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麻烦了。”
鹿希:“?”
答应得这么丝滑吗?
下班高峰期路上拥堵,鹿希再看一眼身边被毯子包裹的男人,真的病了。
上了车就脸色通红,呼吸粗重,整个人陷入昏睡状态。
她一边挡着后排乱窜的小纯,一边试图叫醒他:“令狐教授?醒醒。”
“要不您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发烧了,贴身上更不舒服……小纯你别闹。”
也不知道怎么了,对外人凶巴巴的小纯,跳到令狐彦肩膀上“啊啊啊”直叫。
浑身的毛都蹭得黏在了一起,它还往令狐彦怀里钻。
鹿希生怕人没治好,狐狸再弄病了,赶紧抓过来暖在怀里。
小纯从她衣服里探出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令狐彦,挠挠鹿希:“爸爸,是爸爸。”
鹿希听不懂它说什么,就顺毛:“他病了,我们得去医院,你乖一点。”
哦。
小纯竖起小耳朵。
路灯的光扫进车窗,映出令狐彦唇角那抹别有深意的笑。
到了医院,鹿希把人送去急诊,顺便给阮楠打了个电话。
回病房时,令狐彦已经换好病号服,一边输液,一边神情严肃地刷手机。
“醒了?”
鹿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医生说病毒性感冒,输完这什么液就好……”
“想你的夜。”
令狐彦放下手机,眸色沉沉,仔细看很久才会发现其中一点慌乱。
鹿希:“?”
什么登西?
输得什么液……
想你的夜……
就,挺突然的。
偏偏令狐彦的表情严肃,眼神懵懂,像是涉世未深的小朋友在努力学成人的世故。
还挺可爱。
鹿希没忍住,笑到抽搐。
令狐彦微侧过头,抿住薄唇。
李城说了土味情话,鹿希才会和他聊那么久。
他刚才上网搜了,明明这句话很火,也很符合他们现在的环境。
可是为什么他说了,效果却这么不理想,鹿希在嘲笑他,而不是和他愉快地聊天。
鹿希笑够了,擦擦眼泪:“咳,令狐教授你,挺萌的。”
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高冷了呢。
一个形容而已,令狐彦又想摇尾巴了,幸好月中已经过去,不会吓到她。
他摩挲着手机,弯起嘴角:“其实我身体很好,只是在月中前后虚弱,基因问题。”
难怪。
鹿希表示理解:“人吃五谷杂粮,都会生病嘛。”
“要不是人类呢?”令狐彦追问一句。
鹿希对他突然加快的语速有点好奇:“动物植物也都会生病啊,治疗就好了。”
令狐彦的眼睛里有光在浮动,像雨后的天空:“嗯。”
阮楠和两个助理来的很快,还带了晚饭。
“希崽,”阮楠送鹿希出来,给她一个饭盒和一个药盒,“教授给你的。”
鹿希打开,是嘟嘟每天吃的药。
嘟嘟有救了,她惊喜地回头。
病房里,令狐彦已经睡下,脸色有点白。
她坐进车里,点开微信给令狐彦转了几笔账:“谢谢令狐教授。”
令狐彦没回,倒是小纯拖着两条腿从外面蹦进了车子。
鹿希把它抱起来:“你又偷跑。”
小白狐在她怀里打了个滚,啊啊叫:去看我爸爸啦,他是装哒,他身体很好。
鹿希以为小纯在撒娇,亲了两口脑袋。
为了表示感谢,她又来医院看了令狐彦几次,渐渐混熟了,还分享了一波嘟嘟的近照。
令狐彦半夜里回的消息:“好多了,很可爱。”
鹿希晨跑的时候才看见,就多做了一份早饭。
令狐彦还没痊愈,工作时间推迟一小时,她就等在办公室外剪视频,没想到会碰到李城。
“小希,又见面了?”
