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舟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穆清神色不对立马上前一步挡在了帝瑶身前。
“没别的事情了,那就不说了。”卫浔舟朝一头雾水的穆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帝瑶走到了树洞照不住的地方。
土地公见状抬起拐杖轻点了地面,接着画面消失,树洞又恢复先前的样子。
帝瑶看着有些失神的卫浔舟,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卫浔舟回过神来抬脚就走。帝瑶连忙跟土地公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跟上了卫浔舟。
“子渊,你……不开心吗?”卫浔舟的神情一直紧绷着,帝瑶不由得有些紧张,便试探地问道。
卫浔舟垂眼看着帝瑶的脸,没有说话。
帝瑶觉得自己可能弄巧成拙了,也不再说话讨嫌,轻轻鼓了鼓嘴,步子慢了下来。
反正卫浔舟的步子也大,她跟着费劲,干脆依照自己的节奏慢慢走着。
没过多久,两人的距离就拉开了不少。
帝瑶的目光百无聊赖地向四周扫着,突然她看到了碧色的忘川河水。她转身走到忘川河边,从袖子掏出了那个香囊。
关于陆之礼的事情帝瑶不是很着急了解清楚,这个香囊除了会给她添麻烦也没别的用了。
帝瑶弯下腰从地上捡了几个石头一股脑全塞进香囊里,然后绑了个死结,将香囊在空中抛了几下,然后将其平抛而出。
听见“咚”的一声,帝瑶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刚一转过身迎面就撞上了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卫浔舟。
第32章 簪钗 她身子往前探,抬眼笑看卫浔舟,……
帝瑶面上的表情也只是错愕一瞬, 接着无比自然地切换成笑意,向卫浔舟解释她方才在练打水漂。
卫浔舟没有过多询问。他正要抬脚就走,又想起什么扭头看着帝瑶, 是要和她一起走的意思。
帝瑶又看了一眼方才香囊掉下去的地方,见忘川河水早已将其吞噬, 便再无所顾忌地跟上前去。
这回帝瑶没有刻意地加快自己的步子,倒是卫浔舟的步子在不知不觉中缓了下来,两个人始终并排走着。
上次崔珏离开时说让帝瑶在家等种子的消息。在此期间她又拉着卫浔舟上金鸡山上捡了些种子。
金鸡们对于帝瑶这个老熟人倒是早已见怪不怪了,帝瑶也因为元宝的缘故硬是把这些鸡也给看顺眼了。
只是卫浔舟这个外人,山上的鸡们还不是很熟悉, 每次看到卫浔舟都默契十足地围上卫浔舟, 叫人寸步难行。
这时帝瑶便自觉肩负起了保护卫浔舟安全地责任。她无比尽责兢兢业业,寸步不离地守着卫浔舟。
而卫浔舟面对金鸡的包围也一直处变不惊, 默默地蹲在地上捡拾种子。
所以一整日下来帝瑶没捡到多少种子,倒是卫浔舟一人捡了满满两筐, 有种子还有些菜。
傍晚回到家,帝瑶便开始挑捡种子, 把玉米、水稻、粟米种子都区分开来。任务量不小,帝瑶都没顾得上去做饭。
还是卫浔舟将饭做好直接端进屋里。帝瑶放下手中的活, 掀开盘子上倒扣着的碗发现今天的菜色与以往不同, 菜叶中还夹着几片深颜色的香料叶子。
“哇,娘亲她真的给咱们烧香料来了?”帝瑶迫不及待地夹起菜, 一口塞进嘴里, 仔细品味着。
“嗯。”卫浔舟听帝瑶一口一个娘亲叫的坦荡,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那日他没想到帝瑶会直接出现在穆清的面前,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聊了有一会儿了。
穆清表情虽然奇怪,但是听着帝瑶一声一声地叫自己娘, 她的嘴角也就没下来过。
她从未想过卫浔舟有朝一日愿意娶妻,还是这么一位可爱活泼的姑娘。
听着身边人的欢声笑语,卫浔舟心中竟然冒出了几分庆幸。
有了调料就是不一样,帝瑶瞬间胃口大开,她觉得自己今天能就着菜喝三大碗汤。
“好吃。”之前因为没有香料,所以只要不把饭烧糊谁烧就都是一个味道——饭菜最原始的味道。
现在倒是不一样了,调料是决定饭菜好吃与否的关键。让帝瑶惊喜的是,卫浔舟这个最初连和面都不会的人竟然无师自通,炒的菜味道实在是不错。
她从来都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于是每吃一口就要夸卫浔舟一句,硬生生把卫浔舟的耳根子给夸红了。
