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回走到卫浔舟跟前，对他说：“欸，昨日做饭将我漏掉就算了，今日还漏，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也就多一碗饭的事，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我可是帝瑶的债主！债主懂吗？”
“想吃自己做。”
帝瑶出门时正瞧见元回因为没有他的早饭嘴里一直叭叭个不停。
她现在脑子有些乱，听不得吵闹，便对元回说：“我现在还不饿，你把我的那份给吃了吧。”
说完后帝瑶直接略过卫浔舟，自己先去百味楼了。
饶是神经大条如元回也瞧出了帝瑶的不对劲，他看了看卫浔舟又看了看帝瑶离开的方向。
然后“啧”了一声，问卫浔舟：“你是不是又惹到她了？”
卫浔舟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没有答话。
第58章 算计 “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上午百味楼里没什么事, 帝瑶便带着元回上了金鸡山。
虽然有几个月没来了，但金鸡山上还是老样子，金鸡逢人就叨, 唯独近不得帝瑶的身。
元回答应帝瑶后心里其实是害怕的，他之前也上过金鸡山, 要不是自己跑的够快，加上上辈子除了浪荡些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于是便逃过一劫，就是当时被一只鸡咬伤了屁股，疼了许久。
所以在元回看到金鸡见了帝瑶自动绕开后, 眼珠子都快被他瞪出来了。然后他便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帝瑶身后, 打死都不肯松手。
帝瑶没辙，只好放慢了脚步。
帝瑶没有听元回的建议直接抓鸡, 而是沿着金鸡山慢慢地转悠着，看看能不能捡些落单的鸡蛋回去。
金鸡山上到底还是“僧多粥少”, 于是金鸡群里没少出现你死我活的内斗，其中更不乏有恃强凌弱仗势欺鸡之恶鸡。
因此倒还真叫帝瑶在一只死鸡身旁找到了四五枚鸡蛋, 旁边还有几枚碎了的。
帝瑶便把这四五枚鸡蛋全都收了起来。
临走时帝瑶还特意留下了些麦粒和玉米籽，登时又引来一大批金鸡, 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元回被这阵仗下了一跳, 上蹿下跳，手却还一直扯着帝瑶的衣服。
“你这是做什么！让它们都走开啊。”
见元回吓破了胆子, 帝瑶不禁发笑, 接着她上前几步告诫金鸡们以后可不要伤害弱小，如果做得到，她会经常带吃的给它们。
“你说这么多好像这些鸡能听懂似的。”出了金鸡山，元回这才有胆子挑帝瑶的刺。
“回去我就让元宝去你的房间里睡, 你看它能不能听得懂呗。”
“那可不行。”元回连连摇头，不敢再提这档子事。
……
冥界郊外一处地下密室。
步娆看着上座的男人，神色相当不耐。
“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那人抬起抚在额头上的食指，不紧不慢地轻轻敲了敲。
“急什么？你就那么不待见帝瑶？”接着男人松开了手，抬起脸来，他的样貌才得以在暗光之下清晰起来。
此人正是阴律司执掌生死簿的判官，崔珏。
步娆双手抱在身前，丝毫不惧崔珏的威压，说道：“是又如何？你还想不想知道我哥哥当初研制出的能用于人身的永生秘术了？”
崔珏勾唇轻笑了一声：“步娆，你还想骗我。”
“什么意思？”步娆神色微顿。
“要是你真有什么永生秘术，你的哥哥步祁又怎么会死的连可灵都没留下？”崔珏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步娆逼近。
步娆被拆穿后，心里没有了底气，连连后退，直到被崔珏逼退到冰冷的石壁上。
是透心的寒冷。
步娆推了崔珏一把，却无济于事，她磕磕绊绊地说道：“莫非你忘记了，我已经活了千年，这不就是永生术最好的证明吗？”
