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行礼了,躺着吧。”
“谢太子妃娘娘。”沈良娣重新躺下。
“沈良娣,你掉进水里的事情行的蹊跷,你说说你是如何掉进水里的?”
沈良娣看向了太子妃身后的姜侧妃,发现她也正看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眼睛有种看穿人心的感觉。
“沈良娣,田良媛说是本宫害你的,你给大家说说看,可是本宫害的你?”
沈良娣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不敢跟她对视,隐约从她身上看到了几分太子殿下影子。
好像质问她的不是姜侧妃,而是太子殿下。
沈良娣被褥下的手收紧成拳头,“是妾身放河灯的时候,可能是不小心洒了一些灯油出来没发现,所以才导致脚滑,跌入了水里,不关侧妃娘娘的事。”
真相大白了。
可太子妃却很生气,“好好一场为殿下祈福的仪式,被搞得乌烟瘴气。”
“田良媛,你无事生非,禁足一个月,罚抄二十遍女眷,以后切记祸从口出,谨言慎行!”
“是,太子妃娘娘。”田良媛低头应道。
太子妃的眼神扫过沈良娣,“本宫再说一遍,谁若是惹是生非,搅乱东宫安宁,别怪本宫无情!”
……
姜不喜的河灯还没有放,又回到了莲池放河灯。
小狗河灯,顺着水流慢慢飘远,带着她的诚心祈愿。
愿北君临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
姜不喜收到了一封北君临的书信。
她这才得知姜小明不在京机营,而是偷偷跟着北君临出征去了。
他在信中说,一切安好,莫担心。
姜不喜的指尖反复摩擦着最后一行小字。
“娘娘,你笑什么?是不是殿下打了胜仗?”宝儿有些期待的声音响起。
姜不喜勾起的嘴角立即压下,轻咳了两声,“信中就是报平安,并没有说前线的事。”
说话时,姜不喜的指腹还在无意识的摩擦那一行小字。
想阿喜想崽崽。
姜不喜的嘴角不自觉的又勾了起来,她的手温柔的抚摸上了孕肚。
崽崽,你父王说想我们。
你说,我们要不要想他?
看他挺可怜的,要不我们就想他一会会吧?
崽崽在肚子里动的欢快。
姜不喜笑了笑,拿起笔给北君临写回信。
相公:
你的信我已收到,小明在你身边,你不要惯着他,该骂就骂,该打就打。
我这里一切都好,吃好睡好身体好,你别担心,崽崽也很好,就是有时晚上不睡觉,踢我肚子。
相公你快回来打他屁股,他欺负我。
想你。
你别误会,是崽崽说想的,我可不想。
好吧,咕咕也想。
姜不喜搁下笔,把信小心翼翼折好,塞进信封里封起来,再交给送信的人,让他带回给北君临。
七日后,这封信出现在了北君临营帐的桌案上。
刚结束一场恶战,身上铠甲还未脱去的北君临坐在桌案前,他动作轻柔的拆开书信。
看到“相公”两字,近日来的疲惫,压力一扫而空,冷峻的眉眼柔了下来。
多日来绷直的薄唇终于有了弧度,驱散了一身戾气。
在看到她说不想他时,薄唇轻掀,吐出一句,“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不见半分怒气,反倒有着宠溺。
短短的一封信,他反复看了十几遍,之后小心翼翼折好,收进箱子里。
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他的宝贝,有她做的衣服,他不舍得穿。
有她做的狗狗荷包,他怕弄脏了所以放了起来。
还有她的小衣,小裤,还有一幅画轴。
现在又有了一封她亲手写的信。
北君临摸了摸心口处的位置,里面还有一枚她做的平安符。
平安符他随身携带着,怕弄丢了,所以他都是放在衣服最里面那层。
这时,脸上带着血迹的赵武匆忙走进营帐,双手奉上一小管从信鸽腿上取下来的信。
“殿下,密探传消息回来了。”
北君临关上箱子,眼中所有柔情在这一刻消失,眉眼重新冷峻。
他接过赵武呈上来的密探信件,小纸条展开。
他的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眸色一寸寸沉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帐内燃着的烛火忽地摇曳起来,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营帐的毡壁上,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
