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怕仰起脑袋，也只到自己肩膀位置。垂眸时眼尾上挑，可现在看他时，又是落下的。
她应该是期待从他这儿得到什么答案，却偏偏装成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眼神暴露一切，竟把人看得没有原则地心软。
孟商无奈，但还是反问：“我们就一定要今天领到证吗？”
姜若淇吸吸鼻子，扭开头哼哼两声才道：“还不是怕改天你就不愿意了。”
这话说的好像是他不情愿一样。
孟商叹了口气再问：“你呢？接了你父亲的电话，还是没改变主意吗？”
何止啊，简直更坚定了。
姜若淇走神，猜测黎明辉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放弃打通她的电话了。
可那人不是好说话的性子，倘若不从她这儿寻找突破口，那接下来又会做什么呢？
是直接让陈嘉梦找到公司，找到她的秃头老板？
还是…寻求近水来紧急救火？
姜若淇走神走得有点不合时宜，全然忘记了还在等她答案的孟商。
不过片刻，在孟商而言竟好似过了许久。
他垂下眸，藏在口袋里的手用力，又似顾忌什么，攥紧再松开，没有彻底放纵情绪。
“算了。”
孟商眉心一跳。
“今天领不到就改天再来。孟医生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再想办法。反正都到这步了，捆也得给你捆过来吧。”
姜若淇语带威胁，实际也不过是场面话，心里倒是在盘算自己身边有没有类似孟商的靠谱对象。
人嘛，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的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孟商舒了口气，闻言失笑。
漂亮的手从口袋里伸出，停在姜若淇面前，缓慢打开：“不需要姜小姐动用暴力解决问题。”
“我愿者上钩。”
摊开的掌心上平躺着一张叫号单，边角发皱，墨迹也微微褪色，像是被摩挲了许久。
姜若淇双手搭上孟商的小臂，诧异地睁大眼睛，又去寻找孟商的视线。
孟商扶住她，深邃的眼瞳里像是有着些许笑意。
他没有回避姜若淇的探究，温声回应：“放心吧，我拿了今天最后一个号。”
第15章 见面礼 看来我找到个看中我的好人家……
“接下来去哪？”
姜若淇坐上副驾，心满意足地把两本红本本塞进自己满满当当的小包，和今日收获之一的两盒纪念品肩并肩挨着。
恍然听见孟商问她，也没过脑子，随口就回答道：“回家睡觉。”
“咳咳……”
孟商正要发动，一听这话，也不知想说什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扭头尴尬地咳了好几声。
闷声轻咳在空旷的车内清晰，姜若淇后知后觉，手上动作一顿，小猫似的把脑袋凑到孟商身边。
等孟商咳完回来，就见姜若淇眉眼带笑，眼里的不怀好意的光根本藏不住。
“孟医生详细说说，想到哪儿去了？”
“我先声明，我明明是觉得你夜班下班，跟着我跑了一天太辛苦，让你早点回去休息。难道你不困吗？不应该回家睡觉吗？”
“我……”孟商张口结舌。
他总不能说自己一听那话，就莫名想到婚检中心领的纪念品，想到两人可能同处一室、同床共枕，自然而然就想歪了吧。
姜若淇见孟商不语，语气开始意味深长：“原来孟医生是这个类型的。”
她自小就会看人眼色，知道什么情况能顺杆爬。自然，这会儿嘴上能占到的便宜，可不会轻易放过孟商。
孟商也没心思开物理意义上的车了：“什么类型？”
某人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就是想孟商继续追问的。
只是这话明显有坑，孟商原本是忍了，可一直被姜若淇盯着不放，就还是没忍住，如了她的愿。
姜若淇沉吟片刻，侧身又往孟商身边凑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先一步扑过来。
孟商有些走神。
姜若淇思忖回答：“就是，表面高冷禁欲，实际心里已经上高速了。”
好了，这下走回来了。
孟商眼皮跳了跳，抬手，拿手背轻轻抵住姜若淇的额头：“我开车了，乖乖坐好。”
“孟医生说这话像是邀请。”姜若淇没动。
不能再上钩了，孟商告诫自己：“再不走要堵车了。”