崔珏眼里闪着异样的邪光，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以为能糊弄住我？”
“你口中的那个永生术不过是孟婆汤失效想起了生前的记忆而已。就像那个帝瑶一样，喝完孟婆汤后在冥界待久了，孟婆汤就失效了，仅此而已，等时间到了，你还要去到人世，待你再回到冥界之时你今生的记忆将会替换掉之前的所有记忆，所以在这之后，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
崔珏看着步娆的脸色突然变得惊慌，他继续说道，“而我想要的是让非神非仙之人能够真正脱离轮回的永生。”
看步娆正要开口，崔珏抢先一步堵回了她的话：“你是不是又想说，凡寿终正寝之人每次最多只能在冥界逗留五十年，而你是又如何安然无恙地待了一千年的？”
“那大概就是因为你记错了。”
崔珏居高临下地看着步娆，轻佻地用手指捋了捋步娆鬓角的碎发。
“记错了？”步娆脱口而出。
“准确的来说，是你的记忆被篡改了。你仔细想想，你的脑袋里是不是只记得你的哥哥，永生术，以及你对卫浔舟的喜欢，别的呢，你还记得什么？”
步娆依照崔珏说的努力回想，她这才意识到除了崔珏说的这些细碎的记忆，旁的记忆异常模糊，并且在她试图想清楚的时候，她还感到头疼欲裂。
“我这是怎么回事？”步娆晃了晃难受的脑袋，模糊的视线这才清楚了一些。
“你脑海里的记忆都是别人想让你记得的，不论真假，但凭那人的心意来决定，如果那人对你的了解仅此一些的话，那么你的记忆也就只有这么一些。”
“就在你为了告发帝瑶找到我，并误打误撞得知我的把柄，以此威胁于我的时候，我就查阅了你的生死簿。生死簿上记载，你在此前一千年间，足足入了五十余次轮回，而你在刚结束的上一世轮回中，只是一名妓女，并不是千年前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动动手指就可断送卫浔舟大好前程的皇女。”
看着步娆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崔珏眼底尽是不屑。
“因此，你早就没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了。”
步娆虽然不愿意信，可崔珏字字笃定，她记忆不全也是事实。
“你知道是谁干的？”
崔珏转身嫌弃地捻了捻手指：“如此术法，非至高无上的神力不可驱动。整个冥界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你是说……酆都大帝？”
“不然你以为，他将你从罪牢里放出来只是善心大发？”
“不，不是。”经崔珏一提点，步娆突然明白了，“他还让我带人搞垮百味楼，那几个走无常者也是我安排的，他还让我勾引卫浔舟，让卫浔舟留下继续帮他做事……”
原来，她记忆中的爱恨情仇、所有被牵动的情绪，一切的一切都是被酆都大帝有意设计的。
“假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早就不爱卫浔舟了，我更没有理由恨帝瑶，都是假的……”
步娆越想越痛苦，突然她猛地吐出一大口发黑的血，血珠溅到了崔珏的衣袍上，他不耐烦地挥手，下一刻从崔珏的指间飞出一支冰箭，直直穿透步娆的喉咙。
冰箭震魂。
接着崔珏勾了勾手指，步娆额间那道三魂印记突然变亮，然后从步娆额间脱出，朝崔珏的手心飞去。
“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步娆的身体消散后，崔珏抬脚进了一间密牢中。
他伸手托着步娆那像一簇火苗的三魂，出声朝密牢里的人说道。
“林双姑娘，今日感觉如何？”
……
晌午的时候，帝瑶跟元回回了家。上次跟元宝做的那个软垫虽有效果但尺寸有些小，只能放下一个鸡蛋。
于是帝瑶便将几个鸡蛋放进元宝的窝里，让它来帮忙孵化，搞不好它和这些鸡蛋们还是亲戚呢。
见元宝倒还配合，也没有做出伤害鸡蛋的行为，帝瑶便放心了，她刚出偏房正要去洗手，崔珏便亲自带着新的种子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