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再过三个礼拜，孟一一小朋友就要去幼儿园报到了。
集体生活中自理能力差可不是件好事，一个班那么多小朋友老师不可能事事操心。再者万一孟一一自尊心强特别强，看到别人会自己不会，还不得挫败感拉满。
姜若淇可能还不够那么彻底地了解一一，但她足够了解自己、了解孟商。基于正常的遗传情况，和他们夫妻二人的培养方式，她始终不一样一一依赖于他人造成什么。
所以关于如何独立和一些基础的生活技巧，都是姜若淇和孟商着重培养的。小到刷牙洗脸洗澡换衣服，大到搬个小凳子进厨房帮忙洗碗洗菜，一一都能完成得不错。
小家伙给自己抹了沐浴露，冲洗干净又给自己裹上了浴巾。从淋浴房出来，正面对的是自己亲爹那张脸，一大一小双双对视，一时间谁都有些说不上话来。
“爸爸我洗好了。”小家伙漂亮的眼睛抬头望向置物架，往常这时候妈妈都把衣服拿给他了。
“嗯。”可惜孟商并不理解儿子叫他的目的，“今天早，穿好衣服可以看半小时动画再睡觉。”
“可是爸爸。”小家伙舔着小肚子皱起眉头，“衣服在上面，一一够不到。”
把这茬忘了。
孟商赶紧取下置物架上衣服，未免尴尬还特地蹲下，手忙脚乱地替孟一一穿上。
为免遗漏，孟商还特地问了一句：“平时洗完澡妈妈还让你做什么？”
一一歪头认真思忱了一下，小短手戳戳自己肉乎乎的脸颊：“擦香香。”
“香…”孟商适应了一下这个做作的叠字，“香香放在哪儿的？”
然后小家伙牵着孟商来到水槽边，站上自己专用的洗漱凳，而后指了指镜柜：“妈妈把香香放在最上面，绿色的蘑菇盖盖就是。”
孟一一专用的儿童面霜藏在姜若淇的护发精油后面，孟商平时不太关注姜若淇的化妆品，也甚少打开她这侧的镜柜，自然也没发现过这玩意。
孟商伸手取下，若有所思地拧开盖子递到一一面前。姜若淇不在，小家伙对面霜用量还没有个明确认知。于是伸出指头戳一下抹在脸上，觉得不够又戳一下抹在脸上，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在脸上不停地揉揉揉。
过了好一会儿，一一小朋友却发现自己的脸没有平时逐渐干爽的感觉，反而越抹越油越抹越黏，于是睁开双眼向爸爸求助。
“爸爸，我抹不开。”
孟商低头就见一一被面霜糊了满脸，小家伙皱着眉，在浴室射灯的灯光下显得满脸油腻。
有点好笑，不过孟商抬手覆上去看看时候，还是为了小朋友的面子克制着没笑出声。
孟商的手掌很大，又是因为做医生的时常要消毒洗手，所以手掌触感并不光滑。他碰触到小孩稚嫩的皮肤时，感觉更像是摸到了一块嫩豆腐。
他小心翼翼，用拇指指腹一点点推开混着水迹的面霜。原本厚重揉不开的面霜，在孟商手里简直手到擒来，大手只抹了两下就还孟一一了张干净清爽的脸。
“好了，自己刷牙吧。”
孟一一的牙膏是按压式的，不存在按不动或者量多的情况。于是小小的人捏着小小的牙刷，水杯接上水，自己对着镜子就开始刷那口小白牙。
“耙耙，明天kkjx几点，hdh妈妈？”
孟一一嘴里含着泡沫说话含糊不清，不过孟商还是听懂了。
“不晚点的话晚上六点降落，我们四点从家出发去机场接妈妈。”孟商又想了想，“等会打电话问问妈妈，是想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小家伙眼睛咕噜噜转了一阵，对着水槽吐掉嘴里的泡沫，又扭头看向孟商：“好！”
洗漱收拾完，孟商给孟一一挑了个他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大头儿子小头爸爸》还挺符合他俩当下的父子状态。
很早以前的便宜，于是画质都显得有些复古，但电子设备对小孩的吸引力不言而喻。姜若淇平时就限制他使用时间，这会儿有的看，一一就在客厅沙发上乖乖坐下看电视了。
孟商则是转到卫生间，毕竟他儿子还是个三岁的小朋友，收拾完自己就不容易了，至于浴室地面水槽镜面想也是被折腾得四处水淋淋一片。
姜若淇说过，每个年龄要培养每个年龄该做的。譬如孟一一能独立完成洗漱已经很棒了，现在一定得以鼓励为主，鸡蛋里挑骨头会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也不是说不培养，姜若淇打算等一一年纪再大一点，再着手培养他对整体环境的保护意识。
所以现在受累的就成了爹妈。
