楚她来历,毕竟都收过她家长的礼。英语老师笑完就当闲聊:“你们那边之前是什么进度?”
两边用的教材天差地别。
陈尔简单举了几个例子。
英语老师听后点头,转向另一边说:“课代表,你要不把之前我说的那套衔接材料发给陈尔?”
一大堆习题后面冒出个脑袋,带着框架眼镜的女生哦了下:“好。我回去就发。”
陈尔愕然。
原来办公室这么热闹。
乖乖站在那接受完各个老师的审阅,她才得以脱身。
放学前,英语课代表果然加到她QQ,发来一堆资料:【你老家是在海边啊?真好】
陈尔打字:【嗯,欢迎你来玩】
客套完,两人都不再说话。
陈尔打开资料怒刷五篇完形填空,又抱着作业去隔壁请教哥哥,这才结束繁忙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到教室,居然还有人在对昨天考试的答案。
实验班特色不变,分高者为王。
考前考后班里一如既往,闷头学习的仍旧闷头学习,喊着“老子不学了”的转头也在偷摸学习。
或许是因为实验班在校运会上难得出了个第一,陈尔这张课桌附近来的人总是特别多。
她放下书包,前后排正激烈讨论。
“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C。”
“问你了吗,我问陈尔呢!”
陈尔想了想:“我选的是B。”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C!我验算两次都是[1,2]!啊——啊啊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反正我和陈尔一样,都是B。”
最近就有这么个怪圈,好像跟她一样就非常厉害似的。陈尔不太好意思,虽然很确定那道题的答案,但还是委婉安慰选C的那位:“我也不一定就对。”
“那你倒数第二题选的什么?”
陈尔说:“A。”
又是一阵哀嚎:“啊啊啊啊我这次是B!”
实验班学霸的脑回路非常清奇。大家同为学霸,我可以质疑你的答案,但除了学习之外你连运动都满分,在我最薄弱的环节痛击我,我决定臣服于你。
那位连续两次对错答案的同学丧着脸默默转过去,鹌鹑似的埋了起来:“完了,这次全完了。”
大概是她们这太热闹,第一排有人回头:“能不能安静点?早读呢!”
陈尔不好意思笑笑。
旁边的鹌鹑还在叫:“还不允许人直抒胸臆啊!”
“吵不吵?!不就错两道题吗?而且谁规定她就是对的?”
如果说前面只是提醒,到这里,任谁都听出了火药味。
鹌鹑立马怒了:“我们对答案关你什么事?我这个错的都没说话你叫个屁啊!哦我知道了,上次月考陈尔比你高五名,我不找她对答案难道找你?”
那人脸颊瞬间通红:“一次月考而已,瞎猫碰上死耗子。她一个渔村县城初中出来的我就不信能碰对两次!”
话落,空气忽然沉默。
周围早读声也低了下来。
鹌鹑怔愣:“不是,你说谁?”
时间还早,来班级的人还不多,但仅有的那些目光一下集中到陈尔身上。
她整理书包的动作微僵。
每次说到初中,陈尔都会有意无意避开话题。她并不觉得自己从小地方出来有什么可耻,只是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她是走后门进的附中。
学生的圈子说纯粹也纯粹,成绩好,容易被认可。走后门强行融入,刚开始总会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
陈尔想着到后面大家都熟了,她成绩也稳定了,无论如何进的附中,都不会再被诟病。
可没想到这件事提前曝光。
当下,她只觉得坐立难安。那么多道目光集中在身上,耳朵不知觉红了起来。
“陈尔,你不是扈城的啊?”鹌鹑问。
陈尔默默点头。
“那……那我总看到一辆扈牌的保姆车接你。哦,你是不是之前在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家上的学啊?”鹌鹑替她解围道,“能理解,我爸妈原来工作忙的时候也想把我送乡下去。主要我太皮了,最后没能放心撒手。”
不远处嗤得一声,跟鹌鹑吵起来的那人冷眼望过来:“那你是不知道,她来扈城完全是她妈攀高枝嫁到有钱人了,这才进来的实验班。不然你以为她一个乡下来的哪有资格?”
