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淇收到回复思忖片刻，觉得孟商这时候来也不是不行，有对比能让黎明辉心死得更透一点。
她低头打字。
〔Seven〕：你想来就来吧。不过黎明辉这人估计说不出好话，你做个心理准备。
〔Seven〕：还有，别讲究礼数带东西来，他这人没素质，看人不看礼。你要是港城首富，甩他两巴掌他都会谢谢你的。
孟商看着头大，这回答足够看出父女二人积怨已久了。
不过来都来了，总得过去见见。
孟商跟着姜若淇的定位到了附近一家茶室，找到对应包厢，敲敲木质移门，片刻后移门打开，门后站着姜若淇。
背对黎明辉，姜若淇简直“肆无忌惮”，眼神示意孟商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孟商不语，握住姜若淇的手拍了拍，这才进屋。
“爸，我是孟商。一直没找到机会去港城拜访，是我失礼了。”
孟商借着打招呼的机会，认真观察了一下黎明辉。这位在描述中极其功利的长辈，气质相对凌厉，剑眉狭眸因为年纪见长而微垂，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都不正眼看人。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姜若淇的评价，似乎确实…有可参考的地方。
“是挺没规矩的。”黎明辉等了半晌才开口，先斜睨了他一眼，而后自下往上打量一通，什么话也没说兀自扭开了头。
姜若淇听不得黎明辉说孟商，刚要开口又被他按住。
“爸说的是，和若淇结婚这么久，一直没去拜访，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黎明辉不语，又过了会儿见两人还都站着，哼了声才道：“坐吧，难道还要我请吗。”
两人比肩坐下，三个人六双眼睛，各自专注于不同的人或事。
姜若淇给孟商倒茶，想着见也见到了，实在没话等会拉着孟商就走。
“听淇淇说，你是做医生的？”黎明辉抿了口茶，把茶盏推向孟商示意给自己添茶。
黎明辉这人虽然垃圾但心理素质不错，被姜若淇冲撞过后短暂思量，倒像是放弃沈叙言开始正视孟商了。
姜若淇有些不安地握住孟商的手。
“是的，我在新海市一院心脏外科工作。”孟商对答的同时回握住姜若淇，捏着她的指尖逗猫似的揉了揉。
右手中指握笔最多，而下笔重的人往往会在指腹积蓄出厚厚的茧子。没想到姜若淇平时无纸化工作居多，手上还是会有写字留下的茧。
黎明辉点了点头：“什么职称？”
“刚升的副高。”
黎明辉眼底总算多了些许满意的神色，只是面上不显，先拿话打压：“你知道，我只有淇淇一个女儿。以你…我是不会同意的。”
“不过木已成舟，我也不好做拆散有情人的封建家长。”
好赖话都让他说了，孟商听着也算琢磨出点黎明辉的风格，而余光中身侧姜若淇嘴撇得更小鸭子似的。
他压下嘴角没笑意，正色心想，还好姜若淇是认可自己的。
“这样吧，你年纪轻轻能升副高也是有前途的年轻人。我是舍不得淇淇离我太远，不如你们都回港城来，淇淇进公司，你呢开个私人医院。医疗行业在港城，历来是个不错的行当。”
孟商目光转向姜若淇，他以为按照黎明辉的架势，是甩支票让他离开姜若淇的。
可现在…至少算是认可他了？
姜若淇同样没想到黎明辉态度变化如此之快，但转念细想，黎明辉放弃沈叙言之后，就只剩下培养孟商这一条路了。
“我不回……”
“我在小孟说话。”黎明辉敲敲桌面，“淇淇，不能因为结了婚，成了自己的家就一点规矩都没了。”
姜若淇的暴脾气又上来了：“黎明……”
“爸，我们不去港城。”孟商同时开口，温润的声线正好盖住姜若淇直呼的姓名。
“我们在内地很安稳，都没有去港城发展的打算。”
黎明辉嗤笑：“淇淇可在港城待了十多年。”
“所以她才回了内地。她不想继续待在港城。”
孟商隐约觉得这段对话有些熟悉，仔细回忆发现是和沈叙言对峙时说过。
“她不想，那你呢？”
黎明辉干脆略过姜若淇，本也是借口，他们要是真的感情甚笃，他更容易说动的会是孟商：“你是想就在这儿做个忙忙碌碌的普通外科医生，还是接受我的帮助去港城开创新的事业？在港城，做个院长只是开始。”
这饼画得相当诱人，孟商狭眸眯了眯，黎明辉以为他是心动了，刚要再开口，只听孟商语气平淡道。
“可惜，我也不愿意。”
第45章 威胁 比起她的在意，这个外人应该另有……
“为什么？”
黎明辉被气得说不出话，侧过脸对着墙长阖眸舒了几口气，还是克制住脾气问道。
