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她被冻得想立马跑路了。
“你要不说话我就走了啊，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陪你吹风，显得我有病似的。”姜若淇搓搓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的胳膊，语气不善。
虽然这会儿的段谨辰已经是名义上的公司高层，可姜若淇对他的态度和当初支使人去买咖啡一个样。
“冷吗？”段谨辰闷完酒，把空罐子稳稳放上栏杆，作势要脱自己的外套，“你穿我的……”
“你少来，我才不要。”姜若淇穿了身小香风的半裙套装，在室内不觉得，到了室外又值夜深确实冷得很，但要是穿段谨辰的外套……
不知为何，她觉得那更不不像样子，便严词拒绝了：“明天还要上班，我现在怨气比鬼都重。我劝你，有什么心理问题要跟我倾诉就抓紧时间说。”
段谨辰无声笑了笑：“姜若淇，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的耐心一直很差。”
“我对你还耐心差？”
段谨辰这简直“狼心狗肺”，她从港城到新海算带过不少实习生，看人看态度也不是桩桩件件都会教。
只有段少爷，哪怕开始是个死傲娇她都倾囊相授耐心教导。就像是，一早料准了自己会离开，所以传授了一些自己浅薄的经验给这位接班人，权当报答这些年的培养。
“…也是。”段谨辰看向她，视线灼灼，“就是担心，预售销量不好，担心对Glint造成影响。”
“想那么多干嘛。我们拿出最大的诚意来对待联名，但整个过程都是不可控。你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能谁对你都是好评。”
姜若淇以前也这样，觉得事情不成都是自己的责任，忘了附加因素多到完全不可控，非要相信人定胜天。
还是太年轻太要脸了，不懂有些扶不起来的命数，就算诸葛亮出马都没用。
“公司一个月线上线下各平台投诉有多少你知道吗？再玻璃心就送你去客诉处理那儿挨骂，听到没？”
姜若淇不想跟段谨辰讲大道理，连珠炮似的把人说得愣神，才有为了他的面子，勉强安抚了下。
“不过这个case你可以放心，游戏公司心里有数，给了多少ip贴签和最后的销量总归大差不差。所以你有空在这儿内耗，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
段谨辰快被气乐了：“姜若淇，你是真的很缺觉吧。”
“缺啊。”姜若淇坦然，“虽然压力不在我身上，但替你托底还是有不少事要忙。我今年年假都没用完，后面得赶紧找机会用了。”
段谨辰更气了：“我都没有年假，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那段谨辰确实没有，因为他工作还没满一年来着。
姜若淇失笑：“没事，很快你就不用在乎年假的问题了。”
隔天上午10点，联名产品正式开始预售。不到15分钟第一批60天内发货预售的售罄，紧接着又开了预售期90天和120天的，两小时不到也售罄了。
最后当天档期选项一直开到预售210天，才堪堪满足玩家购买的热情。甚至预售是根据游戏角色分别开的链接，这样的火爆还得乘四。
退货率需要考量，不过按现在的销量来算就算退货率有50％，那也是Glint从没有过的成绩了。
段谨辰直接被幸福冲昏头脑，在姜若淇的办公室是不是一边刷新销量，一边时不时“嗷”一声。
姜若淇难得没有嫌烦没有吐槽，看着眼前人的兴奋，又是在自己从港城到新海将满一年之际，按下了向秃头老板发出辞职信的发送键。
这是个很好的时间点。
段谨辰有成功的项目，而她也能借东风
港城那边收到消息后，第二天装模作样找人来挽留姜若淇，来人是秃头老板的总助，一年前告知姜若淇人事变动的也是他。
或者再早一些，他还担任过姜若淇的顶头上司，过去的市场部总监。
从总监到总助的调动其实非常莫名，虽然集团总助是参与重大事项决策，分管各部门事务的，可从title来看总像是降级了。
秃头老板果然老是喜欢做这种事，不同的是有人能忍，忍下来了还有高升的趋势。
