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她,动摇她,无声无息入侵她,就像此刻宏大热烈的晚霞。
听见开门的动静,大哥沉默往鱼缸里丢食,头也不抬:“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给予她生,也剥夺她自由的男人,心底一阵空茫茫无措。明明应该恨极了他的,可为什么她就是做不到彻底将他从心里拔除,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想起他。
大哥放下鱼饲,走到她身侧,妹妹的身上有凝固的汗水痕迹,混杂着最近用的香氛,闻起来苦苦冷冷的,像医院里面身患绝症的苍白少女,一点点腐败和雨后阴湿的味道,他皱了皱眉,还是更喜欢奶香味时期的她。
“换香水了。”
她没说话。
惊觉她眼里有泪,大哥一瞬之间面容变得不忍,“受欺负了?”
她说是,“你会帮我报仇吗?”
他一边伸手帮她整理鬓边的碎发,一边说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欺负我陆庭洲的妹妹。
她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大哥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笑得毫不掩饰。
“你还想着怎么杀掉我吗?”
她说有朝一日,我一定能脱离你的控制,活得更像个人样。
大哥没有再说话,而是自始至终嘴角都含着笑,着了魔地帮她整理风尘仆仆弄乱的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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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床褥轻轻下陷,她整个人被压在柔软与炽热的夹缝里,呼吸完全被他掌控。
大哥俯身的力道强硬,却又克制,他的唇一路沿着她的眉心往下,在红唇落下急切而凌乱的吻,像是在一寸寸标记属于他的领地。
她忍不住低声呜咽,却很快被他堵住,气息交缠间,所有挣扎都化成了无力的依附。
他的手掌不安分地游走,隔着衣料沿着她的曲线探寻,力道忽轻忽重,惹得她发颤。
“你听——”他低声哑笑,唇齿在她耳边轻咬,语气危险又惑人,“心跳得这么快,是要我停,还是继续?”
她双眼湿漉漉地看他,唇瓣被吻得泛红,声音颤抖:“……不要停。”
这一句彻底击碎了他的理智。
大哥低吼一声,将她整个人紧紧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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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抱着她看星星,灼烫的呼吸喷在颈侧,“你知道你今晚要是不回来,我会怎么办吗?”
大哥压低了声音询问她。
夜已经很深,窗外只剩下零星灯火。
拥有过真的顶级的,就能一秒分辨出什么是假的,掺杂着水分的,任何东西都是,爱也是。
一旦体会过那种无条件的高级的宠爱,低级的爱一眼就能分辨,爱是无法被降级处理的,吃过细糠无法忍受工艺的粗糙。
一个人平时都只戴成百上千万的钻表珠宝,某一天让他脱掉,换上街边摊售价十元的塑料手环,你觉得可能吗?
程不喜想推开横亘在腰间的手臂,却发现有他在时,那股令她燥郁不安的滋味竟然慢慢平息了。
这种生理上的依赖比任何锁链都更有效。
这个认知出现在脑海,让她呆滞麻木半天。
他字字珠玑,说的每个字都像像银针钻肉,像利剑穿骨,比烈火焚身还要痛苦。
她嘎着声问要是不回来你会怎么。
他说我会控制不住把他毙了。
程不喜笑了,笑得眼底泛起大雾,说:“你不会。”
他问为什么,程不喜说因为你心眼小。
“你能忍受铁窗生活吗?”
“你能忍受失去权势的那一天吗?”
