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舟接了钱,还向他道了谢。元回瞧着,他是朝山下去了,于是也放松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今日可不能让卫浔舟过来捣乱。
早上帝瑶起床刷牙的时候元回正巧也在刷牙,两人之间也就隔着篱笆。
刷牙时帝瑶的眼睛一直在往元回家院子里瞄,却一直没瞧见卫浔舟的身影。
回想起昨晚上卫浔舟说的那番话,帝瑶还是感觉一点都不真实。
无论是阴司鬼帝,还是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卫浔舟,都不像是会说出昨晚那些话的人。
“喂,你今日有什么安排没?”帝瑶捧了一把清水,扑在自己的脸上,井水冰冰凉凉的触感又让帝瑶想到了昨晚的那个吻。
元回含了一口水漱口,摇了摇头。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我陪你。”
“也没有啦,既然你没有什么事,我就去帮娘做会儿活计去。对了,卫浔舟呢?”
元回说:“他一大早就走了。”
“走了?”帝瑶觉得奇怪。
“对啊,在我还没醒的时候就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帝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哦了一声回房间了。
“他都骗过你一次了,你还上当,是不是傻啊。”帝瑶轻轻拍了拍自己脑门,将烦乱都驱逐出去。
骗子永远都是骗子。
卫浔舟是个超级无敌大骗子。
元回见帝瑶今天正好没别的打算,赶紧回屋叫爹娘整理了一番,然后准备到帝瑶家坐坐。
尧平山又去钓鱼了,每次钓的鱼他们一家也吃不完,总是会给邻里分分。
今日他一大早就去了,按照往常来看,至少得中午才回来。
可是今日倒是反常,尧平山回来得很早。
“静娴,念儿,赶快出来搭把手。”
帝瑶刚听到外面的动静便出了门,她还以为是爹钓的鱼太多了,他抬不动了。
结果一出门瞧见尧平山架着一个人,那人垂着头,看着像晕倒了。
男人的个子比尧平山高整整一个头,他们两人全身上下都还滴着水,十分狼狈。
帝瑶一眼就认出了卫浔舟。
“爹,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身上怎么都湿了?”
“这位公子溺水了,还好让我给碰见了。”尧平山架着卫浔舟进了屋,扶着他躺在了床上。
帝瑶心下生疑,但卫浔舟的脸色异常惨白,并不像是装的。
祝静娴赶忙去取毛巾过来让尧平山擦擦,然后出门去请郎中了。
“念儿,你去煮些姜茶过来,这位公子的手很凉。”
帝瑶整个脑袋都是木的,她听着祝静娴的话赶紧去了厨房。
元回跟着爹娘提着点心果子到帝瑶家中的时候便瞧见帝瑶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着,元回还以为是帝瑶馋了所以给自己张罗些吃食呢。
他小跑到厨房想去蹭一口:“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呢,让我也尝尝。”
元回方一走近,帝瑶突然将头扭向了别处,然后抬手用袖子在脸上一抹。
“瑶儿,你怎么哭了?”
帝瑶看向元回时虽然没有见泪,但眼眶还有些红。
“元回,卫浔舟他……”
一听到帝瑶说起卫浔舟,元回就有些心虚。
“他怎么了?”
帝瑶拿汤勺搅着锅里的姜茶,说道:“他快要死了……”
灵溪镇不大,郎中家离帝瑶家不算远,所以很快就来了。他给卫浔舟把了把脉,尽管他的脉象十分奇怪,自己从未见过,但是他还是能把出来卫浔舟十分虚弱的身体状况的。
听尧平山说卫浔舟一溺水就被自己给救了,按理说本不应该这么严重的,除非在这之前,卫浔舟的身体就已经快不行了。
把来把去,郎中还是得出了个“油尽灯枯”的结论,将屋里众人都吓得不轻。
元回爹娘一看帝瑶家里出了这档子事,也没敢再开口提元回与帝瑶的婚事,帮着搭了把手然后就先回家了。
送走了郎中之后,尧平山回屋看了眼卫浔舟,叹了一口气:“这位公子就是昨日送我葡萄的人,我与他有缘,但是没想到造化弄人啊……”
“那这人要怎么办?”祝静娴问。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都知道,家里死人闹晦气,何况还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尧平山思索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不还是拉出去……”
“不行。”帝瑶端着姜茶进来了,她给尧平山递了一碗,“人还没死呢,要是他本来能活下来却因为咱们的缘故死了,不就成咱家的罪过了吗?”
“那总不能让他死在咱家吧?”尧平山将姜茶一饮而尽,然后将碗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我觉得是郎中不会治,他肯定不会死的。爹、娘要不把他抬到柴房再观察两天?两天后要是还不醒,就算了。”
祝静娴心也软,听了帝瑶的话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尧平山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吧。”
帝瑶和元回去柴房收拾了一番,然后帮着尧平山将卫浔舟挪到了柴房。
葡萄见卫浔舟这副样子,围在帝瑶脚边一声接一声地叫着。
帝瑶将葡萄的小窝挪到了屋子外面,又给它多弄了些吃的补偿它。
暂时安置好卫浔舟后,帝瑶这才想起来方才元回的爹娘来过。
帝瑶向元回问起,元回看了眼卫浔舟随口应付了过去。
看着帝瑶一直担心地看着卫浔舟,元回再三纠结后说道:“瑶儿,有没有可能这一切依然是卫浔舟装的呢?”
第73章 威胁 这是帝瑶给元回的解释,也是给自……
“装的?”帝瑶盯着卫浔舟惨白的脸色, 如果她的眼神能化作实物,此时应该能将卫浔舟整个人都看穿了。
“要真是他装的,那也得等他醒过来再算账。”帝瑶说, “人命关天,我们不能拿这种事情去赌。”
这是帝瑶给元回的解释, 也是给自己的解释。
因为这一切要真是卫浔舟装的,她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应该生气还是庆幸。
无论是哪个,都得等卫浔舟醒了再说。
元回走后,帝瑶给卫浔舟喂了一碗热腾腾的姜茶暖身子。
可是怎么也喂不进去,她每喂一勺, 姜茶就顺着卫浔舟的脸颊流到了脖子上。
帝瑶索性撂下了汤匙, 捏着卫浔舟的脸颊将他的嘴给弄开了,然后直接将碗怼在卫浔舟的嘴上把姜茶灌进了卫浔舟的嘴里。
这次喝是喝进去了, 可是卫浔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帝瑶放下碗呆坐了良久,然后伸手拍了拍卫浔舟的脸。
“卫浔舟, 你能不能别再用这么老套的招数了,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心疼你原谅你?”
“你敢不敢现在就醒过来?”
卫浔舟的表情很平静, 嘴唇还是紫的。
帝瑶突然觉得心里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一手抚着心口, 一手死死攥着卫浔舟的小臂, 开口就是威胁。
“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我不光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我还要跟别人在一起, 我还会成天拉着夫君到你面前恶心你。我可是说话算话,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卫浔舟,你要是想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这都是你欠我的。”
……
卫浔舟跟上次一样, 一连五日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偏偏每次叫郎中把脉,郎中却总是说他还吊着一口气,但是关于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郎中都说不准,只能象征性地开些吊命的汤药,让卫浔舟每日服用着。
尧平山早就想将卫浔舟弄出去了,上次明明说了只给他两日时间,可现在眼瞧着第五日都快过了。
但是帝瑶不同意,坚持说卫浔舟能醒过来,根本不让他和祝静娴靠近柴房。
就连小葡萄也“倒戈”了,每次看到尧平山靠近,都会朝他叫,然后咬着他的裤脚不让他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