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元回看来比直接拒绝他还要糟糕。
元回将帝瑶带到了无人的小溪边,然后搬来了一块大石头擦了擦让她坐下,帝瑶看了看清澈见底的溪水,突然想起和卫浔舟在冥界捡到谿边的事情。
“瑶儿,你是不是还喜欢卫浔舟?”元回终于开门见山。
抵押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头,向前一丢,待听到“咕咚”的水声后,她看向元回:“除了他,我没喜欢过其他人。”
“那我呢?”元回喉中发苦,问她。
“阿回,你还记得咱们的初见吗?”帝瑶认真地看着他。
“我们不是从小就……”
帝瑶摇了摇头:“你是梁回,也是元回;我是尧念晴,同样也是帝瑶。而我说的是我们在冥界见的一面。”
“当时你还是个孩子。既然带着记忆,我就不能只把你当做梁回。”
在冥界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像冤家一样,时长打闹,完全不像现在这样元回整日围着帝瑶转,还从未与她生过气。
元回在有意压制自己的脾气,事事迁就于她,他更在努力忘掉冥界的事情,恨不得抛弃冥界的一切记忆,完完全全地做那个与帝瑶青梅竹马的梁回。
可是帝瑶忘不掉,她是看着元回一点一点长大的,从小孩、少年,再到最后过奈何桥时那成人的模样。
“你看着我长大又如何,这一世我们可是门当户对,一起长大的,那个卫浔舟才是横插过来的那一个。”
“元……”
“是又如何?”卫浔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走到帝瑶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帝瑶牵起他的手站了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元回在看到卫浔舟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彻底没希望了,若是帝瑶不愿意,卫浔舟是万万不敢这么没礼貌地过来打扰他们的。
“伸手。”卫浔舟拉着帝瑶的手腕,然后在她的手心里放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木雕的谿边。
“像不像?”
帝瑶摸了摸谿边头顶上的小角,说道:“真像。”
元回也认出来谿边来了,他眼角一抽,盯着卫浔舟:“你你你、你作弊!”
在元回看来,卫浔舟是故意牵起帝瑶在冥界的记忆,让她一直记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给她带来心理负担,所以帝瑶才会拒绝自己的。
通了,一切都通了!
元回二话没说就给了卫浔舟一拳,帝瑶也是一愣,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卫浔舟的嘴角已经肿了。
“你也太他娘的不要脸了!”元回一边说着一边又挥拳准备上手。
“元回!你在做什么!”
被帝瑶一喝,元回这才回过神来:“瑶儿,我……”
帝瑶看了看卫浔舟的唇角,伸手轻轻碰了碰,卫浔舟倒抽一口冷气,往后躲。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主动同他提起谿边的。”帝瑶站在两个大男人中间,一时间都不知道看向哪个,她索性目视前方,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先动手打人。”
帝瑶刚说完,便听到卫浔舟又抽了一口气。
帝瑶啧了一声看向卫浔舟:“你也别装了,元回又没下重手。”
至此元回才终于知道自己与卫浔舟早帝瑶心里地位上的差距。卫浔舟装柔弱,帝瑶会轻飘飘地揭过,而他只要有意忽视冥界的事情,帝瑶就会毫不留情地戳穿自己。
“瑶儿,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叔叔婶婶会同意吗?三日后就是你的生辰了,就算你拒绝了我们的婚事,你爹娘也是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
帝瑶叹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却被卫浔舟给挡在了身后,她抬头看着卫浔舟的背影,听卫浔舟对元回说道:“就算昭昭不跟我在一起也并不代表就会答应与你成婚。她喜欢我和不喜欢你是完全不冲突的两码事,你这样将两者混为一谈,既不尊重你自己,又不尊重她,你知道吗?小孩。”
在听到最后两个字,帝瑶的心脏突到了嗓子眼,她赶在元回继续动手的前一刻绕到了卫浔舟身前。
“阿回,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无论是在冥界,还是现在。”
见帝瑶明明知道自己要动手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卫浔舟身前,元回浑身卸了力道,放下了拳头。
“你这个老不死的死鬼,指不定哪天睡醒后老成隔壁王大爷了,你还好意思叫我小孩!”
隔壁的王大爷已经八十多岁了,牙早就掉光了,她看了看卫浔舟,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这有什么好拌嘴的。阿回,你先回去吧,我同卫浔舟有话要说,等会就回去。”
元回不情不愿地走了,他虽然伤心但完全没有死心,他的斗志甚至也被卫浔舟给激了起来,赶忙回去钻研木雕去了。
元回走后,帝瑶又重新做下,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让卫浔舟也坐下。
可卫浔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她的身侧。
“昭昭。”卫浔舟唤了帝瑶的名字。
帝瑶仰着小脸瞧他。天气正好,风朗气清,卫浔舟站在阳光之下,整个人都被光所笼罩。
帝瑶一时看入了神。
……
卫浔舟走了,他说要去给帝瑶攒聘礼。
帝瑶有些失落。但随后卫浔舟就向她保证一定会赶在她生辰前回来。
关于他怎么攒钱,去哪里攒钱帝瑶也没有问,只是潇洒地把他推上了出镇子的小道。
她只看结果,若是卫浔舟食言,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给嫁出去。
转眼就到了帝瑶的生辰,她醒的很早,一睁眼就看到了并排放在自己枕边的三个小木雕。
她挨个点了点木雕的小脑袋,然后起床洗漱。
祝静娴和尧平山也推掉了手头上的活计,一早就到厨房张罗着饭菜——元回一家等会儿就过来了,若是帝瑶同意嫁给元回,那这桌子饭菜就成了定亲宴,可不能马虎对待。
为此,祝静娴还特意让尧平山进城里采买了一趟,尧平山甚至还买回来一挂爆竹。
整个小院里热热闹闹的,像在过年一样。
祝静娴和帝瑶在院子里包饺子,见闺女总是时不时地望向门外,她笑着说:“让我看看我们家念儿的魂儿都跑到哪去了?”
“娘。”帝瑶看向祝静娴,说道,“我想好了,我不想嫁给梁回。”
“不想嫁就不嫁。你等会儿要是不好意思我去替你向你刘姨说清楚。”
帝瑶一愣:“娘你就不问我是为什么吗?”
“你想什么娘会不清楚?而且上次你不是早就给娘暗示了吗?”
半个月前,祝静娴拉着帝瑶说体己话的时候,帝瑶就说自己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嫁给元回。
见祝静娴没说什么,帝瑶就问起祝静娴对女婿的要求,还旁敲侧击地问她介不介意女婿家里穷。
母女连心,当时祝静娴就想到了卫浔舟。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阿回他知道吗?”
帝瑶点了点头:“我前几天已经同他说清楚了,但是刘姨那边我还没有说。”
“没事儿,阿回这孩子知道就行了,刘姨那边你别担心,她不会生气的,今天娘多做些好菜,好好招待他们一家。你要知道,就算不与阿回成亲,你们也还是好朋友,不能太伤了他的心。”
“我明白的,阿娘。”
卫浔舟到晚上还没有回来。
晌午吃饭时帝瑶自己像元回一家解释清楚了,跟祝静娴说得一样,他们并没有为难自己。
说亲这事儿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帝瑶仰头看了一会星空,觉得没意思,她刚想进屋突然听到镇子上有人在放爆竹,听声音就在自家院子周围。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看,有了解的人说是有人新搬到了镇子上。
帝瑶还听说,新搬来的这户人家出手阔绰,相看当天就把房子的全款给一笔结清了,签完房契当天就搬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