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儿,你在说什么?昭宁是谁?”
北君临焦急的抓住皇后的手,迫切的说道,“昭宁,是母后你的皇孙女,是我第一个孩子,是父皇亲封的护国公主啊!”
“君儿,你至今无子嗣,东宫并无一任嫔妃诞下孩子。”
“母后,你在说什么呀!昭宁是阿喜给我生的女儿,还是你亲自守着诞生的。”
北君临要疯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睡个觉起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皇后沉痛的看着儿子,显然儿子接受不住打击,现实跟梦境分不清了。
“君儿,你让太医看看你的身体好不好,相信母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北君临却固执的非要皇后把昭宁抱来。
皇后本不想残忍的打破儿子的美好幻想,可是看到儿子如此不可自拔,她只能狠下心来让他认清现实。
“君儿,没有昭宁,没有护国公主,你膝下至今没有子嗣,姜姑娘也没有给你生女儿,在放牛村屠村之夜,她就已经死了。”
北君临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所有情绪情绪都凝固住了,赤红眼睛放大,眼底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
母后…在说什么?
阿喜死在了…屠村之夜,她并没有给他生女儿。
可明明…
猛地,北君临意识到了什么!
绝望崩溃的黑眸瞬间翻涌起滔天巨浪。
这是阿喜的一世!
也是“他”的世界!
……
姜不喜走后。
北君临看着手上包扎好的伤,嘴角含着浅笑。
那笑意漫进眼底,将平日里的阴鸷与冷戾都柔化了,只剩下一片近乎病态的满足与眷恋。
睁眼就能看到她的感觉真好。
他知道他卑劣,无耻,畜牲,但那又怎样?
只要能见到阿喜。
他愿意万劫不复,下十八层地狱也在所不惜。
“殿下,镇西将军求见。”福公公禀报道。
镇西将军?
北君临放下了受伤的手,用宽大衣袖遮住,“让他进来。”
“是。”
福公公出去,见到镇西将军,心颤了颤,他就是简单站在那里,也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这可是受万民敬仰的大将军。
福公公弯腰,恭敬道,“将军,殿下的请你进去。”
“谢福公公。”
萧天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金石相击,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随即迈步走进了玄极殿。
福公公心里嘀咕,萧将军来找殿下,莫不是又有战事不成。
不对啊,战事不应该在朝堂上说嘛,怎么私下来找殿下。
可是萧将军有什么私事来找殿下?
“末将参见殿下。”
北君临端坐在书案前,看着行礼的镇西将军,说道,“萧将军真是稀客啊。”
“起来吧。”
“谢殿下。”
“萧将军今日没相看姑娘?怎么想起孤来了。”
萧天策听着殿下的打趣,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跟个木头一样,“那日在军营,殿下曾说过,等凯旋,定要跟末将喝个痛快,所以末将来赴约了。”
北君临笑了一声,“原来萧将军是美娇娘没寻到,心中烦闷,来找孤喝酒解闷来了。”
“殿下说笑了,臣自是没有殿下的好福气,东宫后院佳丽无数,最近又添了一位新人。”
“新人?将军可是说那赤鸢公主?”北君临眼眸似笑非笑,好似能穿透人心。
萧天策身侧的手微动了一下,他知道太子殿下后宅之事不是他该过问,好奇的。
“殿下好像不喜欢那赤鸢公主。”
北君临的指腹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桌面,“谈不上喜欢讨厌,不过是一个战败国送来的和亲公主,养着便是了,反正东宫又不是养不起。”
萧天策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像她那样金尊玉贵的公主,如今像一只鸟儿一样圈养在宫中,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曾经羞辱他,如今被人羞辱,简直是大快人心。
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终于从云端跌落了,
他应该要高兴不是吗?
北君临扫了萧天策一眼,道,“这娇生惯养的公主就是麻烦,这才刚进东宫没几天呢,就病了,听说病得还挺重,左右也不过是送来和亲的棋子,死了大概也不会有人在意。”
萧天策指关节泛白,手背青筋隐隐跳动。
他垂着头,开口道,“殿下,这赤鸢公主是代表两国交好前来北幽和亲,这才几天,这赤鸢公主便病重,殿下要是放任不管,这要是传出去,说北幽不顾盟约,轻视邦交,恐再起战事。”
萧天策说完,一撩衣袍,单膝跪了下来,进言道,“臣自知不该逾越,但臣为了北幽,不得不说,请殿下看在两国友交的份上,善待赤鸢公主!”
