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楼,两人挑了家火锅鸡去吃,叶清礼看着菜单选了份凤爪的,很便宜,做好后端上来发现量还很足,她买了这么多次东西,这是唯一一次感觉实物和图片相符的。
她是真的饿了,嗦骨头的时候嘴巴一鼓又一鼓,像只小仓鼠。萧屿时不时抬眼看她一眼,而后又扬起嘴角。
结账也是他去结的,叶清礼明明看见他是往卫生间去的,又没看住,算了,她还是回去一并还给他吧。
夜间没有了回禧州的高铁,为了少耽误点课程,两人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回去。
机器吐出两张火车票,被萧屿两指夹着,他忽然低头逗她:“你妈不是找你有事吗?不回家了?”
“……”叶清礼脸一红,转过头去没接话。
晚上的火车人不少,但也不算多,他们挨着入座,不一会儿两人便都有了困意。叶清礼强撑起耷拉的眼皮,抬手找列车员要了张毯子。
“要毯子干什么?”萧屿问:“你冷了吗?”
“我不冷,你冷。”
他们买的又不是卧铺,本来是规定不允许拿的,但列车员看了眼萧屿单薄的衣服,还是回去拿来了一张毛毯。
“谢谢。”叶清礼接过来,发现毯子有点脏了,白色的布料沾了水印子就特别的明显,她顿了顿,说:“姐姐,你们这儿有新毯子吗?我想买一张。”
还没等列车员说话,萧屿伸手把毯子拽过来直接盖到身上。说实话他挺嫌弃的,但他又必须得适应。转头对列车员笑笑:“不用麻烦了,这张就行,谢谢。”
列车员也对他点头笑笑,而后扭头走了。叶清礼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感到如鲠在喉,她眨巴两下眼睛,最后靠回椅背,什么都没说。
她好像明白了。
他缺钱。
萧屿一只手拄在椅边半天现在有些发麻,他攥了攥拳头,伸开五指到灯光下,刚要放下,旁边突然递过来一个剪刀手。
他一怔,看过去,叶清礼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这次是不是算我赢了?”
萧屿突然发现她今天还挺爱跟他开玩笑的,他半阖着眼笑:“昂。”
“那你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一件事?”
“是。”
叶清礼突然凑近他问:“萧屿,你今天开心吗?”
萧屿没躲开,他今天真是糟糕透了,但他还是悠悠道:“挺开心的。”
今天的开心是她给的。
“那我这个惩罚就是。”叶清礼正了正色,看向他的眼说。
“答应我,要开心,以后,每天。”
这句话萧屿后来一直记得,他永远不会忘记,曾经有一个女孩儿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出现,于一个寒冷的冬夜,逗他笑,陪他疯。
她是他身处黑暗时,神明赐给他的救赎。
“哎你们快看,外面好像下雪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车厢内人群开始躁动,纷纷向外看去。
叶清礼伸手擦了擦玻璃上的白雾,恰巧火车开往隧道,雪花借着微弱的光闪烁起来,她扭头一脸兴奋地看向萧屿,笑起来眼睛亮晶晶:“萧屿,他们说的是真的!”
