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喂了养护区的玳瑁,给工作人员打电话,“最近事情太多,龟先不给你们送过去了。”
工作人员有点懵,“没让送啊,鹿医生,你,你是不是出事了?”
鹿希挂了电话。
她什么也没想,行李也没带,直接去了机场。
飞机落地已经很晚了。
鹿希出来,有辆车就停在了她面前,“鹿医生来的真快,我是鹿教授的私人医生。”
她抿唇,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离开机场后向偏僻的地方飞驰而去。
深夜里,西城大街小巷的墙头,此起彼伏的狐狸,远远地跟着车一路狂奔。
天都要亮了,车子才停下。
远处是乌黑的矿山,矿区千沟百壑,不少地陷和积水里,站满了奇形怪状的狐狸。
就像废水喝多了一样导致的畸形,应该是实验失败品。
耳廓狐把它们聚集到这里是要……
“自然是重生。”
矿井的电梯嘎吱嘎吱升上来,停住,上面下来一个男狐。
个子不高,穿着土黄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眼镜链垂在肩头。
他的肚子挺圆,腿很短,看起来像个直立行走的地球仪。
鹿希皱眉,“你是F?”
“正是鄙狐,”他弯腰行礼,“美丽的狐狸新娘,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鹿希问:“我爸爸呢?”
F扶了扶眼镜,摸摸小胡子,“你是高贵的巫女,狐狸新娘,怎么可能认人当爸爸?”
鹿希拿出两片龟甲,“不想要是吗?”
F让了路,“里面请。”
矿井底下是个实验室,实验区还有不断哀嚎的实验品狐狸,鹿爸就被关在尽头的笼子里。
“爸爸?”
鹿希跑过去,拍拍笼子,发现鹿爸好像被巫术控制了,整个人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
“鹿教授没有死。”
F背着手走过来,“一手交残卷,一手交人,公平合理,你说呢?”
鹿希抓紧龟甲残片,“我怎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F摊摊手,指着鹿爸,“那就没有爸爸喽。”
鹿希缩了一下手指。
F贪婪地看着她,“如果新娘想用巫术,最好考虑清楚,毕竟你现在连尾巴都控制不了。”
鹿希回头看了看鹿爸,又看看手里龟甲残片,“你先把人放出来,我就给你。”
F打了个响指,“把鹿教授带到矿区外。”
他撤回了自己的人,给鹿希让出一条道,“我的诚意摆在你面前,龟甲片!”
鹿希把龟甲片甩了出去。
F手忙脚乱地接过,如获至宝一样疯癫,“我的残卷,换命之术,我发了,发了……”
他像狗伏在地上,尾巴拼命摇动,甚至还舔残片,“真的,果然是真的,我凑齐秘术了。”
鹿希架着鹿爸站起来,悄悄转身。
“给我杀了他们!”
F突然发了疯似的咆哮起来,“不,抓起来,那是纯种的九尾狐涂山氏,哈哈哈——”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被穿透的身体,他的心脏被徒手挖掉了。
令狐彦收回手,把心脏捏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漫山遍野的狐狸冲下来,清理掉那些作恶多端的试验品。
“狐狐——”
鹿希听到声音回头,眼睛却被蒙住了。
令狐彦用干净的手遮住她的眼睛,“对不起,宝宝,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鹿希扶着鹿爸,不好抱他,就用尾巴蹭蹭,“你听到我的传讯了对不对?”
“是。”
令狐彦俯身吻她,“我的宝宝真聪明。”
F能捕捉了鹿希的一举一动甚至心里话,但是他过于狂妄,以为鹿希只打了个工作电话。
其实是鹿希在求救。
玳瑁需要养护很久,海关并没有接走的计划,鹿希故意这么说,引起了工作人员的警觉。
他们通知了令狐彦。
机场附近的狐狸搞到了鹿希的航班号,令狐彦用了直升机,连夜赶往这里。
好在一切都不晚。
“没事了,乖乖。”令狐彦抱着她,“以后不会再有人拆散我们了。”
鹿希顺着他的肩膀往外看,“F就这么死了?”