孟商辛辛苦苦擦完地，抹完水槽台面，正准备搓洗抹布，小家伙却举着他的手机冲进来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电话！妈妈的！”
孟商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姜若淇的视频通话界面。想来是她忙活完了，等不到他的电话，就自己播过来了。
电话接通，姜若淇未施粉黛的脸一下出现在屏幕上，她的诧异立马转化为不满：“…原来你在家啊？怎么我刚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都不回我。”
略带抱怨的语气，听来更像是撒娇。
孟商失笑：“一一刚洗完澡，我在收拾浴室呢，可能没看到。”
姜若淇也不是不讲道理，举着手机翻身平躺：“好吧，看在孟医生一个人辛苦带娃的份上，放你一马。”
“今天忙完了，现在是在酒店？”
“是啊，和Ada逛了一天，给你和一一都买了点东西，有些已经让快递寄回去了，说不定明天就能到。”姜若淇坐起身捶捶小腿，“累死我了。”
“明天回来我给你按按。”
“就等你这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欢，全然不记得孟商脚边还扒着个小团子，小家伙始终不见提及自己，显得有些着急：“爸爸，我也要跟妈妈说话！”
“嗯？一一也在啊？”
“在。”孟商俯身把小家伙单手抱起来，一手举着手机，“等半天等着急了。”
“妈妈！”
一一伸手从孟商手里接过手机，两只小手稳稳抓住停在自己面前：“妈妈！一一好想你！”
“宝宝，妈妈也想你！”姜若淇学着小家伙的语气跟着嚷嚷了一句，“今天和爸爸相处得好吗？有没有听小陈阿姨的话？”
“很好的，一一有听话。”
“一一真棒！”
孟一一仰头看看孟商，又抱着手机问：“爸爸说明天下午4点，带一一去机场接妈妈。要问妈妈是想在家吃饭，还是出去吃饭？”
姜若淇通过手机看到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从当妈的角度她立马就琢磨出了小狐狸在打什么主意。
“妈妈想，在家…”姜若淇故意拖长音调，见孟一一听到她出口的字耷拉下来的眉眼，一时笑得更欢，“在家吃也太累了，我们出去吃吧。”
“好久没吃披萨了，让爸爸带我们去吃披萨好不好？”
“好！妈妈万岁！”
孟商就知道姜若淇在逗孩子，他也不拦着，等母子俩达成共识后这才开口：“时间查不多了，我带一一去睡觉了。”
姜若淇瞥了眼时间，孟一一小朋友八点半要睡觉的，这会儿确实差不多：“好。一一跟妈妈拜拜。”
“妈妈晚安！一一爱你！”
“乖宝宝，妈妈也爱你。去吧，跟爸爸去睡觉吧。”姜若淇哄完孩子还不忘哄哄孟商，“老公晚安，明天见。”
“晚安，好好休息。明天就回家了。”
电话挂断，孟一一主动把手机递给孟商，然后扭过身子搂住孟商的脖颈：“爸爸一一也很爱你的。”
孟商一怔，软软的小身子就这么搂着自己的脖颈，他一时竟有些说不上话来。
孟一一在姜若淇的教育之下，从不会吝啬于表达爱意，换句话说就是人精嘴甜。喜欢的就直白说自己喜欢，商量以后得不到也不会耿耿于怀，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小朋友。
相比之下孟商就显得不善言辞多了。
他应该在这时候回应儿子的示爱，告诉他，爸爸给到他的爱其实和妈妈给的一样。
可……
可孟商从小到大，包括至现在，关于一个男人的认知中，从不包含对儿女说什么爱或者不爱的。
“爸爸也……”
他还是说不出口。
“一一知道，爸爸也很爱一一，和妈妈一样！”小家伙却像是看懂了他的犹豫，主动帮他找补。
孟商垂眸盯着他看了看，抱着小家伙走出浴室：“你怎么知道爸爸想说什么？”
“妈妈说的啊！妈妈说爸爸比较腼腆，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很爱很爱一一的。”
“是这样啊。”孟商没想到，竟又是姜若淇，“那妈妈还说什么了？”
“嗯……”孟一一还勾着孟商的脖子，认真想了想：“妈妈还说，一一小时候爸爸上班很忙，但晚上妈妈睡不醒都是爸爸给我喂吃的。还有换尿布、拍肚肚，都是爸爸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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