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在一间粮铺门口,兰先生抱着一袋米粮,秦先生接过了她怀里的米粮。
“这两人真是般配,他们生出来的孩子也必定才华横溢,腹有诗书。”
客栈楼上厢房,一道年轻挺拔的身影站在窗户前,听着街边坐在馄饨摊的婆子们的闲话,阴沉的视线紧盯着粮铺门口的那两道身影。
扶着窗口的手收紧,指关节泛白,几乎要捏碎了木头。
粮铺门口。
慕容兰礼貌微笑对秦先生道谢。
“走吧,我送你回去,顺便请教一些课堂上的问题。”秦先生一身儒雅书香气,相貌普通,但胜在有亲和力。
“好,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交流着课堂上的一些事情,男子学堂和女子学堂虽然是分开的,但是课堂上遇到有些问题大差不差。
秦清风欣赏慕容兰。
他今年三十八岁了,至今未娶,他从未想过要跟哪个女子相伴一生。
直到她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有了跟一个女子相伴一生的念头。
他和她有很多话题,她的才华,谈吐,深深让他折服。
“阿耀。”一道喊声响起,慕容兰下意识转身看去。
秦清风也看去,只见一个孩子调皮乱跑,他的娘亲在后面担心的喊。
“兰先生认识?”
慕容兰有些失神,随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
秦清风继续跟兰先生交流着课堂上的事情,可之后总感觉她有些心不在焉。
“秦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慕容兰微笑道谢。
“兰先生,那个…”饱读诗书的秦清风第一次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那个…刘婆…其实是我拜托她给你我两人说媒的,你…我…我很欣赏你,你就是我寻找多年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不知道你…”
慕容兰看着秦先生,他是个很好的人,人品是公认的好,乡镇上有很多女人都想嫁给他。
秦清风见慕容兰不说话,磕绊的说道,“那个…我知道我年纪比你大那么多,长得也不好看,就是一个穷酸教书的,……”
慕容兰打断了他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你能给点时间给我吗?”
在见过那样金尊玉贵,俊美非凡,惊才绝艳的人后,其他人都会变得普通,对她来说并没有差别。
秦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们有共同话题,做着同一件事,应该是个不错的共度余生的人。
秦清风既激动又高兴,“好,你考虑多久我都等你。”
“嗯,秦先生回去的路上小心。”
如同温柔体贴,秦清风心里跟吃了蜜一样。
“兰先生,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慕容兰始终温和有礼。
秦清风回去的时候脚步轻快,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他感觉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能遇到想要度过余生的人,真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慕容兰回了屋,拿起书案上的一封信,拆开看了起来。
“兰儿,耀儿又吐血了,大夫说他相思成疾,心脉损伤,长此下去,恐…撑不了多久。”
最后一句话让慕容兰心口震了一下 手里的信飘落在地上。
“阿耀他…”
就在距离这里不远处的一个巷子,一个麻袋套头的男人倒在地上, 拳打脚踢如暴雨般落在他身上。
“啊啊…”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停了,一个年轻男子满眼阴鸷,隔着麻袋把秦清风的脑袋踩在脚底下。
“给我离兰先生远点,她不是你能觊觎的,不然下回可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你…是谁?”
年轻男子微弯腰,背脊线条利落挺拔,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清俊利落,眼中满是戾气,“我是谁你不用知道,只需要知道。
“她…是我的。”
……
梦境。
一位夫人牵着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走到了六岁小女孩面前,夫人满脸笑容,“兰儿,你看喜不喜欢这个小弟弟?”
“娘,他是谁?”小女孩好奇的看着小弟弟。
“他是娘手帕交的儿子,他爹娘出了一些意外,托付给娘了,他还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就跟你定下了婚约,以后他就给兰儿当童养夫好不好?”
“娘,童养夫是什么?”
