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忍心让你受尽冷风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就算候鸟已南飞。”
“还有我在这里默默等你回。”
恍惚是他17岁生日那年,年幼的妹妹学习了一首歌,宾客散尽,她缠绕他膝畔,唱给他听——
“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
“怎么忍心让你受尽冷风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就算候鸟已南飞。”
“还有我在这里痴痴等你归。”
唱完她自己也不禁愣住了,那些缺失掉的记忆正在脑海中一点点拼凑。
她不知道那些画面是真是假,只是一味地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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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洲又在下雨,窗外的雨丝敲着玻璃,淅淅沥沥的,书房里没开灯,只有老式收音机搁在茶几上,咿咿呀呀唱着折子戏。
她窝在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手指缠着他的衬衫纽扣,听得入了神。
戏文里的调子拖得绵长,动人心弦。
“悔不该惹下冤孽债——”
“怎料到赊得易时还得快——”
调子落下去的时候,她忽然抬头,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声音软乎乎的,问:“大哥哥,这唱的是什么呀?”
他低头看她,昏暗中,妹妹的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澄明干净得不像话。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指腹摩挲着她的发顶,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
戏文还在唱,那一句 “赊得易时还得快”,像根针,又细又尖,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当然懂,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鸳鸯扣,宜结不宜解,可他和她之间,哪是什么名正言顺的结,不过是借着她失忆的空子,硬生生把她扣在自己身边,偷来的,抢来的,见不得光的。
苦相思,能买不能卖,他的相思,早就成了执念,攥在手里这么多年,早就没了退路,也根本没想过卖。
还有那句悔不该惹下冤孽债,怎料到赊得易时还得快。
他早该知道的。
从他把她困在这里,虚假的家园,华丽的围笼,狂热的国度。从骗她说自己是她的丈夫,日夜侵占她,就已经欠下了滔天的债。
这些天的温存,这些抱着她入睡的夜晚,这些她黏着他喊daddy的时光,全都是他赊来的。
赊的时候有多爽,还的时候就有多快。
他甚至不敢去想,等她记起一切的那天,这笔债要怎么还。
怀里的人似是察觉出他的僵硬,只以为他没听清,又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更软了:“大哥哥?”
他回神,低头,对上她干净的眼神,喉结滚了滚,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哑着嗓子哄她:“没什么,老粤剧的戏文。”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重新窝回他怀里,耳朵贴在他心口,听着他过快的心跳,小声嘟囔:“你的心跳好快呀。”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收音机还在咿咿呀呀地唱,那句戏文反复在耳边盘旋。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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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冲完澡, 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握着毛巾出来,就看见妹妹坐在地毯上, 两条白生生的肉腿毫无羞耻心地岔开着,大剌剌的, 呈M字形,也没个遮掩。
手里攥着根hellokitty皮筋, 对着落地镜跟自己的头发较劲。
乌黑浓密的长发散乱在肩头, 被她揪得乱糟糟, 这么长久以来都没修剪过,发尾都快要垂到屁股了。
头顶还歪歪扭扭地翘起来一撮呆毛,她鼓着腮帮子, 眉头皱得紧巴巴儿的,小嘴噘着,一脸委屈。
听见脚步声, 她立刻回头,眼睛湿嗒嗒地望着他:“大哥哥,头发不听话。”
陆庭洲忍不住失笑, 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接过她手里的皮筋,声音放得柔缓:“嗯, 我来。”
他让她坐在梳妆凳上, 自己站在身后。指尖穿过她的发丝,一点点梳顺打结的地方, 动作轻得怕扯疼她。
妹妹的头发摸起来又软又滑,像上好的绸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发顶, 泛着迷离的光泽。
他动作熟稔,满脸享受,想必幼年经常帮她绾发,熟练地把长发拢到脑后,十指翩飞,一个松松的侧麻花就扎好了,末了,还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下巴。
“好了。”
她立刻抬头凑到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眼睛一下子亮了。
转过身扑进他怀里,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仰起脸蹭了蹭他的胸襟,声调子甜得能拉出丝来:“大哥哥手好巧!比我绑的好看一百倍!”
