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刚开始喝就聊些有的没的,叶清礼自认为她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却还是融入不进去这样的话题,便埋头吃饭,伸着筷子夹了块跟前的鱼肉。
她吃了口,不怎么好吃,有点腥。
见她皱眉,一直没怎么发话的萧屿这才开口:“很难吃吗?”
叶清礼点点头,想了想又摇头:“除了有点腥之外,其实还好。”
“不好吃就吃别的,”萧屿说完,转着桌上的玻璃转盘,把那盘鱼转到许晴松和刘絮面前,“你俩一会儿把这个吃完,别浪费了。”
“……”这样真的不会挨揍吗?
“行,行,肯定不带剩下的。”许晴松应着,他心都明镜儿的,好吃的东西绝对不会轮到他们这里来。
但是没办法,为了把妹。
作为兄弟还是要慷慨解囊一下的。
叶清礼顿了下:“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儿,我们就爱吃点他不爱吃的。”刘絮笑说。
“……”
把他俩训的挺好。
后续就是他们聊他们的,叶清礼偶尔能插上几句嘴,但大多时候都是在埋头吃饭。
一旁的萧屿也是一样,安安静静的,什么时候聊到他身上了他能说句话,不怎么吃饭,一直在喝酒。
许晴松看不下去了,拿胳膊肘怼了他一把,小声道:“你干啥呢?咋不找点儿话题跟她唠。”
萧屿看了他一眼:“没想好说什么。”
“……你再不想好一会儿就要回去睡觉了!”许晴松皱起眉。
“啊,”萧屿眨了眨眼:“那就回去再追吧。”
“……”
他算是服了他了。
其实不是萧屿不想聊,估计是那阵坐窗户口抽烟凉到了,他现在有点儿头疼。
再加上一直喝酒,他感觉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
叶清礼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低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萧屿说,继续喝手边的啤酒。
“你脸特别红,还起了好几个小红点。”叶清礼指着自己脸,告诉他他脸上的红点在哪里。
萧屿摸了摸,倒是不在意:“喝的有点多,酒精不耐受了吧。”
“不像是不耐受,你是不是酒精过敏?”
随着她音调拔高,周围声音逐渐减弱,许晴松正在吹牛皮,回过头来“妈呀”一声:“我靠,阿屿,你脸咋红成这样?”
红的不正常,还有点发肿。
萧屿看他们那反应才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清醒点后只觉得嗓子发紧。
难怪晕乎乎的,他还以为他只是感冒了。
“别喝了别喝了!快点去医院!”
……
好在景区离医院不是很远,再加上许晴松车开的快,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这时萧屿已经有点呼吸困难了,因为事先打过电话,一到医院医护人员就冲了过来,快速把他扶到担架上送抢救室。
“家属呢?”有个护士拿着协议书过来说。
许晴松急的冒汗:“我签行不行?我是他好兄弟。”
“这……”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护士犹豫了一秒,便把协议书塞到他怀里:“你签你签。”
许晴松签完护士就拿着协议书进去了,玻璃门一关,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叶清礼心脏还疯狂跳着:“萧屿以前没喝过酒吗?怎么酒精过敏都不知道。”
“喝过,但喝的少,之前也没听他说过有什么反应,他只是说不喜欢那个味道,谁知道今天怎么一杯接着一杯喝呀,自己难不难受都不知道。”许晴松掐着腰,在门前一圈一圈踱步。
刘絮拄着墙发愁:“现在急也没办法,把一切交给医生吧。”
第10章
好在抢救的及时,萧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周一还要上课,许晴松挥挥手,说留他自己在这就行,让他们先回去了。
萧屿醒来是在一天后。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儿进入鼻腔,萧屿眨了眨眼,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很沉。
意识逐渐清醒,他侧头,发现许晴松趴在床边睡着了,口水流了一下巴,还有些已经滴到了床单上。
萧屿皱了皱眉。
“诶。”
他刚醒,嗓子还哑着,勉强发出来点动静,但是声音太小了,许晴松没听见。
萧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
只见许晴松一动不动,似乎睡得更死了。
“……”还是第一次见陪护的人睡得这么香。
嘴唇干巴巴的起了不少死皮,萧屿渴的不行,身体却又没什么力气,他眼睛转了一圈儿,然后看向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
他是因为什么进医院来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酒精过敏。
只记得当时在饭桌上有点晕,他还以为是酒精上头,还是叶清礼提醒他脸上冒了不少小红点。
后面就是被搀着回到车上,嗓子很疼,想睡觉。
再后面就不记得了。
越回忆头越疼,干脆不想了。萧屿垂眸,这许晴松睡的这么死他也指不上,只好自己拄着床坐起来,又缓了一会儿便下床了。
小腿肚有点发酸,萧屿站在原地捏了捏,转头出了病房。
再回来时就见许晴松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不知道在找什么。
萧屿勾了勾唇,上去就是一脚。
“我靠……”许晴松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床缝里,见是萧屿又拖着屁股站起来,皱眉道:“不是你干啥去了?醒来就没见着你人影。”
“去厕所了啊。”萧屿慢悠悠地说,扭头坐回床上。
“你咋不叫我?”
