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好闻的熏香,在空气中漫开。
女子麻木,空洞的眼睛动了动,她曾闻过这股好闻的香气。
她的视线从几个满脸脓包,臭乞丐的缝隙中,看了出去。
只见一辆镶珠嵌翠的华丽马车缓缓驶了过去,马车四周跟着几十个精锐护卫。
忽有清风斜掠,撩起车帘一角,惊鸿一瞥间。
只见车内铺着云锦软垫,一位俊美非凡的男子端坐着,周身气度雍容华贵。
而他怀中,一名绝色女子正沉睡着,眉黛弯弯,肌肤胜雪,唇瓣带着天然的嫣红。
她的腹部隆起,将衣裙撑出柔和的弧度。
男子垂眸凝视着她,眼底褪去了周身的冷意,只剩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她唇边的碎发,动作轻缓得生怕惊扰了怀中的珍宝。
车铃渐远,香风不散。
小巷子的愤怒嘶吼声又开始了,比刚才更浓的恨意,怨意,如同地狱里生生爬出来的厉鬼。
“啊!她怎么呕血了。”
“快走,快走。”
乞丐们赶紧穿衣服,慌张的跑了。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喉咙里涌出,布满血丝骇人的眼睛包含着滔天巨浪的仇恨。
袁秀珍就这样一身脏污的死在了昏暗,肮脏的小巷子里,三两只老鼠爬到了她尸体上啃咬。
……
“哈哈,珍儿肯定回到皇城了,我的珍儿可是要当娘娘的人。”苏氏笑道。
姜小明在前面赶着马车,竟没有发现袁秀珍从后面偷偷溜走了,等他停车休息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不见袁秀珍身影了。
“娘!”姜小明怒声道,“你现在还在执迷不悟,皇城根本不是我们这些人待的地方。”
苏氏嘲道,“姜不喜那贱丫头怎么能待得?她一个寡妇都能做太子的女人,你大姐怎么就不行!”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种想法,害了大姐!”
苏氏怒了,扬起巴掌就朝姜小明打去,“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看老娘我打死你!”
可她眼睛瞎了,哪里看得见,打了一空。
她的脑袋左右摇晃,对着空气怒喊,“白眼狼,出来,别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打不到你!”
时至今日,苏氏依然没有一丝悔意,她只怨恨姜不喜不受她摆布,如果她乖乖把好东西让出来,他们母子三人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一切都怪姜不喜那贱丫头!
等她女儿回到皇城,会把她所有的一切都夺回来。
姜小明看着苏氏,觉得她可恨又可悲,活在自己臆想中。
断了腿的姜福贵,大骂起来,“贱妇,都是因为你,不然我的女儿也不会不认我,等回了白水村,我就要休了你,你赶紧带着你的贱种儿子滚出姜家。”
苏氏脸上表情扭曲,如果她还有眼睛,此时一定盛满了恶毒。
袁兴安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丝,“娘,我成太监了,白水村那些人都会笑我的,怎么办,这样我怎么有脸在白水村生活下去。”
苏氏连忙安慰儿子,“谁敢笑你,我撕烂他的嘴巴。”
“完了,什么都完了,我是废人了,我是废人了…”袁兴安被去了根,万念俱灰。
“安儿,娘一定想办法,会让你好起来的,会好起来。”苏氏脸上出现几分疯狂。
当晚。
苏氏就趁大家熟睡,割了姜福贵的根,缝到了她儿子身上。
两道痛得死去活来的惨叫声一直到天亮才消。
姜小明没有中断路途,继续赶马车回白水村。
白水村轰动了。
去皇城过好日子的姜家人回来了,而且老惨了。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攀权附贵,没有好下场的。”
“谁不知道姜家对喜丫头不好,知道她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他们就舔着老脸去了,还想过好日子,想屁吃呢。”
“就是,要我说不杀他们都算仁慈了。”
姜家人临走时可是高傲的很呢,下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逢人就说要去皇城过富贵生活了,如今却像狗一样狼狈的回来。
不少村民觉得爽快。
让你傲,打脸了吧。
姜家人回来的第二天,一辆富贵马车停在姜家门口,十几个丫鬟奴仆环绕。
如此大阵仗,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他们议论纷纷。
“谁啊,姜家人还有什么富贵亲戚不成?”
