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孙妈妈都说到这份上了,张梅儿还不知分寸,
“我有急事找太子殿下,孙妈妈就通报一声吧,太子殿下一定会见我的。”
孙妈妈面色一沉,冷笑一声,“张承微如此的关心太子妃娘娘,那就在殿外跪着替娘娘求福吧,想必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看到张承微如此有心,必定心生宽慰。”
“什么!”张承微错愕,还没反应过来,膝盖窝就被狠狠踹了一脚,重重的跪了下来。
她想起身,却被几个嬷子强压住了。
“你个婢子竟敢这样对我!”张承微被强压着跪在地上,她怒看向孙妈妈。
孙妈妈冷声道,“给我好好看着她跪!”
“是。”
张梅儿狠盯着孙妈妈走进漪兰殿的背影,仗势欺人的狗奴才!
等太子殿下出来,她一定禀明殿下,砍了她的脑袋。
绿袖没想到,刚在昭华殿挨了打,又要在漪兰殿罚跪。
她如今越发觉得张承微一点权力地位都没有。
孙妈妈走进寝殿里,就听到太子妃发问,“孙妈妈,外面为何如此嘈杂?”
孙妈妈看了一眼坐在软榻上喝茶的太子殿下,隔着纱幔对太子妃说道,
“娘娘,外面来了张承微,奴婢还以为张承微是来看望娘娘的,礼貌拒绝了她说太子妃身体不适不见客,谁知她全然不顾娘娘在休养,竟嚷嚷吵着要找太子殿下。”
“还在外面跪下,说不见殿下不起来,丝毫不顾及殿下的脸面,让人议论。”
太子妃听到,脸色也是沉了,这张承微竟如此不懂规矩,不过她并没有斥责什么,隔着纱幔,看向那道威仪的身影。
“殿下,臣妾没事了,张承微在殿外跪着见殿下,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殿下去看看张承微吧。”
“啪!”太子殿下放下了茶盏,声音没有温度,
“张承微在殿外喧哗聒噪惊扰太子妃静养,如此不知尊卑、目无规矩!她既然爱跪,便让她跪着吧,不跪足三个时辰不许起来。”
太子妃深知殿下看重尊卑礼仪,张承微如此做派,实在上不得台面,纵然殿下护着张承微,也断不会让她如此放肆。
“奴婢这就去通知张承微。”孙妈妈迫不及待要去打那小贱人的脸了。
小贱人敢来太漪兰殿请殿下,那就让她看看,太子妃之尊,岂是她能逾越过去的。
张承微看到孙妈妈出来了,连忙说道,“太子殿下是不是要见我了。”
孙妈妈以前还觉得张承微跟姜侧妃同一个村子出来的,张承微拎得清,姜侧妃却是个蠢的。
如今看来,这张承微可是远远比不上姜侧妃呢。
孙妈妈看着张承微,冷笑道,“太子殿下说了,张承微在漪兰殿外喧闹,扰了太子妃娘娘休养,不知尊卑,目无规纪,不跪足三个时辰不许起来。”
张梅儿眼眸微颤,手脚发冷。
太子殿下的话,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她脸上。
殿下说她不知尊卑,目无规矩。
第126章
姜不喜听到张承微带着丫鬟去漪兰殿找太子殿下告状,结果反被罚跪。
红唇勾起了不屑,“愚蠢。”
“娘娘,傅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秦姑姑带着傅太医进来了。
傅太医只要看到侧妃娘娘,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她家暴太子殿下的事情。
刚开始他还担惊受怕了好一段日子,害怕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太子殿下会杀了他灭口。
好在老天保佑,他还能平安无事。
“傅太医,可是本宫腹中孩儿有什么事?这几次请平安脉见你都神色有些紧张。”
傅太医替侧妃娘娘把脉,紧张开口道,“娘…娘娘,不必忧心,娘娘腹中的小皇孙很好,很健康。”
他也不敢说是怕被她打啊,她可是连太子殿下都敢打的女勇士。
想他一把年纪了,身子骨不行,扛不住她一顿打啊。
“娘娘,吃食上切记不可大补,每日都要活动,臣还有别的娘娘要看诊,就先告退了。”傅太医收拾好东西赶紧就离开了。
姜不喜感觉傅太医有些古怪,好像生怕她打他的一样。
她看起来很凶吗?
