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束一紧。
“今晚宴会名单已经check过喇。”辛哥耸耸肩,像是对自己刚才居然会质疑邬大总监的手腕而感到抱歉和好笑,就多余提那一嘴,补充,“照您的意思,从简,没什么九唔搭八的人。”
万怡也应声附和了两句,说完,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庭洲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今晚的生日宴,注定又是一场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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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行,金属门映出程不喜恍惚的脸。
手机震动,是宁辞,他最近公司接了个大单,还是和政府交接的,帮一石化单位设计人脸识别小程序。现在人颠颠儿的跑苏城去了,老样子vlog记录全天生活,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搁哪睡的。
视频很长,那单位很偏,在山旮沓里,拍摄手法简单粗暴,带着原始街巷城乡的烟火气,如此真实接地气,瞬间将她从冰冷窒息的豪门算计里打捞出来,她一秒不落看完,回:宁二哥哥,我想你。TT
那边秒回,说后儿就回来了,这边乡下住宿条件差,晚上就不连麦了,他和团队的小于一起睡,那人打呼噜厉害,本来想着出去找个酒店的,看了一圈那环境差的还不如住人家单位呢。
——离了爹妈亲哥,庞大的家族企业托底,生意真当好做吗。
程不喜看见他发的直男自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
…
集团大厦一楼大得跟迷宫似的,程不喜兜兜转转,走到了贵宾接待区。
正准备绕开,余光瞥见正中皮沙发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猩红西装衬得人型美艳霸气、恨天高、奢华水晶,百万名牌包包,指尖夹着支细长的女士烟,没点燃,只是漫不经心地转着——是邬澜。
她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看完眉头弓皱,显然心情不悦,下一秒,程不喜听见她冷漠不耐的声,“收声,再哭拉去深圳。”
是上次的鱼蛋妹,居然还没玩腻,在一侧嘤嘤咽咽哭泣着,女孩儿被她一吼,哭得更委屈了,肩膀一耸一耸的,但还是硬生把后半截哭声憋了回去,只敢小声抽噎。
没一会儿,一穿个穿侍应生制服的青年快步走来,模样瞧着是辛哥的下属,半扶半劝地将哭泣的女孩从位置上带走了,女孩走的时候还三步一回头,满眼的恋恋不舍。
也是,这样多金又大方的主子,床上也温柔,跟一月,什么都不用干,躺入上百万,任谁牵得走?除非脑子不正常进水了。
程不喜回想起之前的几趟经历,莫名竖起几根汗毛,血液流往心脏,本能不想被她发现,正要偷偷溜走,却看见大嫂蓝文心也朝着这边走来,她脚步倏然一定。
蓝文心对邬澜早有耳闻,这位港城来的法务总监,长得美艳,手段滔天,即便传闻性向成谜,可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最主要——她和陆大少有着过命的交情,甚至她在集团里胡作非为,一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陆大总裁也仅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碍于她‘准夫人’的身份,传闻到她耳朵里的只会更加添油加醋,早想会会了,只不过这些天邬澜人去了外地,直到今儿才回来。
董事长专梯里属于她的东西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邬澜也正因这事儿没上楼,而是坐到了贵宾区,显然来者不善。
蓝文心停在邬澜面前,没摆架子,也没降谱子,道了声:“久仰邬总。”说上次来公司还想着请她喝杯咖啡,可惜她行程太赶。
邬澜连头都没抬,指尖依旧转着那支没点燃的烟,声音寡淡:“哦?有咁回事?”
那态度,就像在面对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一只廉价到爆的花瓶,压根没把蓝文心放在眼里。
蓝文心咬了咬牙,攥紧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自认和旁人不同,是蓝家大小姐,是陆家默认的未来儿媳,是能给陆家带来实际利益的联姻对象。邬澜再嚣张,说到底也只是个高级的打工仔,顶多算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凭什么这么看不起她?
不知是不是刚才在董办,当着陆庭洲的面儿压了他整整一头,她越发狂妄起来,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微微一笑,继续说:“这次并购案的合规部分,邬总你处理得真是滴水不漏。难怪庭洲特意把你从港城请过来。”
这话里的人名二字,刻意咬得极轻,是要开始摆女主人的款儿了。邬澜终于抬起眼皮子,瞧了她几瞧,嘴角轻蔑地一勾。
蓝文心像是成竹在胸,继续朝她面前倾了倾身,刻意压低了声,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不过我听说,邬总之前在港城那边,好像惹过点麻烦?”