“嗯。”他没去看窗外的雪花,只是看着她。
莫名其妙地,萧屿感觉眼睛忽然有点酸酸的,还有点发疼。
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
翻开回忆的长河,他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对她动了心。
第17章
火车到达禧州已经是早上七点, 禧州还是那么冷,玻璃上了霜,车厢门一开冷风呼呼倒灌进身体里,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白色的哈气。
一切如初。
坐了一路叶清礼感觉自己屁股都麻了, 站起来发现腰也僵的不行, 萧屿走了半天才发现后面那人没跟上来, 扭过头去就看见她攥着拳头捶背这一幕。
“这体格可不行啊。”萧屿好笑道,他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倦怠的时候眼皮就会多出一道很深的褶皱,此刻有点显凶。
“……”坐了七八个小时的火车,换作是谁也不可能一点不舒服吧?更何况她还不是为了他才回的故城。
叶清礼在心底里暗自白了他一眼,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挺直了腰杆向面前的少年走去。
两人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了车站,他们运气还挺好, 刚出去就有个出租车过来。
上车坐好, 萧屿说了句“禧州师范”,接着从兜里拽出一张钞票递给司机。
火车站离他们学校距离不算远,但胜在路上红绿灯多,司机们也懒得打表,常年都是一口价,二十元。
司机抬手把钱收了。
叶清礼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没做声, 在临下车前把昨晚的游戏币钱、火车票钱、吃饭钱, 还有现在这个打出租车钱算好, 然后打开微信找到两人的聊天页面,一并A给他。
萧屿习惯了手机开静音,他此刻正靠着椅背阖眼补觉, 对此毫无察觉。
叶
清礼无聊又扒拉下页面,发现上次A给他的钱他都没收,她平时买东西付完款弹出那个提示有点烦,后来索性直接关了,这个转账过期提示也就自然而然石沉大海了。
包括昨天她给他发消息时,她也没注意看。
熄屏,抬眼。萧屿的睡颜很好看,他头小脸小,眉骨优越有美感,黑黑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地从鼻间吞吐,早先叶清礼就觉得,他安静的时候很乖。
但这次与那次不同,她现在觉得他有点儿可怜。
和家里关系不好,被人暗算,被泼脏水,现在又缺钱。
他本不该是这样的。
叶清礼想的投入,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下的都不知道,萧屿一睁眼就看见她一副看小狗的眼神盯着他看,吓了一跳,而后板起脸来。
“你是不是又骂我呢?”
“……”这人整天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啊?
亏的她刚才还觉得他乖,觉得他可怜。
他还是醒不过来比较好。
叶清礼白了他一眼,转头推开车门下车,打量他的同时还不忘抨击:“是,我都骂一道了,我还骂你蠢,居然现在才知道。”
“……”萧屿听得直咬嘴唇。
怎么突然感觉像变了个人似的?
要是放在以前他估计要生一会儿闷气,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大度了不少,听到这些话居然连一点烦闷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开心。
比起唯唯诺诺,这样说话还有点乐趣。
“哦。”他跟在她身后应着,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他那个语气不对劲,在叶清礼看来他好像还挺赞同她这说法。
该不会是被骂傻了吧?
进了校门,两人即将分道扬镳,叶清礼马上有节高数要上,徐砚已经在教室等她了。萧屿打算回寝室补觉,闻言愣了下:“你昨晚都没怎么睡觉,还要去上课?”
这时正好路过几个女生,听见两人的对话顿了顿,然后就眼睛睁的溜圆,捂着嘴偷笑着跑开了。
“……”他这话说的还真是有歧义,想都不用想,她们肯定想多了。
“还行,不怎么困。”
叶清礼说,她恨不得现在就找块抹布上去把他嘴巴堵上。她一共上了两个月大学,和他才认识一个月,这一个月可把她坑苦了,以她是海王为圆心,以萧屿是她塘里的鱼为半径,画圆,求表面积。
名誉尽毁。
虽说这个大学高考录取那阵分数线挺高,萧屿进来时成绩也不错,但他后面有点颓,课都是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叶清礼是好学生,他没再拖她时间,抬了抬手就走了。
刚走出不远萧屿突然缩了下肩膀,说好听点儿是他不拖她时间,说直白点儿就是他太冷了,身上这卫衣还脏的很,他想赶紧回宿舍脱了洗了。
叶清礼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然后才迈着步子往教学楼走。
还有五分钟上课,叶清礼在老师进来之前赶到了教室,她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视一通,直到里面伸出一只手臂。
徐砚喊她:“清清,在这儿呢!”
叶清礼小跑着到徐砚跟前坐下,后者把她的书包递过来,叶清礼笑着说了声谢谢。
徐砚拄起下巴看着她忙活,有些担心道:“清清,你这一宿基本都是在车上度过的,其实你要是累的话回宿舍踏踏实实睡一觉也挺好,到时候我可以把我抄的笔记借给你看。”
相比之下徐砚学习要比她认真,因为她们家是农村的,又没什么钱,她又从小就被灌输“好好学习方能成才”的思想,所以她这么些年都很努力,有些题叶清礼不太懂,问徐砚就像被点通了穴位,一下就会了。
“没事,中午回去睡也一样。”叶清礼随便说了句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徐砚见她还挺精神的样子,终于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听八卦的那点小心思。