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在太子殿下身后,畅通无阻的进了玄极殿。
这一次,再无任何人刁难,羞辱。
张梅儿一步一步的踏进玄极殿,感觉像是踏上了复宠之路,她一颗心砰砰直跳。
以后她也会像朱寡妇一样,过上风光无限,令人羡慕的好生活。
张梅儿看着俊美非凡的太子殿下,脸颊发烫,就在幻想着未来美好生活的时,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击碎了她的幻想。
“跪下!”
张梅儿打了个冷颤,慌忙跪下。
北君临满眼不耐烦,他本来打算一下朝就去昭华殿看阿喜的,结果半路蹦出一个张承微来。
她说有关阿喜的事情,明显来者不善。
“说吧,事关姜侧妃的事情是什么?”
第260章
张梅儿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心尖发颤。
头顶那道视线太沉,太利,像淬了寒刃的刀,一寸寸凌迟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道,
“太子殿下,妾身有一事,不得不禀。”
“那就是,姜侧妃此人不可信!”
话音落下,殿内气压骤低。
张梅儿捏了捏手,继续说道,“殿下有所不知,姜侧妃从一开始便知道殿下的真实身份,她却刻意隐瞒,步步为营。”
“她对殿下所做的一切,全是有所图谋。”
“包括她怀上殿下的子嗣,靠着子嗣坐上侧妃之位,也全是她计划好的,殿下从头到尾被姜侧妃骗了。”
张梅儿说得激动,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以为这番掏心掏肺的揭发,足以让眼前这位素来杀伐果断的太子震怒,足以让姜不喜从云端狠狠摔下。
结果没想到太子那双眼深如寒潭,不起半分波澜。
没有震怒,没有惊疑,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仿佛她方才说的,不是什么惊天阴谋,不过是殿外落了一片雪,寻常得不值一提。
他甚至连语气都没起伏,只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压得人喘不过气:
“说完了?”
张梅儿急得眼眶发红,膝行半步,着急说道,“殿下,姜侧妃在骗你,她一开始就在算计你,她靠近你的目的从来都不简单,她贪图荣华富贵,攀附皇权,她说的通通都是假的。”
“那又怎么样。”北君临嗓音淡淡。
张梅儿身体一震,如遭雷劈,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北君临坐在上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姜侧妃要荣华富贵,荣华富贵于孤来说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她想要权利,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喜欢好看的皮囊,孤的皮囊不输任何人。”
北君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如何,可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狠狠砸在张梅儿的心口上。
他非但不恼,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仿佛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她算计,他乐意。
张梅儿心中大惊,已经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满心的算计与揭发,在太子殿下这几句话面前,显得无比滑稽又可笑。
她原以为自己是戳破真相的功臣,到头来才发现,这场算计,从头到尾都是太子殿下的心甘情愿。
朱寡妇有什么好的。
他明明知道她目的不纯,明明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与谋算,为什么还心甘情愿被她骗,甚至甘之如饴。
只要是她要的,荣华富贵,权利地位,他便能拱手奉上,眼都不眨一下。
嫉妒、不甘、委屈、惶恐,搅成一团乱麻,堵得张梅儿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疼。
北君临指节有节奏感的敲击桌面,落在张梅儿耳朵里却如同催命符一样。
“张承微说姜侧妃从一开始就知道孤的身份,你又是如何得知?”
“那孤是不是可以理解,你同样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孤的身份?”
张梅儿眼中翻涌的嫉妒与不甘,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狠狠掐断。
她撞进了一双洞悉人心的黑眸…
第261章
张承微被贬为侍妾的消息传遍东宫。
令人哗然。
女眷们都在猜测是什么原因?张承微是怎么惹到太子殿下了?
曾经以为是太子殿下的心尖宠,谁知不过是昙花一现。
反倒是一开始众人不屑一顾的姜侧妃,稳坐高位,风光无限,生育一女如今又怀上了双胎。
太子妃已死,姜侧妃顺其自然接管了东宫中馈。
那个乡下来的寡妇,如今谁还敢轻视。
张梅儿赤红着眼睛,狰狞着面容,疯狂的打砸东西,本就家徒四壁的暖香居变得一片狼藉。
“为什么!”