“胡说，周六晚上堵什么车。”姜若淇小声嘟囔，还是靠坐回了原位。
副驾位置宽敞，她长腿并拢靠一侧平放，膝盖则是朝孟商的方向，是一种正式场合常用的标准坐姿。
而孟商终于发动引擎，启动时车内短暂出现了一阵轻微又稀碎的震动，愣是给不困的姜若淇都震出些困意来。
她有些担心孟商的精力值，毕竟关系两人的生命安全，她宁愿花钱叫个代驾。
所幸，车子平稳汇入主干道车流后，震感消失得迅速。而孟主任又早已经习惯了24小时以上的工作强度，看上去一点困意没有。
姜若淇暗叹，精力不好还真当不了医生。
两人路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只要姜若淇想，气氛就不会尴尬。
透过车窗，目之所及的天际已经沉了下来，青蓝色透着玫瑰色晚霞的天，正逐渐被染作更深沉的蓝。
姜若淇想到什么，低头盘算接下来的行程，气场立马显出不同来：“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尽快回杭巷去看看外婆。”
第二次提及，对于孟商在乎的家人们，姜若淇叫得很是顺口：“明天行吗？”
“明天要帮同事顶班，最快也得下周。”
“下周…”姜若淇默念，忽然想到什么，拎起外衣去找口袋里的手机。
“我先回去和他们通通气，你要是忙，等有空再说。”
“有空有空。下周双旦，港城那边放假，不会有人加班找我事的。”姜若淇摸出手机，按了几次电源键都没反应，这才发现是没电了。
估计黎明辉锲而不舍，打了挺久的电话的。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回去再说。
孟商专心开车，没注意姜若淇的动静，仔细盘算自己的排班，又问：“那下周六？”
“好啊。”姜若淇随手把手机塞进包里，“正好顺路，回家前我们去商场逛逛吧。我得准备好见面礼。”
孟商倒是没想到这个。
按照他此前的态度，能在三十五岁之前带个女朋友回去，他爸妈都要谢天谢地了。
眼下这位可是直接领证结婚的，爸妈缓和吃惊都得一阵，根本不在乎旁的。
确实刺激，他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
孟商想着，得空要先和他爸妈通个气，以防太过突然吓到他们。
“该他们给你见面礼，你不用准备什么。”
他们家不看重这个。倒是他妈从他上大学开始，就时不时把那个传儿媳妇的雕花金镶玉镯子，拿出来在他眼前晃悠。意思是变相催他抓紧恋爱，省得以后进了医院，就更加没时间解决终身大事。
现在看来没时间也不是什么大事，机缘到了总有人会“入室抢劫”。
姜若淇闻言不满地撇撇嘴：“这是礼貌好不好。而且送多重的礼，可是代表了我对你的重视程度，证明我是非常在乎你这个人的。”
孟商觉得这种观点有些耳熟，面对姜若淇的正色解释不由发问：“做攻略的时候，刷了几个第一次上门的经验帖？”
被看破了。
姜若淇不说话，歪歪脑袋瞪他。
孟商抬眼看后视镜，其中映出姜若淇的侧脸，立马配合地改口：“好吧，看来我找到个看中我的好人家。”
姜若淇这才满意，转而和孟商商量起准备什么见面礼。
“给外婆挑一些营养品，人参还是其他什么，孟医生得帮忙参考一下。咱妈就挑个真丝丝巾好了，她皮肤白，用颜色花样跳一点也好看。咱爸就送茶叶吧，上年纪的话还是绿茶好一点，碧螺春或者龙井都行。”
桩桩件件姜若淇盘算得清楚，估计决定结婚前没少找和苏衍声了解情况。不过连他妈皮肤白这种事都知道，攻略也是做的太细节了一些。
“苏衍声跟你交代得还挺清楚的。”
孟商觉得，两人的共同好友只有苏衍声。而他俩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关于他家庭的细节，也只有苏衍声能告诉姜若淇。
姜若淇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所幸，人是会为不符合自己逻辑的事，找一个恰合自己逻辑的理由。孟商都已经帮她找好台阶了，自己顺着下来就行。
“合理利用已有资源嘛。也得有人品保障，我才敢先婚后爱是不是。”姜若淇脸不红心不慌，不着痕迹把话题转移开，“好像还漏了令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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