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希心里说不上来的失落，“哦，那祝你如意。”
令狐彦低头，“你不问问我，另一条写了什么？”
涂山希一脚踢开拦路的石子，“不感兴趣。”
令狐彦快她一步，挡在她面前，“另一条求，涂山希，能满足我上一个愿望。”
“你——”
她的脑子“嗡”一声，涨红了脸，讷讷地说不出话来，“放肆！”
两只小拳头拼命地挥动，愤怒让她的脸看起来像个红桃。
令狐彦的目光笃定又幽深，“你未嫁我未娶……我倾慕你，怎么就放肆了？”
涂山希踹了他一脚，转身就跑。
手被拉住了，慢慢被包进一只大手里。
“跑慢点，当心楼梯。”
涂山希挣了两下，没挣脱，反而十指相扣，衣袖流连，他们从傍晚逛到了宵禁。
令狐彦把她送到御医府，“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涂山希进了小门，顺着门缝还能看见他屹立在夜里身影。
她晚上休息时，把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笑得扭成一团。
夜深，花神庙的两条祈福绸带被人取下，装进信封，送到了边陲小镇。
东方兰收到信时，刚从城墙上下来，看着绸带上的话冷笑，“令狐彦。”
她身边的女人行礼，“是狐王。”
“倒是痴情。”
东方兰把绸带烧成粉末，扬了，“听说这是希儿转世……哦，不，死而复生第三次？”
女人点头，“是，巫女身负天谴诅咒，王无法反抗上天，所以从一开始，这是死局。”
“再过几世，巫女的执念散尽，他们将永生永世不会再见。”
东方兰淡笑，“涂山长老，你们狐族还真有意思。”
涂山音音抿唇，“女帝不怕，涂山希是只狐狸？”
东方兰握着剑，抵住她的喉咙，“你只是一枚棋子，不许你直呼她的名字，她是我的。”
涂山音音目光一闪，后退了一步，“失礼了。”
东方兰还是把剑刺进了她的心脏，扎了个对穿。
看着涂山音音脸上痛苦的表情，她大笑，“你那耳廓狐儿子很好，我很喜欢他的耳朵，你小心了。”
涂山音音把自己从剑上拔出来，“女帝教训的是。”
东方兰舔了一口剑尖上的血，表情阴冷，“让你做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涂山音音将伤口疗愈，“准备妥当了，不会辜负女帝所托，您的大事，必定会成功。”
东方兰站在昏暗破败的镇子中央，看着好像永远不会亮的黑夜。
她想，要把天下抢回来，还有，属于她的那一束光。
第14章 这里有臣的小狐狸吗
最近京城附近出了很多怪事，大批百姓无故死去，都是在四五十岁左右。
他们的尸体停放三天后，还会长出灰白红或者褐黄色的狐狸尾巴。
无论再有名望的道士做法，和尚念经，都没有什么用。
涂山希带着太医去过十几个城镇都没有发现什么瘟疫，但是这些人还是在陆续死去。
很快，其他州府也上报类似的情况，谣言四起，都说天下要大乱了。
皇帝大怒，下令诛杀全国所有的狐狸。
涂山希想起了大妖怪，她已经有很多年没看到他了，希望他不要被抓住。
圣旨下了三个月，各地方连一只狐狸都没出现。
官府为了保命，疯狂搜山，其他野兽倒是抓了不少，就是没狐狸，除了死后的百姓。
谣言越来越多，到处人心惶惶。
就在这个时候，边陲小镇起兵造反，打的还是前朝的旗号，拥立亡国公主东方兰为女帝。
起义军势如破竹，京城中的人纷纷出逃。
“令狐彦，要不你辞官吧。”
涂山希一边碾药一边说：“你最近憔悴了好多，气血也亏虚，到底做了什么伤成这样？”
令狐彦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无事。”
秘药的弊端越来越严重，但是族人为了掩饰身形不被捉走杀掉，不得不吃。
在新的药研制出之前，为了救族人，长老院几乎全部覆灭。
他元气大伤，有时候连人形都支撑不住，见她的次数更是越来越少。
令狐彦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只要你好好的，希希，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成亲。”
涂山希红着脸把他扶回去坐好，“我和兰姐姐是好朋友，等她攻下京城，我去求她赐婚。”