第230章
大殿里寂静一片,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
北君临看着跪在殿中的萧天策,神色淡淡,
“萧将军,你思虑过重了。”北君临慢条斯理的说,似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南蛮国送来的说是和亲公主,但你我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就是一玩物而已。”
“仅凭这一个玩物,可不足以影响两国邦交,更不足以动摇我北幽的根基。”
萧天策指节攥得发白,保持着跪姿,他知道他此时应该顺应着殿下。
殿下是一国储君,岂是他能顶撞质疑的。
“请殿下看在两国邦交的份上,善待赤鸢公主。”
萧天策等着殿下雷霆怒火降临,等着殿下因为他的不识抬举发怒。
结果太子殿下的声音悠悠响起。
“萧将军这么为北幽忧心,孤心甚慰,不如就将这赤鸢公主赏赐给萧将军吧。”
萧天策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太子殿下。
“萧将军为何如此吃惊,觉得你顶撞孤,孤会大发雷霆训斥你?”
萧天策低下头,恭敬道,“臣不敢。”
北君临端起茶盏喝了几口茶,眸中划过老谋深算,说道,
“不过,萧将军可得好好感谢孤的侧妃,孤的侧妃可是经常在孤耳边说正因为有萧将军这样为国为民的好将军,北幽才能不受外敌炮火 ,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对了,她有个娘家小弟,萧将军也见过的,就是那个姜小明,他也是非常敬佩萧将军的,这姜家姐弟两人可是萧将军的拥护者呢。”
萧天策自然对姜小明有印象,是一块好料子,他也知道殿下这样说是何为。
北君临放下茶盏,接着道,
“所以,孤要是训斥了如此为国为民的萧将军,孤的侧妃不会让孤安生的,萧将军也知道,姜侧妃前不久刚给孤生了个可爱的女儿,母凭女贵,凶悍得很,孤可不敢惹她。”
萧天策没想到如此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竟然也惧内!
关于这位姜侧妃的“英勇事迹”,饶是他不八卦,也多少听过一些。
他将军府有个五旬婆子,也是个寡妇,她每天津津乐道就是姜侧妃事迹,以姜侧妃为典范,励志要爬上他的床,成为将军府女主人。
想到这,萧天策嘴角肉眼不可见的抽了抽。
“殿下,臣谢过侧妃娘娘的赏识,但是赤鸢公主的事,恕臣不能答应。”
北君临的声音不紧不慢,“也对,赤鸢公主名声不好听,将军嫌弃也是正常,一个玩物而已,随便安置了便是了。”
萧天策背脊一僵,连忙道,“殿下一片好心,是臣不知好歹了,臣谢过太子殿下赏赐。”
“如此,甚好。”
……
赤鸢公主被太子殿下赏赐给镇西将军的消息没一会便传遍东宫后院。
姜不喜听到周公公的禀报,惊喜又意外,“北君临那混蛋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她收了赤鸢一千万两,答应帮她把镇西将军搞到手。
那天见过萧将军,知道了他也并非全然对赤鸢公主没感觉。
所以她便让赤鸢装病,想试试萧将军的反应。
谁曾想,效果大大出乎意料,北君临更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直接就把赤鸢公主塞进了将军府。
嘿嘿…
这会狼都进窝了,那萧天策还有跑?
“娘娘,赤鸢公主…”秦姑姑的话还没说完,赤鸢就快步进来了,满脸着急。
“姜侧妃,你可得帮帮我啊!”
“公主,你要进将军府了,不应该开心吗,怎么反倒还着急起来了?”
“萧天策恨极了我,北幽太子把我赏给他,他定会觉得是我动的手脚,怕是会更加对我痛恨至极。”
“万一是那萧将军自己主动求的呢?”姜不喜拿起一个桂花糕吃起来。
“不可能的,我之前那样对他,那段屈辱史他恨不得遗忘得干干净净,永生不跟我扯上关系,怎么可能会主动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