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受伤,太难受了。
他就只能做她脚边的一只狗,没有自己想法,什么都没有,等待着她抚摩,等待着她临幸,只有这样,才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伽意太阳穴突突跳,她当然知道程清徊不想分手,只不过她受伤,让他一下子崩掉了。
她应该给自己的小狗一点空间,不能逼他,他会想明白的。
哪怕伽意的情绪也在暴怒的边缘,女孩还是平静下来,松开他的下巴,让他蜷缩回自己阴暗的角落。
她声音带了些疲惫,依然温柔:“好。”
她背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开:“你想我了,就给我发信息。”
.
有三天时间,程清徊都没来学校。
伽意细细搜索了程清徊父母当年车祸惨案,又顺着去扒司驰的身世,网上能搜到的信息很少,质量参差,真假不清。她躺在床上皱眉刷着手机,程清徊始终没发信息。
伽意又找老师确认了赞助留学的企业的信息,虽然不是那家大的新能源公司,但司家还是最大的股东,而且和那家新能源公司交叉持股,有一定的风险。
伽意提醒了黎霜,但黎霜去意已决,她也没办法。
最好的办法,是从司家解决这个问题。
但想从司家动手,就必须借助程清徊,伽意自己是办不成的。
说了给程清徊空间,等他心境好转,伽意便真的耐心等着,偶尔询问他的心理医生,没有去打扰他。
但意外显然比程清徊的好转来的更快。
宋叔去世了。
老人走的前一天,宋明就有感应。他知道程清徊这段时间状态很差,怕老人的事情雪上加霜,便让医生护士都瞒着。
老人走前还拉着宋明的手,问清徊在哪,他跟对象好不好?这么些天没来看他,是不是两人闹矛盾了。
宋明说都好,两人出去玩了,过会儿便赶回来看他。
宋叔连忙说不用,别让他们再回来,麻烦。
后半夜,宋叔的心跳停止。
老人刚开始得病的时候,受了很多罪,化疗药的副作用让他日夜难寐,吃了吐、吐了吃,到后来,恶病质让他瘦的皮包骨肉,骨髓抑制,连说话的力气也没用。宋明和程清徊轮流陪着他,他身边没一天缺人,两个孩子扶着他出去散步,过往的老人都羡慕地频频回头。
人走到最后,什么都带不走,只有家人的爱是真实的、温暖的。
宋叔走的没有痛苦,疲惫了一辈子,终于能好好睡一觉。
再也没有病痛折磨。
老人走后没多久,程清徊就到了,不知道谁通知的他,他跪在病床前,没有一丁点声音,只拉着宋叔的手,呆滞地看着地面。
宋明情绪缓过来,去捞程清徊,却怎么都拉不动他。
医生递上死亡通知,给宋明推荐能处理老人后事的丧葬店。
“谢谢。”宋明联系好人了,但没有推辞,只问,“谁通知的我弟弟?”
医生:“好像是vip病房的护士长,司先生来看过老人,特意嘱咐了,老人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您和程先生。”
宋明眼底闪过疑惑,思虑片刻,什么都没说,
天快亮的时候,程清徊倒在了病房。
他脸色惨白,除了跟伽意吃的那顿饭,这几天都没进食,身体没什么可消耗的了,再燃烧都是血肉。
宋明心一横,拨通伽意的电话。
程清徊状态实在不好,他处理宋叔后事,有段时间不能好好照看他,万一他出什么事,宋叔在地下也不能安心。
能帮他的,只有伽意。
伽意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走,藏在远处的保镖提议送她,伽意拒绝,自己叫车离开。
走到十字路口,一辆摩的横冲而来,车窗全部撞碎,伽意从最左边被甩到最右边,玻璃渣子碎了一身。
耳边传来喧闹声,有人报警,交警围上来,拉出警戒线。
伽意走的时候心里就有非常不好的预感,现在这种糟糕的预感达到顶峰,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像有什么东西控制着一切,一步步将人逼入深渊。
.
“车祸?”宋明深呼吸,“那伽意现在有事吗?”
