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邓罗沉想了想,说,“光有一个名字有什么用?人能回来吗?”
“你既然这样想,那我也没法子了。”帝瑶无奈地耸了耸肩。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心里只有自己,一点都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她说了这么多也纯纯是浪费口舌,还不如跟元回斗嘴来得痛快。
帝瑶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和卫浔舟一起来的鬼差有一个没来酒楼吃过饭,见步娆主动找了过来,还以为她就是卫浔舟的娘子呢,为此闹了个不小的笑话,而步娆脸颊上也羞红了。
这时,见过老板的鬼差正好看到了帝瑶就在不远处,便朝她打了声招呼。
“小老板,你看看这是谁呀?可别装作不认识啊。”
帝瑶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看到卫浔舟和步娆也没有变化。
“有些日子没见大人们了,今日可是终于得了闲?”
“那可不,一逮着空就和浔舟一起过来了。”
话题还是落到了卫浔舟的身上,帝瑶不想拂他的面子便叫了声:“夫君。”
卫浔舟应了声,然后将身后别桌的凳子借了过来,放在自己身边,让帝瑶坐下。
在一旁站了许久也不见卫浔舟有所表示的步娆面上有些挂不住。
“阿瑶,好巧啊,没想到你与卫公子竟然是夫妻。”
帝瑶坐下后卫浔舟给她倒了杯茶,然后把自己方才无聊剥的一小碗炒花生推到了帝瑶面前。
帝瑶对此很是满意,捏起了几粒花生米就往嘴里丢。
“是啊,我没跟你说过吗?没想到阿娆你也认识子渊啊,那看来都是缘分啊,你坐吗,我往这边挤挤还能再坐一个人。”
帝瑶往凳子一端蹭了蹭,勉强让出一个人的位置。凳子边沿下没有支撑,帝瑶突然没坐稳将凳子的另一头给压翘了起来,自己也向卫浔舟身上倒去。
本以为自己这次可要丢大人了,没想到下一刻卫浔舟出手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扶稳当了。
“谢谢夫君。”帝瑶脱口而出。
方才的称呼不是帝瑶真心的,这次却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她心里还生着卫浔舟的气,反应过来后有些不自然。
“阿娆姑娘,我这有多的凳子,你过来坐。”一个鬼差朝步娆招了招手。
“没事儿,阿瑶这儿有位置。”说完她便在帝瑶身边坐下。
三个人一起挤在桌子的一边,空间有些拥挤。步娆不想跟身边的鬼差有什么肢体接触,便一直端坐着,双手搭在自己的腿上,略显拘束。
方才邀请步娆的那个鬼差脸上也有些尴尬。
“阿娆你吃炒花生吗?可香脆了。”帝瑶把碗朝步娆这边推了推,语气大大方方的。
“好呀。”步娆也不扭捏,捏了几个放在手心里,一粒一粒吃着。
帝瑶看她动作端庄,颇有风范,猜想她生前的身份定然很高贵。
步娆碰了碰帝瑶的胳膊,问她:“瑶儿,你跟卫公子是怎么认识的?”
帝瑶动作微微一顿,她看了眼卫浔舟,然后说:“子渊没跟你说吗?”
在卫浔舟看来,帝瑶什么也不记得,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将问题抛给了卫浔舟。
“夫君,你跟阿娆说吧。”
正好,她也想听听卫浔舟是怎么解释的。
卫浔舟扭头看向帝瑶,坐下时两人的视线还是有些不齐的,见帝瑶双手搭在桌面上,整个人小巧一只,像只小花猫。
卫浔舟看着帝瑶的眼睛,眼底不见丝毫的心虚,她说:“家宴上。”
“家宴?”帝瑶和步娆异口同声。
扯,太扯了。帝瑶地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敲打在桌面上,意味深长的看着卫浔舟。
“对,就是家宴。”帝瑶故意这样说。
卫浔舟等着帝瑶说完,接着说道:“她是我表妹,她帮了我。”
表妹?还帮忙?