他推推眼镜,笑眯眯走过来,一身高定手工西服都放大了油腻:
“想你的时候,果然会见面,真是世不遇你,生无可喜啊。”
鹿希:“……”
嗐。
学动物心理学和汉语言文学的,都沉默了。
她收起笔记本站起来。
李城一眼看见她身边两个蜡笔小新的便当袋,直接上手拿:“哟,都给我准备早饭了,女人呐。”
可是早有一只手,快他一步,拎了起来。
令狐彦的眼神平静柔软,看向鹿希:“下次直接进我的办公室,门禁有你的人脸识别。”
鹿希愣了一下,茫然地按照他的手势站到识别区。
“滴,门禁解除,欢迎您,鹿希小姐。”
教授办公室的门伴随机械音开启。
令狐彦跟着鹿希进去,微侧过脸,隔着徐徐关上的门,怜悯地看了李城一眼。
鹿希还没坐下,就听身后人突然问了一句:“你和李副教授是,怎么回事?”
第7章 睡不着吗,想……
老婆给我做早饭了,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ω )——《狐狸日记》
—
“嗐。”
光听到名字,鹿希的拳头就硬了:“他有那个大病。”
“以前他是专业的代课老师,因为我的名字和他初恋的同音,他觉得和我有缘。”
“我租的医院,一年后才知道房东是他一个远房亲戚。”
“想提前退租,但要赔100万违约金,还得给医护发工资,没钱就没退,他就说我对他有意思。”
令狐彦沉郁的眼睛微挑,近乎刀刃般的寒光穿过办公室的门。
门外,李城正在踮脚往办公室里看。
浑身一股阴雨天厕所的腥臭味,令人恶心。
一无所觉的鹿希摊手:“不过后来他出国,我清静了一段时间。”
“如果,他再打扰你,”令狐彦静静地听完,说,“你就告诉我。”
鹿希愣了一下:“啊?”
“我和他是同事,”令狐彦敛起过于关切的目光,“有些话说起来方便。”
鹿希心里暖暖的:“那,谢谢你,令狐教授。”
上午的阳光扫进来,她的眼睛和嘴角都浮起明媚的弧度,整个人软软的。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上辈子初遇时,她吴侬软语的问候:“侬好啊,令狐先生。”
这辈子他们第一次相见,他眼睛就酸到发痛。
终于等到了。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在她面前失态。
“令狐教授?”
面前一只手在轻晃,令狐彦的视线渐渐清晰,看见了鹿希担忧的眼神。
“你不舒服吗?”
鹿希有点紧张,该不会又病了吧?
令狐彦摇头,目光转向她的便当袋:“这是?”
“哦,早饭,我做的,一起吃吗?
鹿希打开袋子:“鸡汤小馄饨,果蔬沙拉。”
令狐彦手一颤,差点推倒钢笔和电脑:“好。”
鹿希看他平静接过早饭,斯文地吃起来,好像真的不懂拒绝的样子。
她偷偷吐舌头,令狐彦其实也很温柔。
一直注视她的男人,唇角勾起若隐若现的笑意。
等鹿希离开时,李城已经不在外面了。
令狐彦还是执意把她送到了珍稀昆虫研究区。
鹿希拍摄了标本以及日常的研究和养殖保护,天都快黑了。
研究中心失物招领处通知她,丢失的车钥匙找到了。
她刚要过去,就接到了阮楠的语音。
“希希快跑,那个下头男在你车前摆花,准备求婚了。”
还发了一张在车库偷拍的照片,李城正蹲在车前点蜡烛。
鹿希直接举报到市政平台,公共场所燃烧蜡烛,然后开始找趁手的武器。
“鹿希?”
令狐彦在电梯里就看见她咬牙切齿地跑来跑去,直接摁停了电梯下来:“怎么了?”
“没事,”鹿希敷衍假笑,“想鲨个人,边上稍稍,别溅教授一身血。”
令狐彦看她像炸毛的小仓鼠,弯唇:“说说看,或许我可以给你放风。”
鹿希把微信给他看。
令狐彦微不可察地蹙眉:“我送你。”
他们从另外一部电梯下楼。
鹿希看见大学城的警察和保安拎着灭火器,一边扫灭蜡烛,一边批评教育李城。
活该。
她坐在车里,笑得直抖。
“鹿希。”
“啊?”
耳边传来清冽低沉的男声,鹿希弯着眼睛看过去:“怎么了,令狐教授?”
令狐彦的侧脸隐藏在夜色里:“晚饭想吃什么?”
鹿希下意识回答:“鸡。”
令狐彦突然也笑了:“好。”
等吃完饭,车停在小区门口,鹿希觉得路边的狗好像都变成怒发冲冠的红公鸡了。
她发誓,最近一个月再也不要吃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