除了香料,穆清还给他们两口子烧了好些东西,除了银票元宝之类的,还有各种家具被褥和好些实用的物件。
穆清还特别体贴地给帝瑶烧了好些套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和鞋子,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涵盖到了,帝瑶的眼睛都看花了。
要不是一次烧的东西有数量限制,帝瑶觉得穆清还能给他们烧更多。
原本帝瑶还以为卫浔舟和母亲的关系不太好,没想到只是卫浔舟的性子冷到连爹娘都不亲近。
之前卫浔舟对穆清怎么样帝瑶不清楚,不过现在穆清给她们烧了这么多东西,她可得找个时间拉着卫浔舟再去庄周驿走一趟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来对长辈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既然能托梦再见见他们,也权当是给他们一些安慰吧。
帝瑶自己在心里安排好了一切,正准备夹菜发现菜都被自己给吃完了。
忙完家里的事情,帝瑶去了孟婆那里。几日没见孟婆,帝瑶还怪想她的。
孟婆也是如实,见了帝瑶连手头上的活都放下了,问她这几日在后面干什么,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帝瑶便把自己的打算说给孟婆听。孟婆听说她要在这里开酒楼,最初心中确实有过怀疑,可是听见是阴律司那个崔珏的主意,她倒也没再说什么。
她对崔珏印象不错,这么多年来两人有过几次共事,崔珏为人靠谱,心思也正,想来给帝瑶提这个建议也是出于好心。
种子饭菜什么的自己也帮不上忙,孟婆想了想便问帝瑶有没有找到开酒楼的地方。
帝瑶摇了摇头,她说自己没什么头绪。于是孟婆便主动提出把自己那个孟婆主殿借给她用。
这对帝瑶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她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终于肯相信了。
一下子解决了心头最大的一桩事,帝瑶一整天都飘飘然的,像在做梦一样。
她没想到在冥界这样一个陌生的异世,总有善良的人愿意帮助自己,帝瑶的整颗心都是满的。她现在瞧着路上的冤魂恶鬼们都不觉得害怕了,她对这个地方渐渐产生了一丝归属感。
虽然很早就忙完了,但帝瑶有心多帮了陪了孟婆一会儿,准备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帝瑶觉着今日的冥界与往日的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嫌少见人的羊肠小道如今行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而且今日路上的行人大都挎着个篮子,篮子里面很多还都装着河灯。
帝瑶随机拦下了一个姑娘,问她今日是什么日子。那姑娘说今日是五月五,阳间的端阳节,也是冥界鬼魂们常说的天中节。
阳世端阳节的习俗有很多,赛龙舟、挂艾草、系彩绳,裹角黍……到了冥界,习俗就大不一样了。
与阳世相比冥界地大物少,人丁稀薄,本就不热闹,还没有吃的喝的和专供玩乐的地方。于是一到大大小小的节日,大部分人也只会去庄周驿给家人托梦问好,然后晚上在忘川河边放花灯、孔明灯祈福。
一听今日过节,帝瑶眼睛都亮了,今日果然是个好日子。
她提起裙摆小跑着回家,回到家中卫浔舟已经把饭菜给准备好了,正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上的血月。
“子渊,等会儿随我出去逛逛吧。”帝瑶在饭桌前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馒头将她的脸蛋都撑圆了,她话都说不清楚了。
卫浔舟本想拒绝,但看着帝瑶正火急火燎地吃饭,便应了下来。
放下饭碗,帝瑶满意地擦了擦嘴,然后让卫浔舟在外面一会儿,自己进屋了。
既然是过节,那得有些仪式感。于是帝瑶从穆清烧的新衣里仔细挑选,最后选中了一件桃粉色的齐胸襦裙。
她换上衣服鞋子站到铜镜前照了照,感觉发型不太搭于是又坐下整起头发来了。
她害怕卫浔舟等的不耐烦,于是有意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不过最后的效果竟是极好的,放在平时,她用心梳理小半个时辰有时还总是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