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陛下设下的庆功宴,身为一国储君的太子殿下却中途离席,不顾场合,不顾礼制的在湖心亭宠幸女子。
圆脸姑娘突然想到,她出来的时候太子妃还在宴席中,那这个勾得太子殿下如此不管不顾的女子是……
陛下后宫的妃嫔!
圆脸姑娘打了一个冷颤,她没想到竟然窥探了一桩皇家丑闻。
更没想到太子殿下竟敢指染陛下后宫的妃嫔!
“我…我们快回去吧,不…不逛了。”圆脸姑娘只想赶快回去,她怕被灭口了。
以后她再也不来皇宫了,太可怕了。
……
宣华殿宴席上,不少人发现太子殿下已经离席很久,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道孤寂的身影与热闹的宴席格格不入。
他并不会喝酒,却一杯杯往嘴里灌。
喉咙火辣辣,呛的他咳嗽出来也不停。
无论怎么喝,都驱散不了心里的那股苦涩。
脑袋里一直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太子殿下亲密拥着她,大掌抚摸着她隆起的孕肚。
短短几月,已物是人非。
她已不再是他口中的朱嫂子,而是东宫里头的侧妃娘娘。
她的腹中已有了太子殿下的孩子。
他是太子殿下,一国储君,他拿什么争?
柳清云心间一股股苦涩翻涌上来,酒杯再次斟满,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又是一阵呛咳,脸色有些苍白透明,脸颊却带着几缕醉酒的红晕。
不知过去多久,重新换了一身衣袍的太子殿下回到宴会中,他眉眼之间带着刚才没有的餍足。
刺的柳清云眼睛痛。
他又灌了一杯酒,火辣辣的酒液从喉咙滑下去,灼烧感传来,却丝毫驱散不了心里的痛。
那日,从张梅儿口中得知放牛村出事了,他游街都没了心情,心急如焚,快马加鞭的赶回了放牛村。
他心里祈祷着她没有事,还好好在家。
他们约好了的,等他考取功名,她就会做一桌酒菜,给他庆功。
她不是爽约的那种人。
她一定在家等着他的好消息呢。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她听到他考取功名后的开心表情了。
一张素颜,因为笑容,明媚耀眼起来。
到时他会向她求娶,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会带着她离开放牛村,不让她再过苦日子。
可他赶到放牛村的时候,见到的却是没有一个活口,已经烧毁了的放牛村。
他不相信她会死,跌跌撞撞跑到她家时,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只留下血迹,到处都是血,染红了土地。
他还是不肯相信,他心想,她或许在娘家,她说过的,她要回娘家。
他策马奔腾又去了她娘家。
没有,她没有回去。
那一刻,他的心彻底死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每一天都在后悔,要是早一点袒露心意,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要是早一点带她离开放牛村,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要是早一点,早一点……
再次重逢,他不敢置信,欣喜若狂她还活着,一颗死去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可是…
她已成了太子侧妃,腹中还有了太子的骨肉。
原来,她就是那个皇城传的沸沸扬扬,以寡妇之躯,靠着怀孕坐上太子侧妃的乡下寡妇。
只因他无心关注这些八卦,封闭自己,竟不知道她没死,而且就在皇城中。
如今说什么都太迟了。
太迟了。
北君临扫了角落里借醉消愁的柳清云一眼,嘴角勾起得意。
啧啧…
真可怜。
北君临端正身体,抖了下衣袍下摆,摆正了腰间的荷包,散发着老子是阿喜正宫的气场。
二皇子看到太子出去了那么久,回来还换了一件衣服,暧昧的笑了笑,打趣道,“刚才皇兄出去那么久,这是去跟哪家世家小姐私会去了?”
北君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随后从席中出列,弯腰拱手对北幽帝说道。
“父皇,儿臣刚才是去处理事情去,这里有一份血书,儿臣觉得,必须呈给父皇做定夺。”
北幽帝身边的大太监恭敬的接过太子殿下呈上来的血书。
大太监把血书摊开在北幽帝桌案上。
血书的布料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用血书写的字,已经有些发黑,浸润布料,字字揪心。
二皇子看到北幽帝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不安感越来越浓烈。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那道明黄色身影,他又想干什么!