“据说是和某个有家室的合作方走得太近,闹得挺不好看。”她顿了顿,笑容加深,“当然,我相信那些都是谣言。您这么能干,何必靠那些不上台面的手段,对吧?”
空气静了两秒。
邬澜忽然笑了,是那种瘆人头皮发麻的笑。
“唔辛苦点揾得世间财?”
“还是说,蓝小姐赚钱光凭一张嘴吗。”
“你——”
“蓝小姐,”她断然截住她话头,广普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请问你在陆氏,挂的是什么职?”
蓝文心脸色微变:“我……”
“哦,想起来噶。”邬澜打断她,笑得目中无人,像是在嘲讽她猖狂嘴碎,这才几日啊,摆起主子的谱了,有红本本吗,“你并非公司在职人员,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询我的职业操守?”
她微微偏头,眼神如刀,直直射来,“未来老板娘?还是,蓝家派来的眼线?”
“你胡说什么。”蓝文心脸色骤变,慌忙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这里不是港城,有些事传开了对你没好处。”
“传开?”邬澜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蓝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她缓缓站起身,猩红的西装下摆扫过沙发,一步步朝着蓝文心逼近,气场全开照着她整张面皮子碾压,蓝文心被震慑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在香港打赢三场跨国反垄断官司的时候,你大概还在琢磨怎么让哪家杂志把你拍得更像‘名媛’。”
邬澜语气平淡,却字字扎人,“我接手的案子涉及金额,比你蓝家整个企业往年所有加起来的流水都高。至于你听到的那些‘谣言’——”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冰冷讽刺的弧度。
“去年确有个合作方的太太不知死活地跑到我办公室撒野。我给了她两个选择,一,要么拿着我助理开的违约金支票闭嘴走人,二,要么我立刻以诽谤和妨碍商业合作起诉她
和她老公。”
邬澜眼神冷下来,“最后她选了前者,需要我把银行流水调给你看看吗,蓝小姐?”
“当然——至于违约的下场,那家公司现在濒临破产,马上就要重组了。”
“下个月法院开庭,我旁听。”
生怕她不明白,又笑着补充了句,“点呀,又要拉牌坊,又要做老举,你这个人是镶金还是镶钻?”
又想立牌坊,又要当婊。子,哪有这么好的事呢你说是不是。
蓝文心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尖掐得生疼。
没等她反应过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渐行渐远。
难得啊,能从嫂嫂那张纹风不动的脸上看见如此精妙绝伦的情绪变换,程不喜对邬澜的钦佩之情又浓了三分。
她躲在一株巨大的琴叶榕后,看得津津有味,有仇当场就报的滋味,真是通体舒畅,解气又过瘾。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庭洲还有辛万三人在二楼目睹了全程。
万怡轻声询问要不要带小小姐先行离开去宴会厅,陆庭洲看着躲在绿植后两眼冒着亮晶晶的妹妹,嘴角轻轻勾了勾,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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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过渡,字数太多了就分成两章了
下章好玩!!!!!大哥发疯了orz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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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设在蓝家旗下的私人会所, 云阙。
这儿附近清一色都是知名的顶流大牌会所,论排场论档次,这家实在排不上号, 连日生意惨惨淡淡,门可罗雀。
到底还是从了简, 白女士就没参与过这样朴实无华的席面,要不是自家儿子, 她是断断连半根脚指头都不会迈入这间会所的大门。
“毕竟您亲自挑选的儿媳妇——怎么, 千挑万选的, 您还客气上了?”陆思雨呛声完,大摇大摆进去了。
白淑琴气得七窍生烟,转头就将火气撒在丈夫头顶:“瞧瞧你生的好女儿!”
陆爹:“……”
也是, 白家家大业大,抛开白女士自己那份煊赫的家业不谈,今天的寿星公——业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陆总, 标杆儿一样人物,短短几年就在东省做到了金融行业的龙头老大,不仅事业一路高歌猛进, 英俊的品相更是无出其右, 雷霆手腕,杀伐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