听说子公司CEO因为身后的股份被收购回而请辞，老板有意向排总助来新海填空。所以姜若淇接通他的电话后，就先道了一声恭喜。
电话那头愣了愣，而后传来笑声。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话一出即代表姜若淇有渠道了解集团动向的，自然也包括对她的安排。
那他多费口舌很形式地再劝一番，就显得很虚伪了。
于是他们聊了聊近况，聊了聊未来，定下姜若淇年后离职。
关于这个离职的时间点，总助是请姜若淇帮忙的，他要过段时间再到新海，需要姜若淇帮忙过度。
而姜若淇欣然应允，毕竟干了一年，到年底正好能拿个年终花红。
联名项目爆单，姜若淇提议辛苦了几个月的大家一起聚个餐。她请客，段谨辰买单。
段少爷已然没有前几天的兴奋，骂骂咧咧姜若淇小气，却还是答应下来，扭头定了当晚附近一个日式居酒屋的位置。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可姜若淇却有些坐不住了。席间频频走神，还偷偷发消息问孟商什么时候下班。
孟医生正从医院出来，看到消息便说顺路去接她，于是姜总顺理成章逃了出来。
十一月初的天还不算太冷，街边的梧桐树叶却落得差不多了，只剩老干虬枝被街灯照亮再将影子投射在柏油沥青的路面。
姜若淇从温暖的室内出来，体感上有些许冷意，便紧了紧外套。望向斑驳的树影出神，等着孟商来接。
“姜若淇！”
听到有人叫她，姜若淇闻声回头，见是段谨辰追了出来。
“外套也不穿，你不冷啊？”
段谨辰像是临时起意，外套也没穿，身上只有件单薄的很黑衬衫。
他在姜若淇面前站定，神色从未有过地认真：“老头又没打算开你，为什么要辞职？”
姜若淇带着些许酒气的笑意凝滞，她要离职的事没公开，却瞒不住有门路的段谨辰。
她搪塞：“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离开了。”
段谨辰显然不信：“你不要打岔。姜若淇我希望你能帮我，在老头那里我会尽力……”
“我帮不了你了。”姜若淇叹了口气打断，“虽然不明白Boss为什么那么迫切要你接手管理，但我看得出，这会儿正是你晋升最合适的机会，整个公司最合适你的就只有我这个位置。”
段谨辰理直气壮：“那也可以继续升你啊，COO不是还没有吗，你升COO我到你的位置好了！”
姜若淇气得想敲他脑袋，手都抬起来了，又强迫自己放下：“我谢谢你啊，我就非得留在这儿当预备背锅侠是吧！”
“可是，是你自己说没有离职打算……”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可是……”段谨辰几次抬眼看她在躲开，模样欲言又止，“没有你帮我，我觉得自己还不太行。”
也是雏鸟情节。
姜若淇叹了口气，对段谨辰近期变扭的总结。
“确实不太行，你才哪到哪儿啊。”姜若淇实话实说，“不过我离开以后，你爸应该会给你找个靠谱的秘书或者助理帮你，真有摸不透的可以请教总助，不用太担心。”
“毕竟，我们怕的根本不是失败，只是畏惧失败之后的重新开始。”姜若淇抬手拍拍段段谨辰的肩，“段谨辰，你还有资本去失败，不用苛求自己完美。”
“而我也有资本试错了，所以想走出去闯闯。”
段谨辰闻言垂眸沉思，而姜若淇没再说什么，一直注视着车流。约摸片刻，晃眼的灯光中她竟远远就发现了孟商的车。
奔驰车型稳重，逐渐靠近时，姜若淇能看见驾驶座某人因为她而舒展的温和眉眼。
满心满眼都是孟医生，姜若淇摆了摆手打发段谨辰：“我老公来接我了，天冷你赶紧回去吧，你们玩的开心啊。”
段谨辰脚下生根，站着没动。
转眼孟商的车就在姜若淇面前停稳。
姜若淇透过降下的车窗，歪着脑袋去看孟商，刚碰上车把手拉开车门，段谨辰又开口了。
“如果，到了我能在Glint做主的那天，你还愿意回来吗？”
短短一句话，包括正坐在车里的孟商都听得清晰。
他眯了眯眼，神色不善。
姜若淇则终于确定了什么，满满站直身子，回身侧目挡在两人之间。
她无奈笑笑：“段谨辰，八字刚有一撇，你就学你爸给我画饼了是吧？”
第68章 烟雨 要是我现在拉着你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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