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揉了揉,揉出红,又狠狠咬了两下嘴唇,看起来有气色些,才拿着菜进病房。
宋明在给老头剥橙子,他在外面哭的多难看,在老头面前笑得就有多轻松,好似压力根本不存在,老头只是生了场打完针就会好的小病。
两人围坐在宋叔身旁吃,宋叔嚼着,身子探到宋明那边:“清徊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失恋了?”
宋明笑着把他推回去:“你问问呗,我怎么知道。”
“我哪好意思问。”宋叔嘀咕。
就离半米远,程清徊当然听的见,他把饭咽下去才跟宋叔说:“叔叔,我没有恋爱又怎么会失恋。”
“好好好。”宋叔赶紧止住,“不懂你们小年轻。”
怎么就没谈恋爱了,上几次来看他,人都要冒粉红泡泡,不想说算了,反正他老了,管不了这么多。
宋明只在一旁笑,送程清徊离开的时候,他在医院外点了根烟,目光落在男孩留着红印的喉结和脖颈上:“要是想说,就跟我聊聊,我比你长几岁,这事上也算有经验。”
程清徊顿住,眼睫低垂,在车前站了好久:“谢谢宋哥。”
他坐进车里,露出疲惫的神情。
伽意的事情,也并不是经验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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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到了见伽意的时间,这次程清徊自己把自己绑在椅子上,提前开了玩具。他穿的衣服越来越少,上一次几乎只挂了块布,这次直接穿了层纱,哪都遮不住。
灯关着,墨汁般的黑暗笼罩着他,程清徊会把时间掐的刚好,他在黑暗中快觉得不舒服了,伽意便会打开灯,低头亲吻他。
因为知道她会来,知道她会因他而惊喜,所以连恐怖的黑暗也能忍受。
但这一次,她来的格外晚。
晚到程清徊觉得黑暗正从身后开合的地方随着空气进来,要把他撕碎,嘲讽他拿身体换爱情,狼狈又不自量力。
身下开始有些疼,手腕和脖颈都火辣辣的,他忍耐了会儿,想停下来,手指去摸遥控器,却不小心将这个半个巴掌大的小玩意顶出去,几乎飞到了门口。
程清徊在网上学的捆绑手法,系上容易,解开很难,而且他被震的没力气,也弄不开。
他忍耐着,眼泪沾湿眼眶,安慰自己,她快来了,她快来了。
只要再等一会,她就能把灯打开,再给他一个吻。
掉了身份证以后,伽意微信回信息肉眼可见的少起来,有时他发七八句,她才淡淡发来一个表情包。他明白她的意思,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再装禾野有什么用呢。
在伽意心里,她喜欢的太太早就死了吧,被叫做程清徊的男鬼占据了身体,所以死了。如果不是他带着禾野的躯体,还能在床上发挥些作用,她更是连表情包都不愿意回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疼痛感减轻,程清徊发现身上的感觉消失了,黑暗变得不再冰冷,虚空包裹着他。他有些惊讶,但惊讶的感觉也变得浅淡,他猛然从痛苦里解放。快乐的、难过的、期待的情绪全都消失不见。
伽意是不是不来了呢?
不来也可以,因为他不疼了,等恢复些力气,解开绳子,自己离开就行。
程清徊漂浮起来,几近冷漠地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自己。
他穿着连夜店男人都不会穿的薄纱,戴着丑陋的口罩,身前夹着,身后夹着,为了看起来更有食欲所以把自己勒很紧,稍稍一动,就能看到红痕。
他这样,其实很难看吧,她说漂亮,只是在讽刺他。
也许她喜欢看人狼狈,他就刚好比较狼狈。漂亮是会被人喜欢的,是会被温柔对待的;狼狈却只会被当作玩物,跪在她面前。
他哪里漂亮呢。
猛然,灯光亮了,伽意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程清徊没听到开门声,从昏暗进到明亮里,他也只是轻微眨了下眼。
女孩来到了他身边,摸了下湿漉漉的椅子,挑着眉眼笑他:“好s。”
她解开了绳子,发现他站不起来,又捡起遥控器关上,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他:“老师,怎么把自己搞这么惨,开了最高吗?”
