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海蓝宝袖扣,松敞领带,“不怪她,她年纪小经不起诱惑,都是外面的贱人...”
万怡愣住了。
旁边刚站稳,还没喘匀气的辛哥也同样呆掉了,不可置信地长大嘴巴。
吓?唔系嘛!他们耳朵坏了吗?此等垃圾话,居然能从他们陆总嘴巴里听见,简直震古烁今啊!逆了苍天,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反应到自己失态,用了相当粗鄙的词汇,陆庭洲脸色愈发沉,转动总裁椅,侧过身不停揉捏眉心:“都是外面居心叵测的人教唆她。”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并购案呢,都做完了?”
最近集团里不太平,年底本就事儿多,辛万二人默契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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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腊八。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最后三天。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天也越来越冷了。
四九城的雪持续下了一周,城市银装素裹的,隐隐有当年繁华皇城北平的冬影了。
什刹海的溜冰场到处是人,程不喜和宁辞约好了等他面试结束俩人去冰场玩儿。本来想去滑雪的,近水楼台还是先溜冰吧。
这天气温刚回温,程不喜早早就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腰间系着偏大的格子围裙,踮着脚,费力地搅灶台上那锅腊八粥。
答应煮给宁辞喝的。
红豆、花生、莲子、龙眼,各种米粒在黏稠的粥里翻滚,她已经守着小火熬煮了一下午,鼻尖上全是汗。
门锁的声音响起,大哥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脱下外套,里面还是那件标志性的橄榄绿收腰马甲,衬得人身形格外魁梧挺拔。
最近他衣服颜色都蛮艳丽的。紫的、酒红的、墨绿的,正如养母所说,特别出格的时髦,且霸艳洋气,有‘装嫩’的嫌疑。
程不喜没多想,估摸着他外面真有相好儿了吧,对面大概喜欢他穿这类颜色鲜艳的。
该说不说,确实很养眼呢。
对方也是个慷慨的、不奇货可居的大善人呢。
见她围着灶台转,陆庭洲没立刻说话,只是走到门口,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看她。
程不喜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他,愣了下,匆匆叫完‘哥’又马上扭回头,继续专心搅粥,生怕煮过了。
“嗯。”陆庭洲应了一声,走到她身后。
他苍劲硕大的身影轻而易举就把娇小的她整个罩住了,伸手指了指砂锅,对她说:“红枣放太早了,都煮烂了。”
程不喜一愣,看着锅里确实有些化开的红枣,有些惋惜,第一次做难免不太应手,但还是嘴硬道:“烂,烂了才甜嘛……而且,而且早放入味!”
哥轻声笑笑,没反驳。
瞥见她额角沾了点儿不知道是水还是汗的痕迹,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想替她擦拭一下。
本该是很寻常的举动,大哥关爱妹妹,程不喜却像被烫到似的,脖子一缩,手上搅拌的动作也乱了节奏。
她现在有男朋友了,面对兄长偶然间的肢体接触还是比较在意的,虽算不上抵触,但明显不如从前那般亲昵自然了。
哥眸心一黯。
煮好粥,她立马将其装进保温盒,似乎是看见大哥在,勉为其难留了一小碗给他。
一股子施舍怜悯的劲儿。
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屁颠屁颠从糖罐里舀了一小勺白糖,放在他的碗边——她记得他喜欢喝甜一点的。
模样十分乖张讨好,没有私情,没有迷恋,只有对兄长大人滔滔江水的敬畏。
陆庭洲后知后觉这粥并不是煮给自己的,眼下他只分到了一小碗,份量少得可怜不说,好东西一个没捞到,只有半个龙眼儿。
“怎么突然煮粥了,家
里阿姨呢。“他神色寂寥寡淡,不带情绪地问。
程不喜表情一僵,要说实话吗,这是煮给宁辞喝的。
哥见状心里有数了,缓缓搁下勺子,已经有了答案,煮给小白脸的。
见她收拾停当,抱着保温盒就打算往外跑,“去哪里。”哥叫住她。
“图,图书馆。”
“耳环呢?”