“童养夫就是未来的夫君。”
“娘,兰儿不要他当我夫君,兰儿要太子哥哥当我夫君,。”
“兰儿,不可任性。”
“兰儿才没有任性,兰儿要他当我弟弟,兰儿想要个弟弟 。”
画面转变。
一条门缝。
一双惊恐的眼睛正通过门缝,看着里面发生的事情。
一名少年郎手里拿着一块薄布料,上面绣着兰花,还有几条系带,明显是女子的肚兜。
只见少年郎低头嗅了嗅味道 ,随后着迷的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那块薄布料,大口呼吸。
门缝外的那双眼睛,似乎受到了冲击,不停颤动。
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离经叛道。
少年郎解开了裤带,竟然…
急促粗重的喘息声不停从房间里传出,门缝外的眼睛主人落荒而逃。
画面又是一转。
凤冠霞帔的女子正在拜别家中亲人。
一道落寞的人影站在围观的人群外看着女子出嫁,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唯有他,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把人淹没。
他紧握的拳头,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一滴一滴掉在地上,跟她身上的红色嫁衣一样的红。
画面模糊,再逐渐清楚。
“嘭…嘭…”漫天的烟花在天空绽放。
“阿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姐姐去叫太医,…恩唔…”
少年郎低头狠狠吻上了那魂牵梦绕的红唇,奋力纠缠。
这个吻带着孤注一掷,管他什么世俗不容,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扑通…扑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竟然比那天上绽放的烟花还要大声。
灿烂的烟花逐渐褪去,入眼是白色,到处都是白色丧布。
穿着丧服的奴仆们来往匆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哀意。
少年郎跌跌撞撞过来,他发疯一样的扯掉白色丧布,“你们干什么,谁准你们挂这些不吉利的东西,不准挂…”
“她没有死,她才没有死。”
“你们挂这些不吉利的东西诅咒她,我要把你们都杀了,杀了。”
少年郎双眼赤红,悲伤大动,一口鲜红的血从他嘴里吐了出来,染红了白色丧布。
红的刺眼。
慕容兰呼吸急促,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不安的颤动。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信件上有句话一直回荡在她脑海中。
“耀儿又吐血,长此下去,恐…撑不了多久。”
第297章
不行。
阿耀不能有事!
她必须要回去见他一面。
慕容兰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袱,打开门,下一秒,却僵住了身体。
一道削瘦修长的身影就站在她门口,衣服被露水打湿,低垂着头,他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五年了。
他长高了,也瘦了。
慕容兰眼眶莫名发涩,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缓缓地抬起头,死寂的眼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起光芒,他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的声音哽咽颤抖,充满着不敢相信。
慕容兰被他抱得很紧,紧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不敢敲门,也不敢叫门,我怕是假的,娘是骗我的。”
“结果真的是你。”
慕容兰肩膀上的衣服被他的眼泪打湿了。
她身体僵硬,抬起手想要拍拍他的背,可又在半空停住了。
慕容耀眼底划过一道暗色,随后剧烈咳嗽起来。
慕容兰连忙拍他的背,着急问道,“阿耀,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咳咳…”慕容耀咳出了血在帕子上,他慌乱的想要藏起来,可已经被慕容兰看见了。
“阿耀,你咳血了!”慕容兰慌的不行,“我扶你进屋躺着。”
她扶着慕容耀进屋,让他躺在床上 ,“你别动,我去请大夫。”
慕容兰匆忙去请大夫了。
屋里,只剩病歪歪躺在床上的慕容耀,上一秒,他还痛苦脸色,下一秒,阴鸷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他拉起被子闻了一下,上面有她身上的味道。
清雅,迷人。
慕容耀把脸埋进去,大口呼吸。
这是她睡觉的床,是她盖的被子,她的枕头,无论是哪个点,都足以让他雀跃兴奋,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在这一刻躁动起来。
“兰,兰…”
每一声呼喊都充满着滚烫的爱意。
慕容兰请大夫回来,只有空无一人的屋子和空气中淡淡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