“召所有将领前往议事营帐。”
第170章
“有点疼,忍着点。”姜小明给受伤的将士换药。
这时,陆澜凑到他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低声道,“听说殿下召了所有将领去了议事营帐,肯定是有什么事,咱们听听去。”
“如何听?殿下可是严令禁止我们参与战事,只许我们在后方帮忙安置伤患。”
“包在小爷身上。”陆澜拍着胸膛保证道。
十分钟后。
两名戴着帽子的小兵低着头,一人端了一盆炭火进议事营帐。
帐内烛火通明,数十盏羊角灯将案几上摊开的舆图照得纤毫毕现,将领们分坐两侧,皆是一身戎装,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北君临端坐主位,指尖按着舆图上标注的一处关隘,声音冷冽如冰:“三日后,南蛮支援军会从云苍关经过,……”
大家都在仔细认真听着,并没在意进来添炭的两个小兵。
唯有北君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顿,眸色深了深,随后继续看向舆图,指尖点着地方沉声道:“……届时,派一队精锐在这里埋伏,……”
两个小兵把炭盆放置好,并没有出去,而是慢悠悠的在添炭,两只耳朵竖起来老高。
商讨完作战计划,将领们相继退下,两个小兵也想混在其中退下。
坐在桌案前还在研究着作战图的太子殿下,头都没抬,冷声道,“两个小兵留下。”
两个小兵背脊立即僵住了。
等将领们退去,议事营帐只剩桌案前的太子殿下和被强行留下的两个添炭小兵。
营帐里很安静,只有作战图翻动的声音。
越是安静,两个小兵越是忐忑,站立不安。
“还傻站着,不打算解释解释?”太子殿下微冷的声音打破了营帐的寂静。
两个小兵慌张的跪了下来。
“姐夫,是我提议来的,不关陆澜的事。”姜小明说道。
“不是的,太子殿下,是我强拉着小明来的,不关他的事。”陆澜说道。
两人互相把责任揽自己身上。
北君临从作战图抬起头来,看向地上跪着的姜小明陆澜,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想必待会兄弟俩一起挨军棍,定然也是高兴的。”
姜小明陆澜打了一个冷颤,齐齐额头顶地,“太子殿下饶命。”
“窃听军情,还敢喊饶命?”北君临冷哼道。
陆澜连忙说道,“殿下,我们就是想来听听,学习是怎么作战的。”
“你们视军中规矩何在?”
军令如山,这是每一个保家卫国的战士们奉行的东西。
姜小明此时已经没脸抬起来了,“我们知错,愿意领罚。”
陆澜也不再狡辩了,低着头道,“我们知错,愿意领罚。
“出去一人领十军棍。”
“是。”
营帐外很快就响起了军棍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
“嘭!嘭!……”
十军棍领完,两人进来跪谢太子殿下,“谢殿下手下留情,我们谨记教训,往后绝不再犯。”
北君临扫过他们发白的脸,额头布着点点冷汗,两人却硬是一声没吭。
“从明天开始,你们可以旁听作战议事,但只是让你们学习,不是让你们参战。”
姜小明和陆澜都愣住了,随后激动磕头,“谢太子殿下。”
结果动作太大,牵引棍伤,让他们抽气连连,但还是乐呵呵。
“姐夫,我刚才有一处不明白……”姜小明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请教了。
……
昭华殿。
殿外白雪飘飘,屋里温暖如春。
“这一批血燕是皇后娘娘差人新送来的,娘娘吃着如何?”秦姑姑伸手接过姜不喜手里的空碗。
姜不喜用帕子擦拭了下嘴唇,“很好,我很喜欢,要不是我如今九个月了,我定要亲自去凤仪宫谢谢母后。”
“娘娘,娘娘…”周公公欣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人还没见到,声音就听到了。
帘子被掀开,雪粒飘了一些进来,周公公满脸笑意的快步走了进来。
他行完礼后,开心道,“娘娘,好消息!太子殿下又胜了。”
距离北君临出征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捷报隔三差五的传来皇城,振奋人心。
“太子殿下这次不但截了南蛮的粮队,还生擒了南蛮的第一勇士。”周公公说得满脸红光,语气崇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