孟商稍稍思忖：“非要说个原因的话，是因为我们目前没有离开新海发展的打算，哪怕您替我们安排得再好也不是我们想要的，所以只能谢谢爸的好意……”
黎明辉不耐打断：“我说了，问问你自己不要考虑别人。”
“我就是这个想法，而且若淇是我的妻子，我的未来有她，自然需要考虑她的意愿。”孟商又问，“同样，若淇也是您的女儿，您问过她要的什么吗？”
“就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我给她的总不会害她！”
“可您又不是她。”
孟商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哪怕您是若淇的父亲，可您不是她，您的观念、选择不是她的。”
“您的女儿姜若淇，她是个成熟独立的人。她有自己的判断，成也好败也好，都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现在她想留在内地而不是回到港城，那您不论用什么方式，包括说服我在内，都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而且我娶的是我相伴未来的妻子，不是助我步步高升的登云梯。”
“我和我女儿之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黎明辉一巴掌拍上桌面，桌上连茶壶带杯盏齐齐颤动，那架势是着实动了怒的。
孟商却没有丝毫退惧：“比起血缘，我是外人。可比起她的在意，这个外人应该另有其人。”
要不是手还被孟商握着，姜若淇是真想给孟医生鼓鼓掌。平时还说她的嘴损，孟商怼起人来简直不遑多让。语气平淡的三两句，连表情都不带变的，却专捡黎明辉的雷点戳。
可话又是事实，黎明辉反驳不了，因为他就是那个把娶妻当做登云梯的男人。不光拿自己有的交换，还意图染指别的。
孟商原本是想客客气气见岳父的，可从黎明辉彻底抛弃姜若淇的想法，试图利诱他以找到突破口开始，他是真的愤怒又心疼。
他为姜若淇不甘，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多不爱子女的父母。
“你！你，……”黎明辉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孟商，反复几次没能说出话来，又把手移向姜若淇，“你看你找的好老公！”
那可不嘛。
姜若淇点点头，模样挺骄傲的。她习惯把孟商护在身后，又或者不想把自己没那么美好的家事展现在孟商面前。
没想到斯斯文文的孟医生根本不好惹。慢条斯理说一些维护她的，功利性这么强的话，真是…太让人心痒痒了。
不愧是她惦记了这么些年的人。
姜若淇觉得牙痒痒，很想抱着孟医生啃两口，以小动物直白的方式表达对他喜爱。
不过场合不对，还得先解决黎明辉。耽搁这么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该吃饭了，反正姜若淇是喝一肚子茶水感觉饿了。
“爸，想让我尊重你，你也得尊重我们啊。今天孟商来见你，不是为了讨好你获得认可的。只是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一直不带他见你，是对他有什么不满。”
“现在你们见过了，他也该明白了。不让你们见面，是我对你有意见，而不是他。”姜若淇目光沉静，原本不可遏的气愤经过孟商的维护已经压制得无影无踪。
但黎明辉既然来了，那就趁机把事情都说清楚，新海是她主场有优势，要是再跑到港城那就说不好了。
“理论上我应该感激你的生恩，和供我在港城读书，替我掏学费的那几年。可你实际对我不好，只是觉得我有用罢了。所幸，后来工作生活我也没麻烦你，让我更有底气现在跟你直说这些。”
“今天，孟商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哪怕你是我爸，可你不是我。以爱之名都是绑架，更别提你一开始就打算利用我巩固陈家的地位，巩固自己的事业。”
“我的家落定在新海，往后也不打算再回港城发展。你要还认我当女儿，有机会我会再带孟商去港城拜访。要是不认，我也不会受亲情血缘威胁，大家各过各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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