令狐彦摸摸她的头,“我留他够久了,要不是为了配合警方取证,早就族规处置。”
鹿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爸爸还在昏迷,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我来。”
令狐彦搭住鹿爸的手臂,变出原身,“上来,矿区地上危险,别弄伤你。”
“好呀。”鹿希跨到他背上。
就在松手的一瞬间,傀儡般的鹿爸突然睁开眼,伸手抓向了鹿希的心脏。
“宝宝小心!”
令狐彦瞳孔皱缩,飞身挡住了鹿希。
噗。
皮肉撕裂的声音,刺破耳膜。
第37章 宝宝,你好凶
怎么才可以提升家庭地位╮(ω)╭——《狐狸日记》
—
“爸爸——”
“狐狐——”
鹿希被裹进厚重的狐毛里,眼前漆黑一片,背被重重地压住。
滴答,滴答。
黏腻的血沾在手臂上,她的心跳都要停止了,“狐狐?”
护在她身上的令狐彦纹丝不动。
鹿希从他怀里艰难地爬出来,巨大的白狐闭着眼睛,尾巴拖在地上,奄奄一息。
“狐狐,阿彦?”
她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颤抖的手摸过去才发现,令狐彦后背和前胸被血浸透。
“狐狐,你不要吓我……”
她呜咽着,把令狐彦的头抱进怀里,拼命地亲他,“狐狐,你睁开眼睛啊……”
“先生,鹿小姐——”
远处几架直升机降落,老胡和秘书带着人匆匆赶到,“这,出了什么事,怎么伤成这样?”
鹿爸瘫在地上抽搐着,左手握着右手,口中喃喃自语,“我不能伤害希希,不能,不能伤害,希希……”
“王,您醒一醒?”
老胡看着浑身是血的两个人,崩溃地抱住头,“这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怎么是您……”
“胡管家,警察来了!”
秘书让人把令狐彦和鹿希围在中间,着急地说:“要是让人看到先生这样,怎么解释?”
“还管这些?先把王抬上直升机,带鹿教授一起走。”
老胡小心翼翼地跪爬到鹿希面前,“狐狸新娘,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您振作一点。”
鹿希失神地抱着令狐彦,浑身无力,“爸爸被控制了,想要抓我的心脏,是狐狐救了我。”
“他的心被抓碎,是不是要死了?我还没嫁给他,又要错过了么?老胡,我不甘心……”
“不会的,不会的,新娘,您别这么悲观……”
老胡抹抹眼泪,又觉得不对劲,“可是,王的心脏是媚珠,要是被抓碎,您也不在了啊。”
鹿希的手指颤了颤,视线慢慢聚焦,然后看着拱在胸口的大狐狸头。
这拱的位置……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心脏怦怦乱跳,伸手按在了大狐狸头上。
“老婆……”
她的手还没碰到令狐彦的毛,就看他的狐狸眼缓缓睁开,露出无辜的重瞳。
鹿希握紧了手指,语气生硬,“令狐彦!”
令狐彦眨眨眼睛,“痛,好痛,要老婆亲亲……唔——”
鹿希抓住他一撮带血的毛,“还痛么?”
“不,不痛了,”令狐彦竖起的尾巴啪叽全塌了,小心翼翼舔她,“宝宝,你好凶。”
鹿希扒开他的毛毛,里面是几道抓痕,并没有伤到要害。
纯白的毛染了血,显得很可怕而已。
没有事,狐狸还是好好的。
鹿希松了一口气,又眯起眼睛,揪住他的飞机耳,“你故意装是不是?”
“也没有故意。”
令狐彦换了个小鸟依人的姿态,趴在她怀里,委屈巴巴地说:“我晕血,你生小纯难产之后,我就一直晕血。”
鹿希信他个狐狸,“那你平时做实验怎么做的?观察血液样本怎么观察的?”
令狐彦开始耍赖,“我一见到宝宝就晕血。”
鹿希握紧拳头,“……那我走?”
“哎哎哎——”
老胡赶紧来劝架,“警察来了,看到先生这样不好,要不您二位有什么事,上飞机再说?”
令狐彦知道被嫌弃,死抱着鹿希的腰哼哼唧唧,“我受伤了。”
她揪他的尾巴,推他上飞机,“放手!”
“我不。”
直升机空间有限,令狐彦只能幻化成人的模样,单手把不想同乘的鹿希抱了上去。
从飞机上往下望去,密密麻麻的警察已经围住了的F的秘密基地。
“这是你们一早就做好的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