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这些蔬菜都是你一个人种的?”
帝瑶扫了眼菜地,看着前面元回圆圆的后脑勺,说道:“不是啊,还有你阿爹的功劳呢。”
元回闻言突然一个踉跄,险些被绊倒,他难以置信地转身认真地盯着帝瑶的眼睛。
“阿爹?”元回确实听说过帝大小姐从小就有婚约在身,但是自从帝家没落之后,就再也没听过帝大小姐的任何消息。
元回因为银子被骗被亲爹打得半月都下不来床,没想到,帝大小姐骗了他的钱逃跑后还成了亲,自己的小日子倒过得如此自在。
“对啊,我难道没告诉过你吗,我和夫君一起住在这里,所以按照辈分,你应该叫他阿爹。”帝瑶半弯着腰用食指捏了捏元回的小鼻头。
元回拍开了帝瑶的手,表情也从原先的疑惑变成了生无可恋。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大小伙子竟然平白多出了一对爹娘,而且这对爹娘的年纪也不见得有自己大呢。
“我警告你,你可别占我的便宜,现在还没入轮回呢,谁是你儿子?既然你不愿意叫我兄长,那就叫小爷我的名字。总之,要是让小爷下次再听到你提什么爹啊娘啊的,我定把你这菜园子全都薅秃。”
菜园子可是帝瑶一点一点开垦出来的心血,她可不愿意让元回这一魔童给糟蹋了,于是坦然地妥协了。
元回跟着帝瑶先去了主屋,她给元回取被褥,然后给他收拾一间房出来。
元回看着屋里的陈设,虽然没那么多金玉器物装饰,但总体上看还是很上档次的。
不愧是前京城首富家千金的宅子啊。元回一边咋舌一边微微摇着头。
“你那夫君呢?我怎么没瞧见?还是说你有夫君这件事怕不又是诓骗于我的吧?”
“我骗你做什么?我难道还会害怕你一个小屁孩会对我做些什么吗?”帝瑶在屋里拿东西,声音有些小,元回有的都没听清楚。
元回在桌子前坐下,但是因为他现在还没适应自己的身高,坐下后双脚都点不到地。
脚下空空荡荡的,元回很没安全感,他垂下脑袋看着自己不争气的腿,突然,他的眼睛瞥到了桌子下面的某处。
那里掉落了一封书信。
第47章 未归 内敛的人本就很难主动表达。……
帝瑶给元回找来了一套被褥, 然后将他“发配”到了偏房,跟谿边和元宝的那间是一样的规格。
看着简陋得连张床铺都没有的茅草垫子,条件与主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元回就一百个不愿意。
帝瑶有些困了,一点也不惯着他, 打了个哈欠,说道:“要么你自己出钱去置办张床,要么你自己出去住。”
本来也不是帝瑶要强留下元回的,元回只能默默吃瘪,他夺走了帝瑶手里的被子, 一边朝她翻白眼一边狠狠地“哼”了一声。
终于搞定了元回后, 帝瑶已经身心俱疲,她连脚都要抬不动了。
本来美好的日子才刚刚迈入正轨, 却不料突然又多了个债主,而且人家还有证据, 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活着的时候欠了别人那么多的钱。
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而且非常不希望藕断丝连断不干净的感觉, 无论在哪个方面。
往事如过眼云烟。既然已经死了,她就会全身心地投入到为早日进入下一世的努力中, 而不希望上一世欠的债用有无限可能又美好的下一世来偿还。
关键是这个元回还是个顽劣自大的小屁孩……
帝瑶一想到下一世还会与这个魔童有牵扯就头大。
进屋关门时她又瞥到了院外紧闭的大门。大门与外面的黑暗融为一体, 也是冷冰冰的。
“子渊怎么还不回来?”帝瑶烦躁之余又多出满心忧愁来。
平日这个点卫浔舟早就应该回家了,从来没有出现过今日这种情况。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帝瑶想着便重新迈出了一只脚。
此时外面更深露重的, 夜雾渐浓, 帝瑶探出了半个身子又缩回屋去了。
“算了,明天再去阴律司找子渊吧。”现在她真是累极了。
自打来到冥界之后,这还是第一晚帝瑶身旁空空荡荡的,她体感屋里的温度都要比平常要低上一些。
吹了灯, 帝瑶却奇怪的没了困意。她的一双杏眼于黑暗中一眨一眨的,失神地盯着卫浔舟的枕头。
