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瑶没有什么心情,让谿边自己回屋去了。谿边哼唧了几声后,见帝瑶态度坚决,耷拉着耳朵回去了。
周围再次回归安静,帝瑶拍了拍卫浔舟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卫浔舟没有答应,背着她回了屋子,将她直接放在床上后就去给帝瑶拿鞋子。
可谁知帝瑶脱了足衣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跟在卫浔舟身后。屏风后的地上铺着地毯,可屋里其他地方并没有,下了地毯帝瑶才觉出地面的冰凉。
冥界阴寒之气确实非同一般,地板上的凉意能直逼骨头缝,帝瑶被冰的十根脚趾都蜷了起来,走起路来左一摇又一摇,像只小花鹅。
卫浔舟打开鞋柜,下意识地从一众亮眼颜色中选了一双颜色款式最是素净的青色绣花鞋。可是他的手指刚碰到鞋子,就拐了个弯,拿起整个鞋柜里最亮眼的黄色鞋子,鞋面上还绣满了各式各样花哨的花纹,是帝瑶会喜欢的类型。
“我今日不想穿这双,就想穿夫君刚刚看中的那双。”帝瑶俯下-身,在卫浔舟的耳畔俏皮地说道。
卫浔舟手上动作一顿,拿起方才那双青色的鞋子,丢在地上。
他关上柜门起身,想离开这里,但余光瞥到帝瑶竟然光着脚连足衣都不穿,又蹲下身拿起一只鞋去给帝瑶穿。
帝瑶配合极了。因为没有穿足衣,鞋口一圈都硬硬的,有些磨脚,可帝瑶还是穿上后原地转了个圈给卫浔舟仔细展示了一番。
“嘿嘿,夫君挑的鞋真是好看!穿着合脚也舒服!”
卫浔舟轻嗤一声,拿帝瑶一点办法都没有。
鞋柜里的鞋子本来就是帝瑶自己的,照帝瑶这么一说,他俩倒像是在逛街买新鞋。
“别硬夸。”原本还冷着脸的卫浔舟妥协了,态度少见的柔软了一些。
帝瑶心里也松快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以前怎么没感觉这双鞋有这么好看呢?”
不过唯一不足的一点就是,帝瑶穿的衣服颜色与鞋子不太搭,帝瑶一边欣赏一边嘟囔着:“也不知道酆都城里有没有衣服铺面,回头得给这双鞋子好好搭身衣服才行。”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卫浔舟:“回头我想让夫君亲自给我挑选衣裳,可以吗?”
卫浔舟犹豫了。
帝瑶连忙补充:“夫君放心,到时候我自己付钱,你就放心吧,我现在挣着钱呢。”
她并不知道卫浔舟犹豫的不是选不选衣服以及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他知道偌大一座酆都城中竟还真没有衣服铺面。
眼瞧着帝瑶又开始规划起在这里挣得钱要怎么花,卫浔舟最终选择闭口不提,点了点头应下了。
见卫浔舟转过身,帝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等等。”
卫浔舟停下了脚步,帝瑶也挡在他身前,帝瑶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好好解释一下方才的误会,可不知怎么的,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突然却突然被咽了回去,再三纠结之下,帝瑶放弃了,只留给卫浔舟一句“夫君晚安”就跑了。
还留下了在原地呆愣良久的卫浔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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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灯笼 卫浔舟看着帝瑶掌心的几两碎银,……
卫浔舟听着帝瑶上床的动静,一时间有些无措。
“夫君,你还不休息吗?”房间另一头传来帝瑶甜美的嗓音,用着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可卫浔舟还是觉得别扭。
他抬脚走到床边时,帝瑶已经钻到被子里面在打哈欠了,卫浔舟启唇:“你不打算种地了吗?”
又提到这茬了。帝瑶的困意顿时消散了许多。
她听向云说了,在这里确实种地就算长出来了也只有死的命,根本活不了。当时帝瑶虽想着等向云浇上干净的净水再看看情况,但是她清楚,能救活的概率不大。
那她还有必要再去尝试吗?