“不会是侧妃娘娘吧?”
“怎么可能,侧妃娘娘在宫里享福呢。”
丫鬟上前撩起车帘,出来一个头戴珠翠,身穿华服的女子。
村民们哗然。
第103章
白氏!
竟然是被袁兴安送去黄员外家的白氏。
她怎么没死?
黄员外家的大少爷,整个镇子都知道,是个疯子,几任娘子都死在了他手里。
这白氏怎么还没死?
不但没死,还过得很风光,小脸白嫩有气血,穿金戴银的。
跟之前在姜家面黄肌瘦,唯唯诺诺简直是判若两人。
有眼尖的妇人瞧见她宽松的衣服下,小腹隆起。
这是怀孕了。
白氏轻扶着隆起小腹,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听到姜家人像狗一样狼狈回来了,她立马就赶来了。
白氏看着姜家,眼中出现狠辣和仇恨。
姜家让她受的所有屈辱,她要一件件,一桩桩讨回来。
“大…”嫂
姜小明看到白氏很惊讶,往日没能帮她的愧疚的涌上心头,但看她如今看起来过的不错,很替她开心。
白氏对姜小明点了个头,“小弟。”
姜家一家都不当她是人,唯有姜小弟敬重她,袁兴安绑了她要送去黄员外家的时候,姜小弟想偷偷放她走,最后被打的半死。
这一家子,白氏唯一不讨厌的人就是姜小明。
姜小明看着白氏,如今不知道该如何唤她,喊大嫂不是,喊黄少夫人好像也不太好。
“小弟,你以后便叫我白姐姐。”
姜小明点头,“白姐姐,之前的事对不起,没帮到你。”
“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而且,我现在过得很不错。”
白氏抚摸着隆起的小腹,身上没有了之前那股唯唯诺诺,多了富人家大少奶奶的气质。
“白姐姐,黄大公子他…”
“就是外界传的那样,他是个疯子。”
“那你…”姜小明眼中满是担忧。
白氏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姐姐姜不喜呢。”
姜小明不解。
“她教会了我反抗。”白氏眼睛闪闪发光。
送进黄员外家,她万念俱灰,疯子压在她身上,用各种手段凌辱她,她承受不住,绝望的想要咬舌自尽。
不知道怎么的,脑袋里突然浮现一道身影,姜家那个被欺压的女儿,姜不喜。
面对欺压,她不沉默,勇敢的反抗,一个个打翻欺压她的人。
掌握自己的命运,为自己活。
白氏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力量来,她不想窝囊死去了,她也想为自己活一把 为自己悲惨的命运反抗一把。
于是,她抄起床头的花瓶就朝疯子头上砸去。
那一晚,她豁出命去,跟疯子互殴。
她虽然被打的快没了半条命,但疯子也没好过,疼得嗷嗷叫。
从那天后,从来都是被别人捧在手心的疯子,对她这个唯一敢打他的人产生了畏惧心理。
疯子也是知道疼的。
疯子从此不敢再对她动手,谁的话都不听的疯子,唯独听她的话。
只因为他怕再被打。
后来白氏听说放牛村被屠村里,没有一个活口,她还给姜不喜烧过纸钱呢。
心里不由可惜,她那样的女子,不该如此死去。
再后来听说了姜不喜没死,还靠着有身孕坐上了太子侧妃之位。
所有人都道姜不喜真是好命,只有白氏知道,哪里有什么好命不好命,一切都是靠自己争取的。
姜不喜靠着有孕在皇宫里立足下来。
那她也要靠着有孕在黄宅立足下来,这世道,女人没有子嗣,很难立足根本。
只要她有身孕,那疯子又听她的话,那么她黄家大少奶奶的身份无人能撼动。
好在疯子不是先天的,是后天受刺激才变疯的,不影响孩子。
她说什么,那疯子便做什么。
之后她很顺利的怀了孕。
黄员外很高兴,他给大儿子娶这么多任妻子,就是想给大儿子留个后。
白氏靠着怀孕在黄家立足,过上了丫鬟环绕,锦衣玉食的生活。
虽然有个疯子相公,但是比姜家的日子不知道好多少倍。
“外面怎么这么吵?是谁?姜小明你在跟谁说话?活不干,在这里偷懒,等一下看我不打死你!”瞎了眼的苏氏摸索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