令狐彦皱眉，“这两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
“啊？”
涂山希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想和我成亲了吗？”
“想，非常想。”
令狐彦揽住她的腰，贴在她的心口，听她有力的心跳，“所以才不能说。”
涂山希以为令狐彦觉得等东方兰改朝换代，他这样的前朝重臣会被屠杀，所以才谨慎。
不过东方兰对她很好，到时候就说她和令狐彦成亲后就再不回来，不会威胁到她。
涂山希甚至有点期待东方兰能够成为女帝，至少比现在的皇帝好，世道也不会这样乱。
又过了一段时间，起义军都快京城了。
涂山希一天比一天高兴，但是又很担心，令狐彦好像病得越来越重了。
她每次都把不出脉象，只觉得他的气血亏虚，补药不要钱似的给他吃，却不起任何作用。
涂山希就收买了中书省的一个官员，向她汇报令狐彦的行踪。
这天晚上，她收到消息，说令狐彦连夜离京。
涂山希就背了小包袱，跟在他身后。
令狐彦出了京城后越走越偏，一直走进一片茂密的森林深处，那里篝火闪烁。
涂山希以为自己累得眼花了，才看见篝火附近密密麻麻的狐狸。
有大有小，甚至有的还化为人形跟令狐彦说着什么。
涂山希躲在石头后面，紧紧地捂住嘴巴，所以令狐彦他是……
“都看见了？”
头顶上忽然响起温和的声音。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令狐彦……的尾巴。
他的尾巴好大好大，感觉都要充满整片树林，一摇一晃，毛嘟嘟的，看起来有点眼熟。
涂山希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其中一条仔细翻，果然从毛毛中间翻出了一颗黑色的小痣。
“你是大妖怪？”
她又惊又喜，蹦蹦跳跳钻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脸左看右看，“你真的是大妖怪么？”
令狐彦的嗓音有些低哑，“嗯，你还要……”
“要哇。”
涂山希紧紧搂着他，“我以为你被抓走了，原来一直在我身边呢。”
令狐彦单手把她托起来，亲她的鼻尖，“希希，我想问的是，你还要跟我成亲么？”
成亲么？
涂山希的目光闪了闪，“你一直会是人的样子么，还是半人半狐，或者是大狐狸？”
令狐彦把她放在石头上坐着，手臂拥着她，“都可以。”
“那，你会吃掉我么？”
涂山希又看了眼他的大尾巴，想玩。
令狐彦发觉了，就给她一条抱着，喉结滑动，“偶尔……经常，吃一吃。”
涂山希吓得尾巴都掉了，“吃一次我就死了哎，怎么经常？”
令狐彦捏住她的下巴，“我说的吃，是你十六岁生辰那晚……”
“你不要说了！”
涂山希猛地推开他的手，耳根到脖颈通红，“一件事你要翻来覆去说多少次？”
令狐彦用尾巴卷住她的细腰，拖进怀里，“我偏要说。”
他咬住她的耳朵，描述着她记忆模糊的场景，“……池塘里的荷花都被你扯碎了。”
涂山希被他说的坐不住，差点从石头滑下去，“不许说，忘掉，你忘掉。”
令狐彦故意摸她的肚子，逗她，“殿下，你的医术最好，你猜，这里有臣的小狐狸吗？”
“没有！亲一会而已，哪里会有小狐狸，不要脸！”
她恼羞成怒，抓起他的尾巴狠狠咬了一口，“我要回去，你放开。”
令狐彦松开尾巴，看着她走两步又走回来了，低头笑，“舍不得我？”
涂山希瞪他，“才没有，被你闹得都忘了正事，你来这里做什么，救你的朋友吗？”
令狐彦“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涂山希追问，“你最近身体不好，是不是因为这个？就算你这样的大妖，也没法救所有的同伴吗？”
令狐彦点头，“我能保住族人不被屠杀，但不能保证他们的寿命，混血狐族活不太久。”
“我会帮你的。”
涂山希踮起脚尖，亲亲他的嘴巴，“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可是最厉害的御医。”
她翻遍所有秘方，研制出一种能保证狐族死后不会显形的丹药，但没法延长他们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