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撕心裂肺。
令狐彦的脸色顿时变了,“希希你怎么了?”
药婆跪伏在地上,“王,狐狸新娘应该是饿了,请您喂她奶水。”
令狐彦一下没反应过来,严肃地皱眉,“王是男狐,没有奶水。”
药婆想笑但憋住,“王误会了,奴已经准备好了,请允许奴去取来。”
“你先去吧。”
“是。”
房间里没人了,令狐彦抱着小希希,拿起小勺子哄着喂她,“不哭了,吃饭哦。”
“哇呜——”
襁褓里的娃娃扭动着,哭得小脸通红,怎么都不肯喝一口。
最后还是药婆跑进来,喂饭清洗哄睡。
窗外,男狐师兄对令狐彦行礼,“王,如今这个情形,您还是不肯放弃吗?”
令狐彦脸上的笑容渐深。
就算被嫌弃了,可嫌弃他的是希希啊。
他看着房间里昏黄的烛光就像看着蜜糖罐,目光所及,呼吸所闻都是甜的。
仔细一看,他摸着房门的手都在颤抖,他的狐狸新娘真的回来了。
一想到那个消失了四十九年的身影降生世间,他的心好像也随之被填满。
相识前,他错过了她长大,现在他们的生命终于都完整了。
因为希希是药婆的女儿,国君就赐国姓为昆。
昆希一天天长大,眉眼张开了,于是所有的百姓都知道药婆的女儿是个绝世的美人。
小美人甜甜地笑起来,能把人的心都甜化了,小动物们也特别喜欢她。
尤其是狐狸。
小昆希走到哪里都有狐狸陪着,给她采野果,背她过河、爬山,还给她做树屋。
她也很喜欢世间的一切,除了令狐彦。
“狮(师)虎(父)——”
两岁的昆希从山中采药回来,迈着小短腿跨过药婆宫的大门,小揪揪甩的飞起来。
她抱住药婆的腿,仰起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那个坏呼呼(狐狐)在不在哇?”
年纪小,牙还没长齐,说话漏风,但一提起令狐彦就凶萌凶萌的。
药婆也很头疼。
虽然狐和狐相处靠得是缘分,有的狐一见如故,有的狐一见就烦。
但明明是同一个狐,同一个躯壳,只是失去媚珠和记忆,狐狸新娘竟然讨厌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药婆为难地看向狐狸新娘的房间,王每天都来,这可怎么办?
昆希已经举起了小拳头,小肉球一样冲回了房间,“嘿呀,你肿么又来了哇?”
坐在桌边喝茶的令狐彦嘴角弯起,伸手,“希希,来。”
“啪叽。”
小昆希把从路边捡的毛毛虫丢进了他的手心,“我,不。”
令狐彦宠溺地笑,把毛毛虫捡起来扔了,拿出一颗狐狸形状的糖,“给你。”
没有吓到他,反而还有糖吃,小昆希觉得很不可思议。
于是她更加努力的做鬼脸,甚至拿两把大柴刀舞的虎虎生风,要把令狐彦吓走。
可是坏呼呼不但没走,而且笑得更加温柔,就像她平时喝糖水露出的笑容一样。
小昆希被打败了,嘴巴一瘪,“哇呜——”
令狐彦打翻了茶杯,顾不上被打湿的衣袍,半跪下来抱她,“怎么了,乖希希?”
他越抱,小昆希越哭,最后还是药婆把小娃娃暂时哄好了。
“王,不必气恼,狐狸新娘如今只是个孩子,喜怒无常,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
说完,药婆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因为王根本就没生气,还美滋滋地趴在窗户上看狐狸新娘睡觉。
过去两年,无论狐狸新娘怎么哭闹和不喜欢他,王一点也不在乎,对她永远笑脸相迎,低声下气。
连她都感动了,可狐狸新娘还是铁石心肠。
令狐彦看了一会,吩咐道:“照顾好她。”
最近族中很重要的事,他不得不离开两个月,让药婆每天传信给他说昆希的情况。
第一个月很平静,第二个月,药婆说狐狸新娘好像很想念王。
她每天坐在药婆宫的门口,眼巴巴看着西边的那条路,有时候一坐一整天也不说话。
令狐彦接到信之后,心里又酸又甜,迅速处理完事情赶回了昆国。
他到的那一天大雨瓢泼,上山的路被山洪冲垮了,半夜才赶到宫门口。
宫门已经关闭了,只有台阶上放着一把小花伞。
药婆接出来的时候说:“是狐狸新娘留下的,她说万一王今日回来,会被雨淋到,怎么也不许奴拿进去。”
令狐彦睫毛颤了颤,宝贝地抱起伞,眼角有泪光一闪而过。
爱你的人就算失去了记忆,该疼惜你的事,一件也不会少做。
他走进了小昆希的房间。
小娃娃睡得四仰八叉的,手里还握着一只小狐狸的尾巴。
那只野狐看到他,诚惶诚恐地跪拜完就溜了。
令狐彦坐过去,把自己的尾巴放进了小昆希的手里。
尾巴毛挠痒了小娃娃的手心。
昆希吧唧吧唧嘴翻了个身,大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也不知道是不是说梦话,“咦,坏呼呼,你怎么才回来哇?”