帝瑶在思考抉择,卫浔舟在看着帝瑶。
“种,当然要种,我这人犟,非要自己撞上南墙才肯罢休。明日我早些回来,趁着天没黑继续干活。”帝瑶说着就躺下了,还朝卫浔舟笑了笑,“夫君想说什么?要是夫君还想劝我放弃,那夫君还是别说了……就算夫君说了我也是不会听的。”
卫浔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时天色晦暗如墨,白日邻家住户的交谈声也渐渐息去,门外还刮起了风,吹得门窗接连发出声响。
帝瑶顺着卫浔舟的视线看过去,不明白卫浔舟为什么看着还挺失落的,她没有再问,只是拍了拍床,让卫浔舟早日休息。
以帝瑶对卫浔舟有限的了解,他平常虽然总是嘴上说着不让她干这个不让她干那个,但是帝瑶要是硬要做,他也不会过多干涉,而且一旦帝瑶做了,他嘴上也就没话说了。
况且帝瑶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要他不泼自己冷水不再反对自己种地就好了,别的她也管不着。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帝瑶还能多给他陪几个笑脸。
见帝瑶翻身把头蒙在了被子里,卫浔舟把椅子顶在门前不让门发出声音,后吹了灯上床,全程动作很仔细,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晚安夫君。”帝瑶的声音闷闷的小小的,但因周遭本就寂静加之卫浔舟对身边人的暗中关注,卫浔舟听得清清楚楚。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要是再不应声就显得太不礼貌了。
“晚安。”
这晚,帝瑶梦到了卫浔舟,歇斯底里又愤怒暴躁的卫浔舟。
在梦里,帝瑶好不容易开好了地,种的东西也都成功活了下来,长势还不错。
帝瑶正蹲在田埂上拔野草,突然卫浔舟一只脚跺进了地里,把菜都踩死了,抬脚时带起的泥溅了帝瑶一脸。帝瑶连忙起身去制止却被卫浔舟一把给推开了。
帝瑶刚要撸起袖子同他理论,卫浔舟面目顿时变得狰狞可怖起来:“我说了别在家中搞这些无用的东西,你偏不听,那我今日就让你尝尝这功败垂成的滋味!”
接着,卫浔舟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把火,得意地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把火丢尽了菜地里。
火势凶猛,后院里顿时浓烟四起,帝瑶被呛得连呼吸都是痛的,她不顾一切上前拉着卫浔舟狠狠打了他两巴掌,眼泪止不住的流。
“卫浔舟!你个王八蛋!”
……
醒来时帝瑶眼眶还是湿润的,在回忆起梦的内容时,帝瑶意外之余也思考了很多,虽然她并不认为卫浔舟同梦里那样可恨,但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会不会眼下卫浔舟表现出来的平静和正常都是他的伪装?等到她真的把菜种出来且即将丰收之际再给她一个致命的打击?
越想越不安,帝瑶干脆地晃了晃脑袋,把不愉快的事情通通甩了出去。
她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从孟婆那里打的净水,她和卫浔舟这几日一直都用着,特别是用来漱口的水。前几日卫浔舟还不在意,总是用城里打的水,后被帝瑶说了好几次,这才改了过来。
在她净口时,卫浔舟早已把净水给她盛好了,就放在桌子上。
帝瑶在心中好好赞赏了卫浔舟的体贴,突然门外传来谿边的狗吠声。
帝瑶突然想起了昨晚上的梦,心里不由得一紧。
待她出门查看时,却没见谿边的踪影,于是帝瑶便寻着声音绕到后院,在看到后院的景象后顿时被定在原地。
谿边正在跟卫浔舟挣一盏灯笼,不仅如此,帝瑶看到后院的三面篱笆上约莫每隔一丈都挂着一盏灯笼,粗略估算,能有二三十盏。
地面上还散落了几个灯笼,卫浔舟显然正在捡拾整理,而谿边显然正在捣乱。
帝瑶叫了声谿边的名字,然后朝谿边皱起了眉,谿边见状松开了口,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鼻子把地上的灯笼都推到卫浔舟脚边。
“谿边真会演。夫君,这么多灯笼都是咱家的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帝瑶笑着上前帮忙,她捡起卫浔舟脚边的灯笼,发现灯身摸着还有些余热,显然,这灯笼刚被熄灭。
尽管有些不敢相信,帝瑶还是问了:“难道这些灯笼昨天晚上就有了吗?”
卫浔舟看帝瑶难以置信的小表情,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买的。”
第二个问题帝瑶就当卫浔舟默认了。
“天哪,这么多灯笼,得准备一整天吧,夫君你想得也太周到了吧。亏我昨晚上还对夫君说了那些不中听话……”帝瑶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愧疚了,小嘴都瘪了起来。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夫君的君子之腹了……非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昨日冤枉了夫君,还说了重话。不过夫君怎么不想着解释呢,要是夫君解释了,我昨晚或许就不会在梦里……”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