权势面前,妹妹又算得了什么,连宁辞都逃不过权力的诱惑,何况你这种人。
你能为了妹妹不要尽在掌握的权势吗?荒谬,鬼才信,简直无稽之谈。
他却
说:“你可以试试。”
“你要是哪天真的跟他跑了,天涯海角,你看我毙不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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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算是妹妹宝的心境变化,1、她已经身心不干净了,和大哥纠缠着好过打扰宁辞;2、她受到大哥的影响太多太深刻,就算和宁辞在一起了,以后柴米油盐,她还是会浮现出大哥的影子,这让她很痛苦;3、后面还没写到,结尾卷都会提到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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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路走来, 很多人喜欢过她。
或许是因为皮囊,嗓音,干净的磁场, 又或许是因为她的纯情,善良, 偶尔不设防的一张笑,短暂的犹如檐上的薄霜。
抛开身后的显赫靠山不谈, 有钱, 长得漂亮, 气质好,干净,温和, 内敛,不咋呼,这种人本身就不缺人喜欢, 至少不会被讨厌。
但爱——这种缠绵悱恻的东西,这种混杂着太多复杂的感情,这种东西看命。
她的少女时代, 是珍珠匣子里数不清闪闪发亮的钻石珠宝, 是低趴凶悍的敞篷跑车,是车里面两张顶级的帅脸, 是几千平佣人穿梭的豪宅, 是数不清的衣香鬓影,名流宴景, 是VIP席位身后无数人的体育馆,是大哥十年如一日的宠爱。
她看似温和内敛,实际骨子里清高骄傲, 她瞧不上普通的人,她的胃口已经被大哥养得很刁。
除了他,谁也满足不了,唯有当年的宁辞能抗衡一二。
外面似乎飘起了雨,细雨霏霏,在半空中如银针丝丝落下,窗外树影朦胧,半枯黄的银杏树枝桠被风风雨雨吹得轻摆拂动。
妹妹挂在他怀里,像一朵绵软小巧的蒲公英,白白的,很蓬松,令他不敢用力,生怕会随风飘散掉。
她不知道想起什么,出神看着窗外,眉头时而蹙紧,时而展开,翻了个身,鼻尖蹭到枕巾。上面沾着两人的味道。
大哥的须后水清凉,她的发丝馨香,还有一抹情事后的余温,咸腥微涩,让她耳根隐隐发烫。
她被禁锢在怀中,大哥的怀抱一如往昔宽厚,下巴抵在她颈窝,一字一顿道:“扣扣,你说我错没错。”
她无法断言一个人的是非对错,因为她自己本身就罪孽深重,只说:“你是个很懦弱很自私的人。”
“嗯,我也是人。”
他坦荡承认,毫无偏颇,“是人就难免会犯错。”
书上说,自私的人很多。
自私而有能力倾覆天下的人,很少。
自私,有能力倾覆天下,且还能得到荣华善终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想要赢,首先要胆大,能经历常人所不能经历,吃常人不能吃的苦。
他这么堂而皇之将自己的罪孽归结于人性的本恶,她腮帮子紧了。
试图挣扎,换来更凶更狠,毫无意外的镇压。
她痛恨他,恨他对她十年如一日的控制,恨他的猖狂和自负,凭什么料定她离不开他,痴狂爱慕他。
他给了她十四年,五千多个日日夜夜无法无天纵容的时光,又转手将她不闻不问三年,说舍弃就舍弃。
那三年她无时无刻不在痛苦和懊悔中度过,不断反省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错,好不容易她想通了,想悬崖勒马了,又狠狠将她扯入更深的泥沼。
爱她?什么是爱,他懂爱吗。
他就是个唯我独尊自私自利的无耻小人,喜欢的时候必须牢牢攥在手心,不喜欢的时候看都不看。
那又如何呢?她还不是情不自禁为他疯魔了。
这个和她纠缠不休,夺走了她全部理智的男人,养她长大,护她无忧,如果当年她不曾被送到陆家,不曾遇见他,不曾在这样的防备和算计中一起度过这么多年。
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生一世都要和他牵扯不清了。
早些时候,她还很稚嫩,还不曾见识过这个世界的阴谋诡计和情爱。
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距离她那么遥远,像夏夜公馆家中阁楼屋顶上的星星,璀璨明亮,触摸不到。她只想活下去。
她并非摇摆不定的人,父亲的摇摆让母亲蒙羞,让她童年支离破碎,她发誓不做摇摆的人,永生永世不会做对不起另外一半的事。
可是现在,她摇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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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被他压榨后大约气不忿,小嘴一刻不停,无时无刻不蹦出来邪恶辱骂他的话。
他倒不是觉得这些话无情扎耳,相反很动听,他而立之年,敢这样蹬鼻子上脸骂他的人大约还没出生。
那张小嘴那么红艳艳,那么多情,像含着蜜汁,他听完不觉得愤怒,只是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下一秒,他对着那张小嘴吻了上去,妹后知后觉他毫无道理的轻薄,开始激烈挣扎。
他的吻落下来,不是温存,更像是惩罚,堵住她所有的哭骂和呜咽。
“知道吗,普天之下,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那你弄死我啊。”双唇剥离,短暂结束那个窒息的绵长深吻,她犹如掉入水里的鱼,片刻的空隙,渴极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又笑了,那张浓艳矜贵的脸,就连不经意的慵懒都是那么的夺人目光,“你死了,我也活不长久了,扣扣,你已经把我的精-血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