“娘娘,听说张承微在漪兰殿门口跪着晕了过去。”周公公进来禀告道。
“还没半个时辰呢,这就晕过去了?”姜不喜啧了一声,张梅儿这么废还敢去太子妃宫里请太子?
……
暖香居。
“张承微如何?”
北君临坐在软榻上,左手肘靠着茶几,身子微斜,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
胡太医跪在地上复命,“殿下,承微素有旧疾缠身,脏腑本就亏弱,今日跪于寒阶之上,气血凝滞不畅,加之伤心焦虑,这才骤然晕厥。”
北君临随意挥了下手,胡太医就去写药方开药去了。
绿袖低着头,暗地里却在偷偷瞧金尊玉贵,俊美非凡的太子殿下。
这世间应该没有女人会不喜欢太子殿下。
绿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灼热的贪婪,她狠狠咬了咬下唇,将唇瓣咬得泛起水光。
她似乎做了某种决定,她上前两步,跪在了太子殿下面前。
“殿下,请你为我们家承微做主啊!”
她带着哭腔开口,声音颤得刻意,像羽毛般搔着人心,同时缓缓抬起头来,身体却微微前倾,胸口顺势挺出柔和的弧度,衣襟因动作拉扯而松开少许,露出颈间的肌肤。
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小湿痕,她却抬手擦拭眼泪,指尖划过脸颊时,故意蹭过红肿的地方,疼得瑟缩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
北君临抬眼,淡漠的黑眸划过毫不掩饰的厌恶,随即又染上浓浓的恶心,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眼前这个贱婢显而易见的拙劣心思,他怎会看不出?
李安和赵武看着跪在地上的婢女,已经是看死人的眼神了。
一个奴才,竟妄想勾引太子殿下,简直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绿袖跪在冰冷的地板,心里却烧着一团滚烫的火,紧张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张承微嫌弃荣华富贵,头戴金钗俗气,她不嫌弃。
既然张承微不争不抢,那她来抢。
姜氏一个寡妇都能荣华富贵,那她何曾不可?
那泼天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伸手就能抓住,她为什么不抓?
绿袖愈发卖力地挤出泪意,把眼尾逼红,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软,声音粘腻道,“殿下,承微之所以会晕倒,都是因为侧妃娘娘。”
正要唤人将这贱婢拉出去砍了的北君临停住了,黑眸冷冽,“姜侧妃如何?”
“殿下看看暖香居,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很多东西都缺,所以承微便派奴婢去昭华殿,找侧妃娘娘添些东西,谁知侧妃娘娘她…”
绿袖说到此处,捂上了红肿的脸颊,眼睛水汪汪,她刻意挺翘的肩头颤抖。
“侧妃娘娘嫉妒承微得殿下恩宠,竟然指使嬷子打了女婢,还说有她掌权,暖香居的人就别想好过一天。”
绿袖梨花带雨,颤抖着红唇。
只要太子殿下动了恻隐之心,伸手扶她一把,往后便是常伴君侧的荣宠。
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张承微傻,她才不傻。
“把这贱婢拉下去杖毙了。”没有温度的声音瞬间击碎了绿袖的美好幻想。
绿袖猛地抬头看向太子殿下,只见殿下眼中是浓浓的厌恶。
她顿时如坠冰窟,全身冰冷,嘴唇颤抖不已。
看到侍卫来拖她,她慌张的跪爬着上前,“殿…殿下,奴婢不知哪里做错了,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奴婢一命,……”
她伸手就要抱太子殿下的脚,却被两名侍卫拖开了,手指连太子殿下的一片衣角都没有触碰上。
侍卫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绿袖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与尖叫,强行将她拖拽出去。
绿袖满眼惊恐,她开始呼喊张承微,“承微,救救奴婢,承微,承微…”
她被按在院子里,冷冰的地板让她感到刺骨的冷意,她拼命扭动身体,嘴里哭喊着,“殿下饶命!奴婢知道错了!求殿下开恩,饶过奴婢一命,…啊!”
木杖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狠狠砸在绿袖的臀腰之间,“啪”的一声脆响,绿袖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凄厉得令人牙酸,身体剧烈挣扎,却被按得更紧。
一杖又一杖,力道沉重,毫不留情。
“啊啊啊……”
小小暖香居,充斥着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仆人们全部缩在一起,惊恐的看着行刑现场。
张承微被惊醒,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惨叫声,她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奔了出去。
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衣角走出暖香居,下一秒看到的景象让她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