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喜,我给你洗头,你怎么还累过我?”
姜不喜含着水汽的眼眸怒瞪他,眼尾绯红漂亮极了。
北君临的拇指腹碾压过她的眼尾,“在放牛村的时候,阿喜可厉害了。”
姜不喜以前天天上山打猎,还要应付找麻烦的人,现在天天过荣华富贵的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体力自然没得比。
姜不喜躲开北君临的手,把脸重新埋进北君临颈窝,阖上眼,“困了,抱我去床上睡觉。”
北君临看到跟只小懒猫一样的姜不喜,薄唇勾起一抹浅笑,动人心魄,“阿喜困了,可孤还精神怎么办?”
姜不喜惊地睁开眼睛,就见到黑眸盛满坏笑的北君临。
“你…唔…”
一个转身,姜不喜就被压在了浴池边,北君临就像一只刚挣脱牢笼的猛兽,狠狠欺负着他的雌兽。
从浴池到床上。
姜不喜已经沉沉睡去,嘴唇红肿,眼睫还带着点点泪花,可见欺负狠了。
北君临的视线触到她唇上的小伤口,微微顿了下,心里暗骂自己混蛋。
他只着一条裤子下床,赤裸着上半身,殿中暖意十足,并不冷,等他重新回到床上,手里多了一瓶药。
药倒了一些在指腹,轻柔的给她嘴唇上的小伤口抹上药。
随后他掀开被子,露出她的一双白皙的腿。
她似乎感觉有丝丝凉意,不满的抬脚踢了踢,踢到了他脸上。
“不要了,走开。”
北君临抓住了她的小脚,“阿喜乖,我给你上些药,不然明天你会疼的。”
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姜不喜总算没闹,除了上药时,药可能有些凉,她哼唧了两声。
北君临弄好后,给姜不喜盖严实被子,他并没有留下来睡觉。
他知道睡过去了,醒来的会是谁,他已经两天没睡了。
他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就不可能让“他”出来!
说他卑劣也好,说他无耻也罢。
阿喜只能是他的。
……
“啊?”钦天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殿下,你要驱鬼魂?”
“嗯,孤近日总感觉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着孤,让孤夜不能寐。”
钦天监确实看到太子殿下眼下青黑,“殿下可有唤太医来瞧?”
北君临不耐烦的蹙眉,“孤没病,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孤身上的鬼魂驱走!”
钦天监吓得哆嗦了一下身子,“殿下,臣…臣执掌的是观天象、定历法、择吉时的本分,驱鬼去邪,臣实在是……实在是外行啊!”
“孤一时半会去哪里找能驱鬼的大师,实在不行,你先给孤画上两道镇邪祟的符。”
“殿下,臣觉得还是唤太医瞧瞧,开上一些安神的汤药,……”
“嘭!”
钦天监的话还没说完,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钦天监是觉得孤有病,在说疯话?”
“臣不敢。”钦天监冷汗直流,“臣…臣现在就去画符,请殿下稍等片刻。”
北君临不耐挥手。
很快,两张符纸送到了北君临手里。
“此事不可泄露出去。”
“是,殿下。”
北君临回了玄极殿,拿出一张符纸压在枕头下,还留着一张在身上。
他杀过不少人,以前从不信有什么鬼魂,没想到如今他竟主动求来驱鬼镇邪的符纸。
只希望有效。
北君临还是不想睡,批折子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倒床就睡。
……
北君临醒来,发现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的北君临两三天没睡觉。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北君临第一件事去看留言条,他还惦记着之前“他”说的两个世界有联系的事情。
没有。
没有留言条。
这还是第一次没有留言条。
北君临蹙眉,他是给“他”留了留言条的,告诉了“他”,他世界里的她死在放牛村的屠村之夜。
“他”为什么不回复?
北君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视线突然瞥到衣襟处露出的一抹黄色。
他拿了出来了,是一张符纸。
看着像驱鬼的符纸。
几天不睡觉,不回复留言条,驱鬼符纸。
这些都在说明,这个世界的北君临不想他出现!
北君临眼眸沉了,明明“他”说了要找出这两个世界的联系,如今突然这般想要赶他走,甚至驱鬼符纸都用上了。
也就是说,“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两个世界的联系,而且这个联系“他”不想让他知道,着急想要把他赶出这个世界。
能让一国储君如此不理智的用上驱鬼符纸,定是关系到了“他”的最在意
这个世界北君临最在意的就是…她。
“嘭!”
书案上堆得高高的折子被猛然起身的北君临碰倒,散落了一地。
她,就是这两个世界的联系!
第211章
福公公进来,看到折子散落了一地,太子殿下脸上表情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殿下这是看到什么折子了?反应这么大。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北君临激动的握住福公公的肩膀,“福公公,是她对不对?就是她对不对?”
福公公:?
“姜不喜在哪里?她在哪里?”
“太子殿下,这个时辰,侧妃娘娘应该在漪兰殿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福公公话音落下,就见太子殿下大步往外面走,脚步匆忙。
“奇怪,殿下这几日不是都有见侧妃娘娘吗?怎么还激动成这样,感觉像好久没见了一样。”
福公公嘀咕完,他挥了挥拂尘,让宫人进来收拾散落一地的折子。
“都收拾整齐了,殿下眼里容不得一丝乱。”
“是。”
漪兰殿门口的宫人瞧见太子殿下来了,连忙跪下迎接。
“拜见太子殿下。”
北君临理都没理,玄色袍角被疾步带起,卷起一片冷风。
宫人们对视了一眼,眼中有着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吗?太子殿下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太子殿下到。”
通报声未落,北君临已经大步跨入了漪兰殿中,下颌线紧绷,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泛着白。
满殿女眷衣香鬓影,环佩叮当,他的视线精准的落到了她身上。
她们不知道在聊什么,她帕子虚掩下的红唇,勾出坏笑。
嘴角的弧度,眼底的嘲弄……这些细微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是她!
刹那间,北君临黑眸深处掀起惊涛骇浪,又裹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脸上更是难掩激动之色。
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梦到她浑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那双总是含着星子的眼,一点点失去光彩,那股撕心裂肺的痛,像淬了毒的针,深入灵魂,日夜啃噬。
他向上天求了千万遍,祈求她能回来,只要她能回来,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如今她真的回来了,就在那里,眉眼依旧,鲜活又明媚。
他跟随她一起死去的心,重新有力的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
“娘娘,殿下来了。”
姜不喜听到身后宝儿的提醒,她扭头看过去,随后就撞进了一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黑眸里。
那双素来深不见底,情绪不外露的黑眸,此时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震惊,激动,狂喜、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炙热。
姜不喜心头蓦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这是…
北君临…一世。
姜不喜那晚就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
上一世的北君临也来了这个世界。
是那个承诺给她五十头牛谢礼的北君临。
是那个问她想不想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北君临。
是那个跟她说皇城繁花似锦巴拉巴拉一堆的北君临。
上一世的过往,此刻竟随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清晰起来,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明明每天都看着这一张脸,可姜不喜此时却有种恍如隔世,好久不见的感觉。
太子殿下来的突然,满殿女眷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敛衽屈膝,莺声燕语的请安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参见太子殿下。
北君临甚至都没分神去看那些行礼的女眷,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姜不喜身上,喉结滚了滚,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姜不喜也迅速敛了眸底的怔忪,垂下眼睫,跟着众人微微屈膝,声音清淡得听不出情绪:“臣妾见过殿下。”
话音刚落,下一秒,周围响起惊呼声。
姜不喜只觉手腕一紧,一只炙热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缝里。
她猝不及防地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抬眼便撞进他那双滚烫,复杂的黑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