帝瑶眼角猛地抽了抽。
虽然编的有鼻子有眼的,但是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步娆的反应跟帝瑶的差不多,帝瑶虽然不相信,但还是帮着卫浔舟打着圆场。
“所以说你们是一见钟情喽!郎才女貌,才子佳人,般配,实在是般配!”一个鬼差说道。
他一说完,其他几个鬼差便纷纷开始起哄。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卫公子从来都不会对谁动心呢。”
本来酸溜溜的一句话,帝瑶却什么也没听出来,她扭头看着步娆,连连点着头说:“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这句话在步娆听来是赤裸裸地挑衅,她有些恼,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你也别谦虚了,我也觉得你和卫公子还是挺般配的。”
都是一样的短命。
说着,步娆在桌子下暗自攥紧了拳头。
第56章 秘术 如此下去,转世轮回指日可待。……
吃过午饭后, 鬼差们也差不多该当值了。
他们跟帝瑶热络地道了别,然后拍了拍卫浔舟。
“走啊,一起回去。”
卫浔舟坐着没有动弹, 他说:“你们先去吧。”
几人福至心灵,笑眯眯地看了眼帝瑶, 连连说:“懂懂懂,那我们先走了,弟妹再见。”
步娆中途有事已经离开了,刚刚好热热闹闹的饭桌前变得异常地静。
帝瑶看着盘子里的剩菜,双手紧紧攥着, 先开了口:“你下午不去了吗……”
之前有的时候卫浔舟会告半天假到酒楼帮帮忙, 所以帝瑶还以为今日他也是一样,心中不免有些隐隐的期待。
卫浔舟回答道:“就要去了。”
“哦, 那我过去忙了。”
帝瑶没犹豫,站起身。她的袖子轻轻擦过卫浔舟的脸颊, 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这种香味, 卫浔舟很久没有闻到过了。
看着帝瑶急匆匆的背影,卫浔舟的眼眸更加深邃了几分。
他站起身不疾不徐地出了门, 却去了与阴律司相反的方向。
阴司鬼帝府。
假冒阴司鬼帝的离川正脱了鞋翘着二郎腿靠坐在卫浔舟的那把麒麟椅上, 他百无聊赖地晃着脚,嘴里还哼着一出戏。
突然, 殿中突然卷起一阵黑雾, 片刻后黑雾散去,卫浔舟便出现在离川面前,可离川正闭着眼摇头晃脑地一展歌喉,并没有看到他。
卫浔舟垂下眼看着离川, 然后稍稍勾了下手指,离川整个人便腾空了起来。
突然没了依靠,离川有些重心不稳,可是有卫浔舟控制着他倒暂时不会被摔倒地上。
“等等等等,等我调整一下,你再松手。”离川一副见怪不怪的苦命相,慢慢调整着姿势。
没等离川调整好重心,卫浔舟的手指突然一蜷,接着离川整个人面朝地摔在地上。
“啊!都几次了,你还是这么无情!”离川气急指着卫浔舟控诉道。
卫浔舟没有回答,掀起黑袍在麒麟椅上坐下,睥睨着离川。
“粗俗。”
“我粗俗?你才……”离川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卫浔舟面前,见卫浔舟端坐着,仪态端方,堪比典范,离川确实自愧不如,于是他话题一拐,说道,“反正没穿帮就行。”
这段时间离川没少冒充卫浔舟,甚至有好几次每月初一的朝会,都是他代的劳。
“这次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可有收获?步祁余党可抓到了?”
卫浔舟点了点头:“抓到了。”
“认罪了?”
“嗯。”
“那就好,你终于能交差了。这么多年了,步祁那厮的爪牙们终于是清理干净了。”
原本早在几十年前,步祁因为勾结妖族落网被酆都大帝下令诛杀,其大多数部下也跟着被处置过了。可谁知,就在不久前,本已销声匿迹的妖族又重新现世,出现在人世,为祸人间。
人冥两界自古以来就联系紧密——人死后归冥,冥转世为人,人冥二界也皆为酆都大帝所管辖。人冥二界讲究天命。每个人的人生自从一生下来便已经定了,生老病死、财产饮食等事件皆被清晰地记录在阴律司的各类命簿之中。对凡人来说,善有善终,恶也一定会有恶报,因果循环,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