刺拉一下。
凳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很长一声噪音。
陈尔在一片沉静中站了起来。
那人还不知收敛:“那辆接送她的车是她后爸的吧,我看接送完人还往隔壁英顿去呢!要是一个爸妈,怎么会有人上附中有人上英顿呢。”
所有的这些,都是陈尔不曾在人前说的。
或许是因为校运会出名,她平时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麻烦紧随而来。
她走到那人面前:“你听谁说的?”
那人毫不畏惧与她对视,满脸都是“句句属实还怕别人讲”的挑衅表情。
陈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得抄起课桌上的书朝他砸了下去。
第47章
昨天才来过老师办公室,今天又来。
两次心境天差地别。
老孙面前的保温杯拧了一次又一次,最后重重落在桌面上。
“陈尔,怎么回事?”
心脏随着保温杯落下的声音颤了颤。
陈尔已经从刚才的冲动里缓了过来,此刻站在办公室,好学生的自尊作祟,再一次不可遏制地红了脸。
但她还是迎着老师的目光坦然道歉:“对不起,孙老师。我不该打架。”
如果换个厚脸皮的站在这,老孙对这种事后忏悔行径肯定是要谴责的。
只不过陈尔特殊。
她来实验班之后一直都是最乖的那一个,成绩提升也快,属于根本不需要老师操心的三好学生类型。
老孙重重叹了口气,厉声:“张权,你说!”
被点到名的男生捂着额头,一副可怜相:“孙老师,是她先打我的。我想着不能欺负女生,我连手都没还,硬生生挨了她好几下……”
“讲重点!”孙老师道,“我相信陈尔同学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你说说这里面的原因!”
张权望一眼陈尔:“他们早读课在那对答案,我觉得太吵,提醒他们遵守纪律。谁知道陈尔突然就发疯了冲过来砸我一通。”
孙老师不信,问陈尔:“是这样吗?”
“我们早上的确对了答案,可是张权——”
门口突然闹哄哄有人叫嚷。
陈尔回头,看到有个蹬着恨天高的女人一把推开门口的老师,气势汹汹闯入。
好像是张权的家长来了。
她进来就捧着自己儿子的头左看右看:“怎么打成这样了?!”
紧接着尖锐的一眼朝着陈尔:“你一个小姑娘下手没轻没重,你家长呢!你家长怎么没来!”
新做完的延长甲抵住陈尔鼻尖,她下意识闭眼,后退。
鼻子上火辣辣的痛。
旁边老孙一阵重重咳嗽:“张权妈妈,这里是办公室。”
“孙老师,我是知道你这么多年优秀教师,又管着教务才放心把孩子交到你手上的。这才开学多久,打架?我家张权从小到大就没因为这种事被叫过家长!我今天倒要问问,到底什么事情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儿子,你说,妈妈在这,你不用怕,说出来!到底因为什么事!”
张权当下只张了下嘴,没敢说。
他自然知道今早自己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他妈依旧盛气凌人:“你这个小姑娘很有能耐啊,把我儿子吓得话都不敢说了。我告诉你,他头上这个是要验伤的。如果你家里不配合,我立马就去报警!”
“张权妈妈,被书本碰了一下而已……”
“孙老师,被砸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心疼。我家张权这个脑子可是用来上竞赛班的,哪里容得下砸一下又一下?!”
整个办公室,只有张权妈妈的声音急又响,铜锣似的一边倒。
陈尔几次张口解释,都被打了回去。
“是张权先说我的。”
她妈妈双手环胸坐在凳子上,鞋尖翘得老高 :“你别跟我说是我儿子说话难听你才打得他,总归动手就是不对,今天不管怎样,我要见到你家长。”
老孙看张权妈妈不像来解决问题,反倒赖在这耍泼皮了,于是朝陈尔招招手,到旁边方便说话的地方。
“陈尔,你爸妈谁方便过来一下吗?”
找郁叔叔,是绝对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