“你那口水都要把我床淹了,过去叫你都要划船。”
又开始损人了,一看就是恢复的挺好,许晴松笑了声,也坐下了。
“我烟呢?”萧屿全然忘了自己还穿着病号服,大手覆上棉质的面料,从上到下摸了两把。
“我看你是真不要命了,醒了就找烟,”许晴松抬了抬下巴,得意洋洋道:“你以为我刚才干嘛呢?全给你扔了,你先戒几天。”
说完,他弯腰,从袋子里拿了个苹果扔给他。
萧屿接住,苹果挺新鲜,纹路清晰,散发着清甜的果香味。
他咬了口,苦涩的嘴终于有了点味道。
萧屿很少吃水果,连许晴松都觉得意外,他问:“咋样?好吃不?”
“还行,”他对吃的评价一般都是还行,除了特别难吃才会说点别的,萧屿挑了挑眉:“你还会挑水果呢?”
“我一直在医院,哪有功夫出去啊。”许晴松说:“这是叶清礼送来的。”
闻言,他拿着苹果的手不自觉地顿了顿。
“哦。”萧屿又咬了口,并没有表现出多么过分的吃惊。
“你就这反应?她可是最早发现你不对劲的,人家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
许晴松拍拍自己的胸口,发自肺腑道:“临走前还买了水果给你送来,多好一姑娘。”
长得好看,人品又好,说话还不矫揉造作,要多清高有多清高。
在萧屿众多前女友中,叶清礼的存在,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许晴松咂咂嘴,心中感慨万千,突然有点儿理解她为什么想都不想就拒绝萧屿了。
毕竟人家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不管放到哪里都是抢手货。
萧屿生性浪荡,有女朋友了也只是一种名义上的摆设,他不会对谁动真感情,多么漂亮都不会。
所以叶清礼从一开始就拒绝了他,也算是在保护自己。
向往真心的人没必要在一个浪子身上下赌注。
许晴松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萧屿从始至终只是安静地听着,再没说过一句话。
……
只知道萧屿醒过来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院,叶清礼有一阵子没见他,青协会开会他也没来,估计是没来学校。
她有时会看着微信的对话框发呆,想着要不要慰问一下。
但她还是握了握拳头,关了手机页面。
不说话也好,出了这么大事连句话都没有,这样也算是磨灭他的希望了。
后面就是教室、宿舍、青协会三点一线,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直到某一天下课。
叶清礼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跟着徐砚出教室,刚走到门边就被一只手挡住。
“叶清礼。”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音调,她顿了下,抬头。
萧屿倚在门边,身形修长,衣服上有着淡淡的清香味,他低垂着眼,那双眼睛不再漆黑晦暗,相反,这次有着最本质的光泽。
他笑起来,音调上扬,她的名字变得玩味又暧昧。
身边传来女生们的调侃声,“哎呦”个不停,叶清礼脸上染上红晕,攥着手指以此来保持声音的平静。
“你什么时候出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