警方回答:“伽意女士有少量擦伤,急救人员已经处理,现在正在警局做笔录。”
宋明挂掉电话,正对上程清徊那双漆黑的眼,他的瞳孔好似一汪古井,明明不该泛起波澜,此刻却从深处涌出波澜,咸涩炙热的泪水滑过脸颊。
“伽意、伽意……”他张开嘴,发不出声音,却一遍遍喊着,“伽意……”
“她没事,等会就来陪你了,先吃些东西吧。”宋明把米糊从保温桶里拿出来。
程清徊紧紧闭着嘴,目光尤有实质,看的宋明背后发寒。
“我跟伽意分手了,你不该叫她。”手机屏幕闪着白色的光,把程清徊的脸色照的格外惨白。
“如果你们真分手了,伽意就不会来。”宋明说。
程清徊捏紧手机,反复摇头,泪眼模糊:“我会害死她,除了她、我什么都没有了,宋明哥,求求你,让她走吧。”
见他的样子,宋明心里也难受,可他坚定地说:“我会转告伽意,但来不来,要交给她决定。”
程清徊咬住唇,一瞬间尝到血味。
过了些许时候,他像是缓过来了,含着泪躺下。
宋明嘱托护士看好他,继续处理宋叔的后事。
伽意姗姗来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她推开房门,只看到一张空落落的病床。
她心头一跳,立即给宋明打电话,医院乱起来,到处找人。
“他不在医院,也不在家里。”宋明方向盘转的起火,“你快想想,他还可能去哪?”
伽意垂着眼思考,语气异常平静:“郊外湖,司驰在那边有个别墅,你知道位置吗?”
“知道。”宋明即刻出发,“来回要两个小时,你再去学校看看。”
“好。”
伽意去了学校,叫上许多人,围着情人湖喊他的名字。
含到最后,她嗓子都哑了,盯着黑乎乎的湖面,只觉得浑身发冷,有股难言的恐惧涌上来。
她太心软,才会想着给他空间。
她就该把他锁起来,锁住他的四肢,绑在床头,日日夜夜做,把他弄成只会叫chuang的机器,他才能安生,才不会胡思乱想,做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像是想到什么,伽意猛地握紧手电筒,转身看向学校旁的公寓。
她跑的很快,风从周身刮过,呜咽不止,输入密码的时候,她听到自己怦怦跳动的心脏。
密码锁屏幕晃动,显示密码错误。
伽意突然笑了,脸上出现如释重负的表情,可没多久,嘴角又扯出恼怒的弧度。
他在这里,但把密码换了。
换了她生日,真打算分手啊?
既然是刚刚换的……
伽意输入今天的日期,屏幕抖动,还是错的。
“程清徊!”伽意拍打房门,捞出角落的消防工具,朝门上砸去,“开门!”
砰!砰!
高级公寓过道的声控灯全亮了,通透明亮中,女孩的身影也像是在发光,她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又输了一遍密码。
这一次,她输的是程清徊的生日。
也是——两人在一起的日期。
密码锁亮绿光,滴噔,欢迎主人回家。
房间里漆黑一片,伽意按开灯,程清徊在餐桌上坐着,刚好是上次分手她坐的位置。
桌上摆满伽意爱吃的菜,他身前还放着碗筷,他就趴在桌上,好似睡着了。
伽意心脏跳平静下来,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伽意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试图找出什么伤口。
除了一条还没愈合的缝针疤痕,再找不到其他。
“程清徊。”伽意摸到他身子冰凉,轻拍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她一用力,他便倒进她怀中,白色的瓶子滚到伽意脚边。
伽意呼吸彻底乱了,眼角一下子被浸透,她立即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他带着洗胃的工具来。
她捏开他唇,手伸进深处,想把那些能让他继续变冷的药物都抠出来。
程清徊吃下去没多久,药片吐出来,有些还有形状。
一直折腾到凌晨,伽意身上都是脏的,宋明也回来了,医生都围在程清徊身边,看起来是没问题,还需要再观察。
伽意让宋明守着,自己去洗了澡。
热水落在肩颈,伽意扶着墙壁,盯着自己的头发一点点被浸透,绷在心里那根弦终于拉到最紧。
恐惧、紧张、后悔、怜惜,都被一把叫做愤怒的大火燃尽,她把头发梳到身后,骤然笑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