第111章
姜不喜此时正坐在回东宫的马车上,眼眸湿软乎乎,脸上还残留着薄红。
北君临那混蛋现在行事是越发荒唐了。
宫里举办庆功宴,他竟敢…
要是有人发现了怎么办?
大臣们不得参他荒淫无度!
皇后娘娘太子妃那里,她不得已派人去说了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不然她这样子回宴会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姜不喜抚摸上嘴唇,知道肯定肿了,又痛又麻。
北君临拿柳清云磨她,像审犯人一样审她。
她今天就是碰巧遇见了柳清云,话都还没说上一句,他就骂她不要脸,喜欢同村的书生小郎君。
她要是真的不要脸,早勾人家生几个崽了,还有他北君临什么事?
又说什么她眼睛黏到了人家身上,他不来,是不是就要跟人家手拉手诉说衷肠。
她竟不知堂堂一国储君,竟像个怨夫一样无理取闹。
如此的小心眼。
她真怕他会对付柳清云。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想要对付一个人,太简单了。
柳清云寒窗苦读十几年,才有了如今高中状元。
如果因为她,让他仕途受阻,她无法原谅自己。
柳清云是她的恩人,如同再生父母一样的人,她绝不允许是因为她的原因,给他带去劫难。
北君临要是敢动柳清云,她跟他没完!
“娘娘,到了。”
马车停在了东宫门口。
姜不喜脸上看不出什么,实则下车时,衣裙下的双腿有些微颤。
宝儿珠儿一左一右搀扶着她。
姜侧妃参加庆功宴,还没结束就回来了,不少女眷猜测姜侧妃是不是在宴会上出丑了,被殿下赶回来了。
听说回来的时候,路都走不太稳了,需要两个丫鬟搀扶着。
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的。
显然哭过了。
那些高门大户出身的女眷们都在听笑话一般,听得心情愉悦。
暖香居的张梅儿轻嗤一声。“打扮的花枝招展又如何,还不是灰溜溜被赶回来了。”
女眷们都不知,她们心里各种瞧不上看不上的寡妇姜氏,是如何被太子殿下锁在怀里,狠狠宠幸的。
……
姜不喜回了昭华殿,泡了一个热水澡,身子总算舒服了一些。
她懒散的斜靠在贵妃榻上,宝儿珠儿一个给她按摩头,一个给她按摩腿,她舒服的闭上眼睛。
“娘娘,该喝安胎药了。”秦姑姑端着刚煎好的安胎药进来。
姜不喜不喜欢喝药,但是为了腹中的宝宝,她每次都很配合喝完了。
他父皇已经不靠谱了,她这个做母妃的,再不靠谱些,宝宝那也太可怜了。
姜不喜喝完药,拿起一颗蜜饯含进嘴里,驱散嘴巴里的味道。
这时,周公公从外面进来,给她请安。
“周公公,可是有什么事?”
“娘娘,听说庆功宴上陛下大发雷霆,取消了二皇子的全部封赏,还罚他去守皇城门口,嘉贵妃直接在宴席中晕了过去。”
姜不喜惊讶,她回来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可知陛下是因何而怒?”
罚一个皇子去守皇城,那可是非常重的责罚了。
“听说是太子殿下呈了一张血书给陛下,上面控诉了二皇子根本就没参与剿匪,整日躲在地方府衙声色犬马,醉生梦死。”
“带领着二千精锐兵剿匪的实则是一名叫萧立的武将。”
“剿匪成功后,二皇子为了独揽战功,竟然给这名叫萧立的武将,安了一个勾结贼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射杀了,萧立的部下也是杀的杀,逃亡的逃亡。”
姜不喜知道那个二皇子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北君临上一秒还拉着她荒唐,下一秒竟然还能收拾惦记他位置的皇子。
啧,真可怕。
“娘娘,二皇子一派很多人都受到了牵连,被罚的罚,贬官的贬官,但很奇怪,殿下在这节骨眼上,唯独提携一个人,那就是新科状元柳清云。”周公公是皇后宫里的老人,在宫里自然有他自己的人脉,宫里发生如此大的事情,他自然能第一时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