第2章 等你成年,我们就成亲
“对不起,乖希希。”
令狐彦的声音微喘,却已不见雨夜的寒凉,“我以后不会离开你这么久了。”
小昆希一骨碌,埋进毛茸茸的大尾巴里睡得格外香甜。
药婆以为狐狸新娘都快把思念宣之于口了,应该不会再排斥王了吧?
结果第二天,小昆希睡醒了就翻脸不认狐,背着小手看令狐彦,“你肿么又来惹?”
令狐彦给她盛粥喝,眉眼温柔,“嗯,昨晚赶回来陪你。”
“是啊。”
药婆赶紧说:“山中路断,王冒着危险回来的,多亏了您的小花伞,不然王就要淋雨了。”
昆希鼓鼓嘴巴,别扭地说:“伞不是留给他的,是给……野猫的。”
令狐彦把肉包里的肉馅分给她,自己留下包子皮,摸摸她的小脑袋,“喵。”
小昆希扭扭小身体,哼唧一声,“你是坏呼呼,不是坏猫猫。”
“那希希喜欢猫猫,还是狐狐?”令狐彦薄唇微扬。
小昆希毫不犹豫,“猫猫。”
令狐彦没什么反应,药婆吓坏了,“王,请您三思,您是狐族的王,不能去猫族当王啊。”
“不至于。”
他想的很清楚,现在去当猫王讨希希欢心,有点得不偿失。
希希是狐狸,猫和狐不是同族,日后如果希希愿意嫁给他,跨种族的婚娶会有很大问题。
他这么说,昆希以为他怕猫,于是带来了山里的所有野猫围住了他的房间。
令狐彦三天都没出来。
最后是小昆希憋不住了,扒住门缝往里面看,哎呀,狐呢?
她有点慌,推开了大门。
令狐彦正在花园里做秋千架,听见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就笑着说:“我没事,别担心我。”
小昆希背着小手手从他旁边走过,然后又走了,“谁担心你,我路过。”
她扶着门迈过高高的门槛,咻——
躲到了墙后面,冒出颗小脑袋往院子里偷看,那个秋千架,有点喜欢。
令狐彦装作没看见。
他在秋千上种了很多小花,还用自己掉的毛戳了一个大狐狸放在秋千架上。
小嫣和小纯每天努力抖毛,攒了两盒子给他,“父王,请戳两个我们陪着娘亲。”
等到昆希十岁了,可以进宫学读书了,令狐彦也没把两只小狐狸戳出来。
昆希还是不怎么待见令狐彦,倒是非常喜欢他院子里的秋千架,还有上面的九尾狐。
她曾经想用金子买下毛茸茸的狐狸布偶,但是令狐彦说它离开秋千就会掉毛,痛苦而死。
昆希吓坏了,眼泪汪汪地抱着狐狸玩偶求它不要死,她会每天都来看它。
于是,令狐彦每天都能看到昆希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
其实他很想告诉她,把秋千和狐狸一起搬走就好,但是她不提,他就装作不知道。
随着昆希渐渐长大,有一天她没像往常一样,从宫学回来就跑来荡秋千。
令狐彦从早上坐到天黑也没等到她,就去她的院子里找。
药婆从王宫回来,忧心忡忡地说:“太子今天向国君请旨,想娶狐狸新娘为太子嫔。”
太子知道昆希喜欢荡秋千,就在宫里做了不少漂亮又特殊的秋千,哄昆希高兴。
这个时辰王宫已经落锁了,昆希还没回来,说明是要留宿宫中了。
当晚,昆国上空电闪雷鸣。
令狐彦现了原身,坐在王座上,吓得国君带着朝臣和皇子公主,不停地磕头求饶。
他走一路,一路的建筑被烧得面目全非,尤其是秋千和长得像秋千的各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