“做饭..摘了。”她还护着怀里的保温桶,牢牢的,生怕谁来抢似的。
触及到餐桌旁那双凉浸浸、墨玉般不见底的眸底寒潭,生怕他又发疯,急急忙忙又跑回房间重新戴上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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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镜]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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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耳环, 她以为万事大吉终于能走了,谁承想大哥又叫住她。
“慢着。”
她倏地定在门口,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小心脏怦怦跳:“……哥?”
哥不紧不慢走到玄关,手里握着一条Burberry经典的驼色羊绒围巾。瞧着瞧着, 突然想起二姐去年送过她几条克什米尔的,都还在公馆的柜子里摆着, 都快积灰了。
短暂的分心。
“风大, 多穿点。”他说。
还以为是什么。
摸摸自己的脖子, 走得急,确实忘记戴围巾了。
程不喜的睫毛深深颤动几下,喉间哽着的那团气终于咽回去, 沉默着接受他不容拒绝的动作。
屋里很静,甚至能听见钟表走字的动静。
“很漂亮。”
大哥低头帮她缠绕围巾时,忽然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
很突然。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头发。
他说的是小波浪漂亮, 还是发带漂亮?
不管了。
说实在的,她近来挺憷他的。和他刚从特区回来那阵有得一拼。兄长大人的态度时好时坏不说,有时候还很吓人。
会冷不丁出现在浴室门外, 有好几次出来看见他冷冰冰戳在跟前儿, 吓她一大跳,差点连浴巾都抖掉, 半夜像鬼一样飘进她卧室, 无声无息,就这么盯着她看, 完事儿一句话也不说,看完就走。
训她的时候脸上万年飞雪,半点情面不留, 体贴起来又无微不至极尽温柔,让人猜不透。
也罢。谁让他是衣食父母呢。
受着吧就。
哥慢条斯理地缠绕围巾,一圈又一圈,缠绕,再缠绕,看妹妹漂亮的小脸蛋一点点被自己圈。禁起来,眸色黯如滴墨。
就在程不喜以为这个磨人的举动终于要结束的时候,大哥忽然间又开口:“换香水了?”
她一愣,昨天和宁辞去烟袋斜街吃烤肉,那儿有家[寻觅]调香室,她人菜瘾大,进去大刀阔斧调了两瓶,一瓶送给宁辞另一瓶自己留着了,今早起床确实喷了些。
只是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有留香?
她小鼻子四处嗅了嗅,大约是已经闻习惯了,并没有闻到香气的遗留。
误以为大哥真能闻见,糯叽叽点头:“是白苔与梨的味道……唔…哥是不是淡得几乎闻不到?”
陆庭洲顿了顿,讳莫如深说:“还是以前的好。”
这香味确实淡,克制清幽,像刚摘下来的青梨,削了皮,咬一口,丝丝缕缕的缠绕在肌理处,温和得没有半点侵略性。
要不是她和小白脸在一起,他应该会喜欢的。
没有如果。
他眉语含笑,眼神却孤直锐利,像是随口打趣,又像是一步试探,“回到以前,好不好?”
“……”
说话时,他眉目荡漾着细腻波光,明明衣冠楚楚,举手投足间却有种蛰伏的侵略性,像精心包装的毒药,优雅,且致命。
要是摆在以前,程不喜或许看一眼就会沦陷,但现在不一样了,没被带偏。想了想摇摇头拒绝了,说不要,这个好,之前那个太幼稚了。
哥看着她,眉目定定,沉默片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今晚还回来吗。”
“……”
“——???”
好似今夜无端端会寂寞那样,他虚乏疲软地又补充了一句,“我一个人。”
眸光流转,孤独隐忍,她一愣,心底莫名。
太诡异了,神态像索吻。
气息疏淡,有种薄胎玉瓷的脆弱感。
救命,这还是不怒而威、杀伐决断的兄长大人吗?看得程不喜太阳穴突突直跳。
嘴巴半张,想了想本来今晚也没有在外留宿的打算,就呆呆地点了点头。
哥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这才依依不舍放她走。
……
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的小花银缓慢发动,顺着小区的主干道驶离。
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看不见了,陆庭洲才收敛刚才对妹妹时温和脉脉的脸色,一双眼阴郁鸷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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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在市区有套近2百平的大平层,毕业以后就搬过来了。
约好的两点去公寓接她,没想到她自己急吼吼地先过来了,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展示她忙活一上午的杰作,
“铛铛,腊八粥。”
“我亲手煮的!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