陆庭洲低头,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是你好看,小祸头精。”
她也不恼,反而嘿嘿嘿笑得更欢,把脸埋在他大。奶里不肯出来,鼻尖全是他身上刚洗完澡浓烈的阳刚气,朗姆酒混着辛香料,让她觉得特别安心。
坐姿问题,哥一双墨瞳溜过去,玩味她的高耸和深丘,她被盯得小脸通红,后知后觉,急急忙忙用手去遮。
遮住这头露那头,程不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捂着自己,又试图挡住他的一双眉目,声音又急又臊:“不许看!”
他玩味不语,轻轻松松将她两只手反剪到身后,人也跟着顺势往前逼近下压几步,下巴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
程不喜如临大敌,吓得赶紧闭上眼,本以为
他又要大白天逞兽。欲,谁知他只是伸手去后方的书柜里取书——
“《丰乳肥臀》,今天读这个。”
危机解除,她别过脸,长长松了口气。
大哥手里攥着书,目光幽幽带电,舌尖贴着唇缝碾过,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每天监督她喝牛奶,吃高蛋白,按时按点一顿不落,也不为这个,只是觉得她太瘦,想让她长点肉,没想到现在这么波澜壮阔,无心插柳柳成荫,倒也后知后觉的意外收获,感念自己的无心之措。
他低笑一声,声音沉了些,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戏谑:“扣扣,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故意穿这么骚。”
“你明知道我受不了。”
她脸上更是犹如火烧,大喊:“我才没有!大哥哥你喝醉酒了,说胡话!”
他闷闷笑了,连连嗯了好多声,书也不读了,就这么抱着她躺下睡回笼觉。
大白天的,窗帘也没拉严实,细碎的阳光漏进来,喷洒在二人身上,妹妹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要是古代君王,定也是个为了妖妃不早朝的昏君一个,等着被史官写弹劾,记录在如山一样的史册里,狠狠唾骂上千百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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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嘴巴干,嗜甜,每天都要吃好多甜食,各种小蛋糕、马卡龙、糖果,吃了甜食就不吃主食,大哥嘴上说着要节制,让她少吃甜食,小小年纪别牙口弄坏了,以后有罪受。
可说归说,覆盆子马卡龙,玫瑰香露,草莓拿破仑还是一盒盒往家里送,就摆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投下大面积柔和的光斑。
她睡得不沉,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弄醒的,揉着眼睛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宽大的蚕丝睡裙,也不管了,赤着脚就往厨房走。
大哥刚把烤好的吐司摆上餐盘,转头就看见她站在厨房门口,眼神朦胧,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脸颊:“怎么不多睡会儿?”
“大哥哥不在,我睡不着。”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小手还不忘环住他的腰。
陆庭洲心口一软,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个吻:“乖,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她听话地点点头,却没立刻松开手,反而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偷腥的小猫,做完就红着脸转身跑开了。
大哥愣住了,在原地半晌没动。
…
早餐还是老三样,程不喜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黏黏糊糊的。
吃到一半,她忽然皱起眉头,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推到他面前:“这个有点咸。”
大哥没说什么,默默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煎蛋换给她,拿起她推过来的那份,几口就吃完了。
替她消灭吃剩下的,或者不爱吃的食物,像是早已刻在骨子里,习以为常的举动。
她看着他的动作,眼睛弯了弯,低头小口啃着吐司,嘴角偷偷扬起。
上午的时候,他在书房处理工作,她就搬张小凳子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画画。
她画得不算好,只是凭着感觉涂涂画画,大多是院子里的热带植物,还有二人牵手散步的画面。
画累了,她就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看他认真工作时微蹙的眉头,看他握着钢笔写字的修长手指,看他偶尔抬眼时眼底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