昨晚……
卫浔舟拿着这个枕头垫在她的后腰处,然后……
昨晚发生的一切帝瑶都历历在目,她鬼使神差地将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揽过卫浔舟的枕头,将其抱在怀里,至于她平时睡觉时总抱着的那个枕头,帝瑶手一推,将它推到了卫浔舟睡觉时总是躺的那个位置。
醉酒的卫浔舟跟平时的内敛严肃完全不一样。不过醉酒之时,卫浔舟也不会随便发酒疯,话虽然多了但也没有多到哪里去,酒精的作用很大一部分都作用到卫浔舟的行为上去了。
回想起昨晚卫浔舟俯在自己耳边不停地叫着自己的小名昭昭,帝瑶现在想起还觉得耳边酥酥麻麻的。
在酒香的浸染下,卫浔舟的眼神也染上了晦暗迷离的色彩,帝瑶看得入迷,心思也不老实起来,有好几次她有意挑逗卫浔舟,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迷蒙间,帝瑶瞧见卫浔舟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爱恋,她突然懂了卫浔舟对自己的心思。
内敛的人本就很难主动表达。不过经此一遭,再内敛的人也该开始接受,坦然直面自己的内心了吧。
自昨晚开始,帝瑶才觉得她与卫浔舟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之前两人之间的别扭在帝瑶的心里也都不怎么重要了。
因为时间会改变一切……只要两人都适时地迈出第一步。
于胡思乱想之间,帝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早上,帝瑶是被元回给吵醒的。
帝瑶本想赖会儿床再起来,不料元回拿她地里的菜苗威胁她,说她要是不在五个数之内从屋里出来,他就把地里的菜苗全都扒出来。
于是被元回精准拿捏着命脉的帝瑶只能强撑着起床了。
元回一心想让帝瑶早日挣够钱早些入轮回,于是一整个早上都在催促。要是家中有锣鼓,他怕不是会一直跟在帝瑶身后敲锣打鼓搅得她更加不得安生。
元回越是催促,帝瑶便越是不慌不忙,她洗漱完之后又不紧不慢地去厨房做饭了。
元回正要指着帝瑶控诉时,却被帝瑶以要想轮回饭和钱一样重要给堵了回去。
因为时间限制,帝瑶煮汤远没有卫浔舟煮的浓稠,而且馒头吃的也是昨天早上剩下的,有些干巴。
做好饭后,帝瑶给元回也舀了一碗,却被生前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元回给拒绝了。
“你早上去厨房捣鼓了这么多时间就做了些这个?”
“不然呢?还是说你以为我自己在厨房里把好的都偷吃完了故意不给你吃好的?”帝瑶咬了一口有些掉渣的馒头。
帝瑶擦掉了桌面上的碎渣,抿了口汤,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不是你一大早上催命一样催来催去的,我至于吃这些吗?”
放下碗后,帝瑶不慌不忙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对元回说道:“不过等子渊回来就好了,他厨艺可不错了呢。小孩,到时候你要是馋了,可别过来蹭饭啊。我只管你住,可不管你吃。不过……要是你答应能用我欠的债务抵饭钱,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多加你一副碗筷。”
“切,谁稀罕。”元回撇了撇嘴,然后伸出指尖点了点桌面,活脱脱一小大人模样,开始教育帝瑶,“要我说你也太不勤奋了,你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想不想赚钱了?”
“想啊。”
“那你还有心思吃,有这功夫怕是早挣好几两银子了。”
“店里有伙计有厨娘,我着什么急?”
帝瑶这才想起来元回还不知道自己开了酒楼,作为老板,她每日坐等收钱就好,而元回估计还以为帝瑶才是给人打工挣钱的那一个。
为防止元回之后像今日一样一大早就叫自己起床,帝瑶索性给他解释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