她身上有好闻的味道,舌尖湿润温暖,程清徊仰头贴着她柔软的唇,疼痛的感觉慢慢回来,心跳也开始恢复,砰砰砰砰的随着她的唇舌摇动。
她来了。
既然要来,为什么这么晚?
一吻结束,伽意终于能将人拉到办正事的地方,等他躺好,笑着来回亲他。由于只有层纱,她亲到哪,哪就开始泛红,好看的要命。
他扭动身子,在她手心写下一个字。
“晚?”伽意奇怪,“是说我来的太晚吗?”
程清徊抿唇,稍稍侧脸,不去看她了,似乎在生气。
伽意捏他的脸颊,让他直视自己:“老师,怎么冤枉人,我还早到了五分钟呢。”
她举起手机,果然早到了一会儿。
程清徊脸上有片刻迷茫,垂下眼用脸颊贴她的手心。
今天的时间过的好慢。
“撒娇也没用,”伽意咬了他写字的手指,“是不是痒的不行,所以想我赶紧来?”
程清徊抿唇,竟把她的手举到唇边,照摸照样咬了她一口。
没伽意咬那么重,甚至连牙印都没留下,咬完神情波动,又用唇贴着。
伽意笑起来:“老师,跟我玩点好玩的补偿我吧。”
她把洗手台前挂着的半米高的镜子拿下来,立在他面前,让他趴好,折了床角的丝巾,系在他口鼻,另一端捏在自己手里。
她一用力,丝巾就会勒紧。
伽意贴在他耳旁说:“我拉着你的手,不舒服要勾我的小指,知道吗?”
丝巾并非完全不透气,程清徊感受了一下,缓缓点头,手指贴着她,挠了她的掌心。
“乖宝。”伽意笑起来,脸上表情明媚动人,身下动作毫不犹豫。
程清徊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浑身一颤,面罩被丝巾扯歪,露出他的半张脸。
红的,粉的。
他的神情时而迷茫,时而清醒,唯一和伽意有连接的,是手指和穿戴。
游泳的时候,口鼻没入水中,身体快速运动,直到氧气耗尽,仰头短暂呼吸,又淹没进去。窒息感让人痛苦,大脑识别信号,自动释放令人快乐的化学物质,于是痛苦和快乐并存,人游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沉迷。
程清徊看不见自己了,也许他不在安全的室内游泳馆,而是暗流涌动的大海,大浪扑来,他淹没在水里,有些探不出头。
最恐怖的,他身上的感觉又开始褪去,快乐、痛苦、窒息、难过,他分不清是在浪上面,还是已经淹没在水底。
他有没有探出头来呼吸?
到底有没有,忘记了。
有几分清醒时刻,他想起身旁有跟着的小船,只要拉拉她的手,他就能上岸。
好些次他都想拉,可从镜子里他看到她兴奋的脸,偶尔低头亲吻他的肩膀,他便放弃了上岸的想法,继续往前游。
一直游,不知游到什么时候才会天光大亮。
但只要不停下,她就会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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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意感觉不对时,已经有些晚了,她叫了他两声,没有任何回应。
那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人都掉进了地狱里,极大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程清徊……
她立即拨了120,把他身上所有防止呼吸的东西都去了,让他侧躺在她身旁,立即做了深呼吸,按压他的胸膛。
旋转,在黑暗里旋转。
伽意站在抢救室门口,冷的身体都打颤。他真是个疯子。
他想死吗?
他就是想死吧,明明动动手指就能停下,他却让事情变成这样。
她不该招惹他的,她太相信自己,也太相信他。
如果他死了,她一辈子都毁了。
医院长椅也是冷的,伽意坐在上面全身都抖,她脑海里的想法混乱至极,充斥着恐惧与后悔,可除此之外,一直闪回跳跃的,竟然是他的脸。
采访时他偷偷看她,轻声告诉她自己是孤儿;他接起她的电话,声音沙哑地叫她的名字;他在酒吧里微微弯腰,抖着眼睫等待她的亲吻。
他站在情人湖旁告白;他递给她装了暖手袋和止疼药的黑包;他点了她最喜欢的奶茶;他站在教室外对她笑……
她记住了那么多关于他的事,每一幕,他的表情都生动漂亮,心脏跳动着,眼睛追随着她。
伽意想把他甩出去,连带着责任,连带着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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