“为什么朱寡妇一点事都没有,凭什么她可以安然无恙!明明作恶的是她,阴狠的是她,最毒的也是她!”
“为什么谁都向着她,陛下,皇后,太子殿下,都向着朱寡妇,为什么!”
张梅儿从来都知道自古男儿多薄情,特别是帝王家,最是无情。
所以她能接受自己被冷落,失宠了。
她唯独接受不了朱寡妇比她过的好那么多。
明明都是乡下出身,没有母家荣耀,朱寡妇却能过这么好,对比之下,她活得就像个笑话!
“快走,快走。”暖香居的奴仆们匆忙离开了,生怕沾了晦气一般。
想当初,他们被指派来伺候张承微,他们不知道多高兴。
张承微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圣宠正浓,能跟在这样一位主子身边,是宫里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福气,旁人看他们的眼神,全是艳羡与巴结。
谁知,竟是这样一番光景。
“走,我们快走。”
“听说昭华殿人手不够,侧妃娘娘怀有双胎,正是需要人手伺候,我们去昭华殿看看还要不要人?”
“那还等什么,快走,省得被人抢先了,昭华殿可是个实打实的肥差,比暖香居这个穷酸地方好上一百倍。”
本来就冷清的暖香居,奴仆们一走,顿时感觉像冷宫,说不尽的凄凉。
张梅儿头发凌乱,状若癫狂,大笑声撞在冰冷的宫墙上,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朱寡妇,你等着,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哈哈哈…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阿嚏…”
姜不喜打了一个喷嚏,宝儿珠儿顿时紧张。
“娘娘,可是冷?奴婢去关窗。”
“奴婢去给娘娘多添一件衣服。”
姜不喜看着两人紧张兮兮的模样,一时哭笑不得。
这都入了夏,日头一日热过一日,她坐在这儿都觉得后背微微冒汗,哪里谈得上冷。
“好啦,你们两个,我只是怀个孕而已,不需要这么紧张。”姜不喜的手温柔的抚摸着高高隆起的孕肚,嘴角含着无奈的笑容。
“娘娘,你哪里是怀个孕而已,你怀的可是两个。”宝儿竖起两根手指,再次强调,“娘娘肚子里可是有两个宝宝,怎能马虎。”
珠儿点头。
“放心吧,你们家娘娘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脆弱。”姜不喜说道。
“什么纸糊的?”北君临高大的身躯走进房里,刚好听到了这句话。
“相公,你来了,我刚才跟宝儿珠儿她们说想要五十头纸糊的牛呢。”
北君临:……
第262章
夜晚。
姜不喜窝在北君临怀里,懒散的不想动,脸颊有着熏红。
她侧了侧脑袋,躲开北君临落在耳朵上的细吻。
“张梅儿是怎么回事?”
北君临环住姜不喜的身子,大手落在隆起的孕肚上,感受着胎动,“阿喜,她说你坏话。”
“说我什么坏话?”
“她说你从始至终对我就是有所图谋,她说你不怀好心,骗我身子骗我钱。”
姜不喜轻咳了两下,“咳咳…其实…她也没有说错。”
“她说错了!”北君临自信的说道,“阿喜骗我身子骗我钱,还骗我的心。”
姜不喜:……
……
“昭宁,父王回来了。”
“呀呀…”昭宁坐在毯子上,玩着玩具,看到北君临走了进来,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粉色的牙床肉,已经长出了七八颗乳牙,一笑就露出来,甜得能软化人心。
北君临看着坐在毯子上玩玩具的小小粉团子,眉眼柔了下来,嘴角不自觉的含上了笑。
什么朝堂纷争,什么江山重担,在这一刻,都抵不过女儿的天真无邪笑脸。
北君临接过宫人递过来的湿手帕,擦干净手,然后拍了拍手,朝坐在地毯上玩玩具的女儿伸出手。
“昭宁,要不要父王抱?”
昭宁立即扔了手里的玩具,张开两条短短的手臂,开心的要北君临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